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鋒之得點頭應是,話頭一轉:“處長,剛好您說現在用人之際。我這也是沒辦法,來跟您化緣來了。”
“就知道你小子沒憋好屁,什麽事說說吧。”
“您看啊,我這保衛科原定編制12人,本來人員就沒滿,現在犧牲了一個乾事,受傷了一個科長,人員更是短缺。活多乾點就多乾點,反正我孤身一人,大不了多排排班,就怕有什麽突發情況,耽誤了保衛工廠的大事啊。”
“你們科現在多少人?”
“幹部連我在內7人,民兵骨乾若乾。不過編制在各車間,平時也都跟著民兵隊伍巡邏,算是咱們保衛處共同的武裝力量。不歸科室管理。”
“那這樣,我記得那幾個民兵骨乾一直表現不錯,你去找人家談一談。看看願不願意轉幹部崗,空出來的位置再從地方補充。但是有一點啊,好好談,人家不願意也不要勉強。要是你有認識的、有從軍經歷的幹部,我也可以發調函幫你調過來,總之,一切你自己去談,名額我給你了。可工作搞不好,我拿你是問。”
話說到這份上了,凌鋒自然一臉欣喜敬禮回:“是,保證完成任務。”
出了處長辦公室,直奔李廠長辦公室。
李懷德是主管後勤的副廠長,而且兼管保衛處。
有關物資支持和訓練計劃找他準沒錯。
可能出於工作性質的原因,保衛處水潑不進,但是名義上你是歸他領導、監督的。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有困難找領導嘛!
凌鋒走到副廠長辦公室門前輕聲敲了敲。
等聽到裡面隱約傳來一聲:“進。”
這才推門進入。
萬一領導在換衣服呢?
要給領導留下足夠的反應時間。
一進門,就見李懷德笑眯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是小鋒啊,我還說這兩天你該走馬上任了。怎麽沒來找我報到呢。”
這是在點凌鋒,你是歸我管的,怎麽上任了,還不趕緊來拜碼頭。
“初來乍到不懂事,讓領導掛念了。昨天剛到崗,保衛科一大攤子事。這不,清早還去幫科裡的烈士家屬處理了一下矛盾糾紛,中午還去我們科長那交接了一下工作。”
“哦,那倒是情有可原。是周大有家屬吧?這年頭還有人敢欺負到烈屬頭上?這是沒把保衛科放在眼裡啊。”
領導是把基層幹部的情況掌握了的。
優撫烈屬的工作沒做好,保衛科可是要打板子的。
“請領導放心,保衛科就是乾這個的。我和科裡的乾事以及婦聯林主任一到場,就迅速把控住了局面。沒給咱軋鋼廠丟人。遇到點難處,這不,來找您給解決解決嘛。”
神特麽保衛科就是乾這個的,優撫烈屬是人武裝部、優撫辦的活,硬要說婦聯和工會也能沾上點乾系,總的來說全是你這個總管後勤的副廠長的鍋。
現在我幫伱頂了,但是你作為帶頭大哥多少意思意思一下吧?
“哦?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給我找活來了?哈哈。具體都說說,需要哪些支持啊,能辦的我盡量給你批了,要實在不行,那就上廠委會討論一下嘛,辦法總比困難多。”李懷德笑著說道。
會辦事,深得我意。
有困難來找我,我很開心,但是你不經過我同意給我找活,我不太滿意啊!
“領導大氣,時刻把我們基層工人的難處想在前面,要不說您是領導呢!主要吧,還是物資供應太難,今天早上我跟葛乾事去慰問家屬,提前都跟她打過招呼了,她居然還空著手來的。要不是我還認識兩戰友在供銷社工作,差點就出了洋相,一問才知道工會那邊倒是可以批條子,但是去了倉庫,根本領不到東西。問就一句話'沒有’可把我們葛乾事給氣的。”
“這也不怪倉庫那邊,采購計劃不足沒東西他怎麽給你領。大家都有難處。”
這是說很為難,保衛科最多算是乾兒子,武裝部才是親爹。
能為了乾兒子,找兒子的麻煩?
“嘿嘿,領導我這趟來可不是給您添麻煩的。我這剛一上任捅這簍子不值當。”
那模樣要說他不是奸臣,誰都不信。
“哦?那你給說說。”李懷德也來了興致,想聽他怎麽說。
“我呢,天南地北戰友不少,也有條搞點獵物的路子。當然了,量都不大。不過暫時解一解燃眉之急應當是夠了的。就是不知道符不符合當下的政策,再一個如果事情要能成,您得給我批條子,別到時候讓人當投機倒把給抓了,那可就鬧笑話了。”
說完看李懷德反應。
只見李懷德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辦公桌,半響開口:“你是不是得罪過楊為民。”
“誰?”
可能意識到說錯話了,李懷德咳嗽一聲:“楊廠長,咱們廠副書記、正廠長。”
“我這剛進廠,您這都是頭一回來。楊廠長誰啊?別說副書記了,正書記我也沒見過啊。”
凌鋒一頭霧水,這是真不知道。
“那之前會上,我提議你代科長,讓他給否了?”
擋人仕途, 猶如殺人父母,之前沒仇,現在有了。
雖然知道哪怕報到武裝部,大概率不會通過,但是硬生生讓人攔了,還是讓人心生無名之火。
凌鋒心裡暗暗記下一筆。
面上還是不動聲色,一臉摸不著頭腦:“別是因為那個吧?”
“哪個?說話別吞吞吐吐的。”
李懷德低頭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順道還給凌鋒客氣了一下。
凌鋒搖頭示意不用,這才回話:“之前我們院裡有個老太太,可能是覺著我父母不在了。在我面前裝腔作勢拿喬,讓我給舉報了。後來經過公安機關查明,那就是個封建殘余、反革。已經交由司法機關審判了。倒是聽說跟廠裡的某位廠長有點關系。不會就是這位楊廠長吧。”
說完看向李懷德。
把柄遞給你了,怎麽用,看您!
“那就差不多了,那天保衛科審理的時候幾個常委都在,板上釘釘。不過好像解放前那個老太太對楊廠長有點兒恩惠。你小子,這是還沒進廠,就把廠裡二把手給得罪了啊。”
小子,想拿我當槍?
你這兩下子還嫩了點。
凌鋒臉上一點看不出小心思被拆穿的尷尬:“啊?這也能挨得著?李廠長,我可是您手下的兵。您可得幫我。”
這是表忠心了。
“放心,保衛科上有武裝部罩著,還有我在一邊。他楊為民的手還伸不進來。書記也不會同意的。”
李懷德連給三顆定心丸。
主要意思就是楊廠長管不到你,你頭上保護傘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