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記憶像是近視的眼睛面前蒙著一層霧氣,摘下眼鏡擦拭乾淨,才發現你自己真的身在一片迷霧之中。
在這樣迷霧的天氣裡,你看不清今天究竟是晴天還是陰天。
突然幾滴水滴落在臉頰上。
原來今天是雨天。
而天氣預報明明說今天是大霧。
01
村子裡彌漫著濃濃的晨霧,和早晨的炊煙混淆一體籠罩在村子上空。
太陽的輪廓愈發明顯,幾束陽光刺透濃霧射向村子,照在大街上坐著馬扎閑聊的老人身上。
今天氣溫依舊一如既往地悶熱。
大街上的村民揮舞著蒲扇。
隨著太陽完全顯現,大街的人們散去,只剩馬扎在陽光下暴曬。
記憶裡的霧氣還沒散。
或者說是剛剛升起。
02
“向柟,再不起床太陽快曬屁股了。”楊婉一把掀起被子仍在一邊。
“姑奶奶!你又發什麽神經!我隻穿著內褲呢!”向柟驚醒,瞬間做起去奪被子蓋在身上。
“藏什麽呀,又不是沒見過。”楊婉彎著嘴角,調戲地看著向柟。
“那是小時候不懂事,現在咱們都長大了。”向柟一邊反駁道,一邊四處尋找自己的衣服。
李婉只是在旁邊彎著柳眉,嘲笑著向柟。
當一顆種子不知何時悄悄滾到滋養的溫床,它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青澀的果實外表下,你永遠不知道一口咬下去究竟是苦是甜。
03
我們是長大了。
我們真的長大了嗎?
你難道真的想長大嗎?
04
“臭小子,小婉都來了,你怎麽還不起床?”劉英在院子裡催促著向柟。
“奶奶,你幫我拿件衣服,我找不到我衣服了。”向柟哀求著奶奶。
“奶奶,我幫向柟拿吧。”李婉走出屋內,向著劉英走來。
“還是小婉心眼好,不像我家那臭小子,逢活兒不問。”奶奶笑著將衣服遞給李婉。
“快點穿好,一會兒還得去學校領成績呢。”李婉把衣服一股腦扔在向柟臉上。
“你在這兒看著我怎穿?”
“呦呵?現在知道害羞了?當初下河的勁兒呢,沒經過我同意就脫衣服,嚇死本姑娘了。”李婉戲謔道。
向柟隻得硬著頭皮起身穿衣服。
“啊!耍流氓啊!”李婉蒙上雙眼大聲尖叫著跑向院子。
“臭小子,看我不打斷你的腿!”劉英拿著掃帚就衝進了向柟屋裡。
那棵名為愛情的果實在感情的滋養下快速成熟著,變大,變紅。
紅的像是能滲出血來。
仿佛一顆心臟在跳動。
05
兒時的玩鬧不經意間就讓兩人紅了臉頰。
後來的故事輕易地就讓兩人紅了眼眶。
有些愛是藏在不經意間的臉紅。
有些恨是藏在不經意間的眼紅。
如果你知道後來的故事,你還會期待長大嗎?
