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等北新橋的街道領導了,畢竟時間不等人。時間長了,匪徒同伴可能會起疑心。
驅車至五道營胡同口,沒有進去,避免打草驚蛇。凌鋒問清楚哪一家,有無暗號切口。
神智已經有些不清的孫連生,連連表示不知道,他就是個乾活的。
不得已,凌鋒讓人請來安定門街道辦事處領導,讓他配合清空了周圍幾戶人家。把匪窩孤立起來,又讓人在四周點燃柴火。
再讓平時就住在他們隔壁院子的幾個管事大爺敲鑼打鼓:“走水了、走水了。”
聲勢浩大,果然驚動裡面匪徒。他們才不管“肥羊”的死活呢。眼見火都竄到圍牆。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就往外跑。
被早已埋伏好的民兵們一把按倒,捂住嘴捆到一邊。又過了幾分鍾,見再沒有人出來。凌鋒才小心翼翼率先進去。畢竟他是有防彈衣的男人,沒必要無謂的犧牲!
裡屋床上,躺著一大兩小,仨受害人。
也對,他們這種都是走南闖北、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估計頭前跑出去的6人,加上被自己抓住的4人已經是這個團夥的全部了。再多?除非全村都是人販子了!
讓安定門街道的領導配合著把人,趕緊送醫院,自己這邊全是大小夥子不方便。
又看看天色,差不多凌晨。分別給馬大為和李懷德去了個電話。老子忙活一夜,不得叫領導起床尿個尿?後續的事讓他兩掰扯!
喝了酒,又忙一宿。
凌鋒坐在車輛副駕駛,把帽子蓋在臉上,咪覺去了……
第二天一早,凌鋒是被身邊一陣隱隱約約的談話聲吵吵醒的。
“不行不行,他才參加工作幾天啊。”
“老李,你也得體諒一下我們公安這邊的難處啊!咱們都多少年老朋友了?”
“我想想,回頭我得跟人家馬部長商量商量。”
“有你這句話就成,你可別糊弄我啊,到時候我上你家去。”
“你可拉倒吧。”
“哈哈,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怕你們家那頭母老虎啊。”
凌鋒眯著眼把這些信息收入耳中。
看了眼蓋在身上的衣服,四個口袋的黑色中山裝。
老李肯定是李懷德,至於公安就不知道是誰了,剛回來沒接觸過,可以肯定不是錢天明。
無他,這樣跟李懷德說話,級別不夠!
等他們說的差不多了,某老六才長長的“嗯~”了一聲,提示旁邊的人自己醒了。
“哈哈,我們的英雄醒了!”
李懷德率先看過來,他旁邊一位身著58式深藍色常用警服的公安幹部,也哈哈一笑,朝自己走來,伸手表示慰問。
凌鋒下意識伸手握住:“您是?”
“我是咱們東城區分局的,我姓常。”
感覺這位領導笑容分外親切。
“叫常局。”
李懷德在旁邊提示。
“叫什麽常局?遠了不是?叫聲伯伯就行了。”
領導親切歸親切,可別真當回事。
凌鋒正要拒絕。
眼尖,看見旁邊的李懷德點了點頭,隨即打蛇隨棍上叫了聲:“常伯伯。”
“這就對了,以後多跟伯伯親近親近。要常往來嘛!”
這位常局長又拍了拍兩人握著的手,接著把李懷德讓了出來。
李懷德給凌鋒解釋:“昨晚你們在內城又是開槍又是放火的,動靜鬧得太大。有位大領導都被驚動了。”
“啊?”
“啊什麽啊?四九城才多大?清早就有內衛部門的同志過來。調走了你的檔案。老人家聽說了你一家的故事,當場寫了一幅字,跟你的檔案一起送回來了。”
說完,鄭重的遞過來一幅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卷軸。
一條普通的紙卷,展開來也沒有任何豪華的裝飾或者華麗的圖案。
白紙上的墨跡,淡黑深淺的墨汁顏色,純粹簡潔。
上書六個大字:人民的好幹部。
落筆有力、潑墨成毫。
落款第一筆從上往下從右至左。
這字不是給凌鋒個人的,而是讚賞凌鋒一家的。
不過老凌家,現如今就他一人,也沒差了!
未來幾十年的護身符,有了!
凌鋒將雙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難掩激動。
複又狠狠吞了幾口吐沫,這才雙手平舉微微彎腰,鄭重的接過,攬在懷裡。
“李廠長,昨晚部署營救工作,一路從北新橋趕到軋鋼廠,又從軋鋼廠殺到5五道營。我這實在有點扛不住了,這邊跟您請個假。畢竟...”
凌鋒朝懷裡示意了下。
“我懂,我懂。這也不算請假,你昨晚不還通宵在崗位上嘛!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定要來。廠裡決定給伱開表彰大會。”
“嗯?為這事開表彰大會是不是有點過了?”
現如今金身已成,凌鋒不想太過招搖!
哪知李懷德聽了直搖頭。
“不光廠裡,你還要到北新橋、五道營街道那邊做報告,甚至公安部門都要過來學習交流,到時候都得你接待。”
凌鋒聽了頭皮一陣發麻,卻也知道無可奈何,看了一眼懷裡的寶貝。
咬咬牙認了!
“那成,不能耽誤組織的大事。我個人全力配合。”
“你有這覺悟就好,放心累不著你。會有人安排好的。”
李懷德拍拍他的肩膀,要讓自己的4號汽車送他回去。
哪怕凌鋒再三推辭也不許。
“你在這堅持一夜也是辛苦了,萬一沒留神摔路上了可怎麽辦?放心,我跟你們昨晚開過來的卡車一起回去。”
余光撇過凌鋒懷裡的卷軸,豔羨之色,一閃而過。
其實以他嶽父的級別,真要論起來那也是相當高了。
但是有些東西,不是能用職位和級別來衡量的。
說完笑著將凌鋒送上車,千叮嚀萬囑咐,讓司機一定要看著凌鋒回院子裡才關上門。
好似他才是下屬,凌鋒才是他領導。
時間就是如此玄妙。
昨天那個,在辦公室嫌棄凌鋒沒有早早上門拜碼頭的李副廠長。
轉眼間竟是如此和藹、親切。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真讓人琢磨不透啊。”凌鋒回望還在身後看著汽車遠行的副廠長發出一聲感歎。
“您有什麽琢磨不透的?”問話的是開車的司機。
別小瞧司機,按照老李的級別,在地方也是堂堂副縣長。
宰相門前七品官,如果老李升遷,他的秘書和司機放到地方,至少也得是個科長或者副鎮長。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