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凌鋒裝作一副小心翼翼，仿佛被嚇到的樣子。

　　李懷德見不得他這幅樣子的樣子，也是好笑的用拿著杯蓋的手點點他。

　　“跟我這裝熊呢?拿出你戰場上殺敵的氣魄來，畏畏縮縮給誰看。”

　　“那戰場上碰著敵人我能端著槍給他突突嘍，碰著楊廠長我總不能打他黑槍吧。”

　　李懷德被他這幅混不恁的樣子氣笑了，嘴裡的茶葉都連呸幾口吐到地上:“你小子、你小子還跟我兩裝呢。你去打吧，第二天我就給你送監獄去。”

　　等理順了氣，又吩咐:“行了，物資的事情我會在會上提。給全廠員工添福利的事情，晾他也不敢反對，不過你還是回去做個訓練計劃交上來，記得動靜大點。我也好以保證訓練夥食的名義開口，到時候順便給廠裡分點也就說得過去了。”

　　聽到李懷德安排，凌鋒也是心悅誠服。

　　心底感歎，到底是老機關了，一身順水推舟、趁機做大的本事，那是凌鋒拍馬也學不來。

　　當即一連串恭維的話像不要錢一樣拍馬送上。

　　李懷德也是心安理得得受了。

　　又寒暄幾句沒營養的廢話，婉拒了李懷德晚上小灶聚聚的邀請，這才起身告辭。

　　訓練計劃和搞計劃外物資的事情，剛才還沒跟馬處長匯報呢。

　　這邊李懷德點頭，凌鋒才趕緊去報告，不然不是空歡喜一場?

　　李懷德也是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感歎一聲:“有趣。”

　　低下頭繼續看文件，這年頭誰又比誰精明呢?

　　重新回到處長辦公室的凌鋒，把自己的計劃與馬大為和盤托出。

　　看著眼前這個不到二十的大小夥子，馬大為首次正視起來:“說說吧，你這又是加強訓練，又是搞物資，你的想法是什麽?或者說你想通過這些達成什麽目的?”

　　“我……”

　　“別說那些冠冕堂皇的，侮辱了你自己，也侮辱我的智商。”

　　就是這麽直接，就是這麽不留余地。

　　“嗨，要說我一點個人想法沒有那也是放屁。我剛來廠裡，立足未穩。就想著展現一番我們保衛科的精神面貌，偏偏現如今工人們連肚子都填不飽。要說訓練，那真是玩命。只有解決了民兵們的後顧之憂，我們才能放心大膽搞訓練、工作不是。”

　　“然後呢?接著說。”

　　話裡帶著濃濃的質疑。

　　“沒有然後。難道想為工人們爭取點福利，做點實事，讓大家吃飽飯，多一點油水。就一定要抱著什麽有利於自己的目的?”

　　凌鋒的聲音裡明顯帶著一絲被人質疑的憤怒。

　　“那麽，當年您跟我父母參加隊伍打小鬼子，打光頭，又是抱著什麽目的呢?”

　　頗有些無奈，難道自己往日的所作所為，還不值得讓人相信嗎?

　　馬大為的雙眼緊緊盯著凌鋒的臉，仿佛要從他那張稚嫩的臉上看到一絲心虛。

　　同樣的，面對馬大為的質疑，凌鋒毫不退讓的對視。

　　良久，馬大為收回目光說了一句:“既然你有了打算就去做，我會給你盡可能的支持，同樣我也會盯著伱的一舉一動。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說，是一個毫不利己，專為利人的好幹部，我會親自向你賠罪。”

　　“出去吧。”

　　凌鋒沒再說話，而是對著那個側對著自己的身影敬了一個標準的舉手禮，轉身擰開門把手出去了。

　　處長辦公室裡久久無聲。

　　回到保衛科辦公室裡的凌鋒，劃起一根洋火，點燃一根香煙。

　　深深吸了一口後又吐出，仿佛在處長辦公室裡的鬱氣也被一吐而盡好。

　　也不知道自己哪裡露出的端倪，讓一個保衛處處長一眼瞧出來不對。

　　索性不再想他，朝樓下喊了一聲，讓葛玉娟上樓，有事交代。

　　“咚咚。”

　　沒過兩分鍾，門口傳來敲門聲。

　　“請進。”

　　是葛玉娟。

　　“來了?先坐。”

　　凌鋒朝辦公桌前的桌子示意。

　　然後把下午去行政樓的請示和結果跟葛玉娟前前後後交代了一下，要她下去做一份關於全廠民兵輪換訓練的計劃書。

　　副頁上要詳細列出:訓練所需的人員、裝備以及時間。

　　更重要的是訓練所需要的後勤保障，主要指糧食。

　　葛玉娟聽完表示明白，問了一下，大概多長時間要。

　　“不著急，今天才小寒。趕在20號大寒之前做出來就行。我估摸著訓練，按照以往一個禮拜到半個月。以這個時間長度來做。記住重點，是要清晰的列好所需的物資支持。”

　　“明白，但是以這兩年的情況來看，您這個計劃很難被批準。”

　　“要的就是他不通過。他要是通過了，我還上哪去立功?”

　　說完也不在意葛玉娟那意味難明的眼神，收拾一下就要出門。

　　“下班前兒幫我簽個到，我今天早點走。”

　　“知道了。”

　　出門前順便給婁家去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是婁曉東，簡明扼要的說了來電用意，晚上想上婁家上門拜訪， 如有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這年月還保有著諸如此類的一些好習慣，沒有提前通知就上門拜訪，那是惡客。

　　很是失禮！

　　哪像後世，招呼都不打說來就來，跟自己家一樣。

　　路上特意去稻香村買了一份糕點盒子，又轉道去富華齋一個么了兩斤餑餑。

　　帶上兩瓶40年的紅顏容，兩盒古巴雪茄。

　　講究的就是一個好事成雙。

　　從從容容的朝婁公館去了。

　　到了約定時間，站在婁公館門前的是還是婁曉東。

　　身後跟著一個穿著圍裙的大媽。

　　總感覺這個阿姨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挑剔。

　　凌鋒也不理他，將禮物隨手遞過去。

　　專心致志的欣賞著，在這座種花文化氛圍濃厚的四九城裡，難得一見的法式小洋樓。

　　法式建築物裡通常的古典風格，外觀設計充滿了浪漫和優雅的氣息，由堅固的石材、精美的磚瓦還有漂亮的木材建成。

　　外觀設計具有對稱性，有精美的歐式花紋和裝飾，如雕花木門、石柱、金屬鑄鐵防護欄杆、雕花簷口等。

　　屋頂稍顯陡峭，采用瓦片覆蓋，還帶有屋簷、天窗和精美的煙囪。

　　在婁曉東的帶領下進了室內。

　　內部空間也充滿了優雅和精致的氣息。

　　高高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和古典式的家具，還有大大的落地窗。

　　另外，細節處如鏡子、掛毯、小雕塑等也在婁府的室內裝飾中出現。

　　婁半城之名，百聞不如一見，當得名副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