06
“死老太婆,還真打啊。”向柟抱怨著摸著微微發疼的屁股推車和李婉一起走著。
“你再說小心我告狀哦?”李婉眉眼微彎笑著威脅道。
“姑奶奶,我錯了,千萬別跟我奶奶說。”向柟將屁股上的手迅速移動到李婉手上抓起。
少女臉頰微紅,涼風拂過,絲絲青發觸摸著少年的臉龐,惹得少年臉頰也微微發燙。
不知過了多久,下地的老農經過他們咳嗽了幾聲,李婉才收回自己手。
“疼嗎?”李婉輕輕問道。
“啊?什麽?”向柟驚訝又茫然地問道。
“死直男!不想跟你講話了!”說完,徑直向前走去。
“誒,李婉等等我,我載著你。”向柟見狀快速追去。
“你看向家和李家那兩個孩子,讓人越看越讓人喜歡。”樹蔭下劉婆婆說道。
“孩子是讓人喜歡,大人就不一定了哦。”王婆婆陰陽怪氣地調侃道。
“你說李家那個瘋婆子到底怎想的,這麽好姑娘,怎看怎不順眼。”曾爺爺惋惜道。
“你還不知道呢,李家那個喜歡小子。不喜歡姑娘……”王婆婆伸著手指對著在場所有人說道。
“誒誒誒!快別說了!李家來了!”劉婆婆打斷王婆婆對其他人提醒道。
李娜將手中的垃圾丟進大街上的集中垃圾桶,惡狠狠地掃視了一圈在大街上閑談的人,轉身離開了。
人的性格都與成長的環境有關聯。
屠夫的孩子充滿殺氣;商人的孩子身上滿是銅臭味;李婉的身上全部都是淤青。
就算是最耐熱的仙人球,在烈陽的長時間的炙烤下也會脫水死亡吧。
更何況一朵鮮豔的牡丹花。
07
夏日的烈陽透過斑駁的樹葉投射下星星點點的光暈,少女坐在少年的自行車的後座上,側身輕輕攬著少年青春健壯的腰肢。
“你說我們會不會去同一所高中啊?”李婉伏在向柟背上輕輕問道。
“有大小姐您的教導,考入一中肯定沒有問題。”向柟信心滿滿地回答道。
“假如,我是說假如,如果我們沒有在一所高中,你會想我嗎?”
“應該會吧。”
“什麽叫應該!”李婉狠狠地在向柟腰上扭了一把。
“想……想想,每天想,松手……松手啊,姑奶奶,疼……疼死我了”向柟疼得發顫,不斷地向李婉求饒。
李婉松開手,輕輕地撫摸著剛剛扭向柟的部位。
“疼嗎”李婉輕輕地問道。
“能不疼嗎,你那麽大手勁兒”向柟抱怨道。
“還敢頂嘴!”李婉又抓住剛剛的部位欲想使勁。
“別別別,姑奶奶,我錯了我錯了,不疼,一點都不疼。”向柟連忙求饒。
“怎麽會不疼呢?”李婉小聲地說道,沒有讓向柟聽見。
時值酷暑,李婉還穿著外套,袖子將胳膊擋得嚴嚴實實。在外套下面,是還留有淤青的身體和破碎不堪的心靈。
就像是破碎的花瓶用膠水粘連在一起,雖然恢復了如初的形狀,但是再也修複不了那些裂隙。不斷增多的裂隙,不斷破碎的瓶身,最後化作白花花的粉末消散在風裡。
車輪壓過樹葉,留下深深淺淺的車轍,。
風一吹,樹葉隨風飄揚, 車轍也消失不見。
剩下的只有兩人的背景和慢慢升起的迷霧。
前面是通向未來還是深淵,誰也無法知曉,在這條單行的路上,從沒有回頭的選項。
08
班長將整理好的畢業照拿來分發給每個人。
李婉劉海微微遮住眉毛,頭髮別到耳朵後面,甜美的笑容上閃動著兩個小酒窩。
後面站著的是向柟,標志的平頭,少年鋒利且方正的臉龐藏不住少女的意氣風發。
李婉看著手中的照片微微笑著,輕輕撫摸著照片的某個地方。
“張麗,向柟,班主任讓你們去辦公室一趟。”班長分發完畢業照招呼道。
李婉回過神看去,張麗起身走到向柟面前,說了幾句後一起走出了教室。
“張麗,向柟,你們兩個的成績雖然非常好,但是很可惜,都離一中的分數線只差一分。”
班主任說完後,張麗一滴眼淚滴了下來然後開始啜泣,隨後放聲大哭,班主任起身安慰道。
“沒事的,去不了一中,咱們可以去二中嘛,二中的校長是我的同學,我提前和他打好招呼了,會照顧一下你們的。”
反觀向柟問出的第一句話。
“李婉考上了嗎?”
張麗和班主任都沉默地看著他,他眼神深邃的就像是無際的深淵,你看不透他心裡究竟在想什麽。
就像看一道難解的題,看不出任何頭緒。
你只能在白花花的試卷上寫下一個解,任何的題目都有解法,這個問題也不例外。
關鍵在於解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