再說那老幾位,傻柱被打時,一個出頭說句話的都沒有,尤其易中海。
一來還是戴罪之身,再為傻柱說話容易成眾矢之的。
二來傻柱嘴臭,平時得罪人不少。
現在在院子裡威望可以說降到谷底,可不敢跟凌鋒對上。
三人眼神在人群中交匯了一下,又各自避開,趕緊領著家人回屋。
眾人見沒熱鬧看,也都各自散了……
中院易中海家,老易坐在桌子旁邊不知在想些什麽,煙一根接一根的抽著。
顯示他內心很不平靜!
“當家的,老太太還能回來嗎”
可能是想到那天廠裡幾位領導在審訊室的情況,易中海身子就是一顫。
傾向上的錯誤,遠比你工作上的錯誤要嚴重的多,同情一個自絕於人民的壞分子,想幹什麽?
“唉,就是可惜了這麽多年像個丫鬟一樣給她送衣送食,馬桶都是我在倒!你說...”一大媽有些委屈。
“閉嘴!”易中海朝門口望了望,發現沒人,才又厲色看著一大媽:“我們照顧老太太只是因為響應國家號召,照顧孤寡老人。沒有別的用意,任何時候、任何地方,不管是誰問你,你都要這麽說。不然你會害死我,你也活不下去。”
說完又小聲說了句:“你放心老太太的私房,跑不了。這麽多年沒見她帶著東西出門,肯定還藏在這個院子裡。等過些天判決下來了,我去見她最後一面。她還能不給我?”
“我看不見得,搞不好她就留給傻柱了。”一大媽無不擔心。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只要這東西還在院子裡。就逃不出我手掌心。”說到這裡易中海眯著眼睛,無不得意。
“東跨院的小崽子怎麽說?你這次受這麽大罪可都是因為他,現在管事的位置也下了,以後你在院子裡說話恐怕沒人聽。”一大媽朝後院示意。
易中海聞言有些沉默,他最討厭這種事事不能把握在手心裡的感覺。
以前老凌兩口子,一個在軋鋼廠重要崗位,三天兩頭不著家,一個是街道領導,整天操心政策落實的大事,院子裡眾人敬倒是敬著,但是一般也沒人挨得著。
所以一般小事都是三個大爺說了算。
現如今,本以為兩個攔路石走了,這個院子自己說了算,誰成想讓一個半大孩子給當頭一棒教育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暫時拿他沒辦法,至少明面上咱還得給個笑臉兒。只要過了這個坎兒,我會教教他什麽叫尊老。”易中海說到這裡已經咬牙切齒、面色猙獰。
哪怕成親幾十年,一大媽也沒見過幾回易中海這般面目。
在一旁呐呐不敢言,只是喚了一聲:“老易?”
轉瞬間易中海面色平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去做飯吧,我餓了。”
...
三大媽楊瑞華給閻埠貴倒了杯白開水:“老頭子,這回不能影響你工作吧?一家子可還都指著你這份嚼谷。”
“那不能,他後院老太太關我前院管事什麽乾系?只能說壞分子狡猾,隱藏太深。要我這樣都有麻煩,那上邊領導哪一個跑得了?最多批兩句,接著就是了。”
閻埠貴雙手捧著茶杯,小口小口的嘬著。
“我所慮者,此誠多事之秋也。老易和老劉這回落了這麽大面子。雖說罪魁禍首是聾老太,但這麽多年誰不知道誰啊,他倆能不報復東跨院的小凌?偏偏人家是幹部,搞不好還要鬧出動靜來。”
楊瑞華端了幾個窩頭和一盤切的細細的芥菜條上桌,又將熬好的小米粥一人分了一小碗。
吩咐幾個孩子吃飯,才又問:“那東跨院我還去不去了?別到時候得罪那兩家。”
“不妨事。”
閻埠貴細細嚼碎窩頭,咽下去,才又道:“面上還得過得去。真要鑼對鑼鼓對鼓的對上了,咱們輕易不要站隊就是了。眼下糧食緊張,多掙一份是一份。”
“要我說,還是當家的伱會算計。”楊瑞華衝自家老伴道。
閻埠貴能聽出老婆子言語間的那份揶揄,但他沒在意。
這幾年物資不豐,雖說他工資不低,但也買不到糧食。
不算計著點,一群孩子真不一定能剩下幾個,良心能值幾個錢?
不助紂為虐,就是最大的底線了!
這邊凌鋒,打完傻柱那叫一個渾身舒坦。
左右沒什麽事,把頭髮梳成大人模樣,穿上千層底的老布鞋,挎上包朝軋鋼廠報道去了。
客廳牆上,二老望著遠去的背影,逐漸欣慰……
照例先在門崗簽字,然後去了人事科。
楊科長親自接待,檔案什麽的早就在這,寒暄幾句,讓底下的大姐領著去保衛處辦公室,見頂頭上司。
倒是不遠,就在辦公樓二樓跟李懷德、楊廠長還有陳書記在一層。
不過當官的講究就一個坐北朝南,廠委辦公室也在這邊,離著領導近,有什麽事情也好溝通。
其他諸如工會、婦聯、保衛和宣傳這類職能部門就往邊上稍稍。
不是說不重要,而是相對來說……嗯……!
帶路的大姐敲了敲帶有保衛處處長名牌的大門,得到允許,才帶著凌鋒進去了。
坐在辦公桌後邊的,是一個國字臉、方寸頭,看起來一身正氣的小老頭,還帶著副眼鏡,正在批閱文件。
一見凌鋒,就把筆往旁邊一擱,上來拍拍凌鋒的肩膀:“好小子,都長這麽高了?”
弄得凌鋒一頭霧水,心想難道我記憶不全?
一點印象沒有啊?
只能試著開口:“我小時候您見過?”
意思是完全記不得這號長輩啊。
旁邊帶路的大姐見兩人聊的熱絡,很有眼色的主動告辭了。
馬大為拉著凌鋒的肩膀,將他安置在客人位,這才道出兩家淵源。
“那是四一年的事了,我在前線受傷。被轉到後方修養。那時候你母親背著你,跟一幫婦女同志抬著我轉移,你才剛剛出生沒多久。在你母親後背上看著我,咯咯笑。一轉眼都這麽大了啊。”
這種情況在現在有很多,只能說有交情但不多。
56年之前兩家沒接觸過,56年之後自己參軍去了不清楚,但如果真的有很深的交情,自家父母不會不提。
有時候領導表現得熱絡,你打蛇隨棍上就是你不懂事了。
當即恍然大悟,原來兩家還有這樣的交情,表示等年節上處長家坐坐,拜訪拜訪伯母………
馬處長笑著點了點凌鋒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