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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人之王》第3章:擾動
  這無疑是決鬥的邀約,孩子們立刻開始歡呼了,嘈雜聲也引來了更多的圍觀群眾,對缺乏娛樂的豺狼人而言,決鬥不僅僅是決出地位的常見手段,有時候也會有決生死的生存局。神秘的外來者到底有幾斤幾兩大家相當好奇,而白毛這如同娛樂的語氣,在戈拉戈爾聽來也如同是羞辱一般。

  兩人在人群簇擁下來到篝火另一邊大家默認作為決鬥場所的開闊地上,相距八步站定。

  “本來決鬥是可以使用自己的武器的,但看起來你並沒有,公平起見,我就用這根木頭就可以了。”戈拉戈爾從篝火旁的木材堆裡抽出如豺狼人前臂長的粗樹枝,抖落了上面的灰塵。

  “那就多謝了。”白毛頭也沒抬,在地上拾起了幾塊掌心大小的石頭。

  “難道這家夥想扔石頭砸我?未免太小看我了吧,這麽瘦弱的手臂能有多大力量?就算我站著讓他扔,恐怕也難以傷到我。”戈拉戈爾思考的很合理,雖然投擲是人形生物的通用技能,但畢竟上肢力量有限,蓄力時的動作也太過明顯,石頭是很難造成有效殺傷力的。

  “我覺得白先生會出人意料的獲勝的。”聚精會神的魯肯說道。

  “這不可能吧,過去一周裡,戈拉戈爾已經三連勝了。”菲伊特顯然不信。

  白毛和戈拉戈爾的決鬥也引來了阿爾金,作為大部分場合下分配戰利品的屠夫,對於族員的內部排名還是要了然於胸,誰知道這白毛要在這裡呆多久呢?或許也得給他整個排名啥的。

  戈拉戈爾其實並不願意和白毛交手,但這是首領的意思,畢竟總不能讓首領親自來試探這個家夥吧,何況年輕的獵人也好奇外界的環境,眼前這個自稱是遊歷各地的白毛,還是讓戈拉戈爾也感到獨特的吸引力。

  圍觀群眾的情緒和喧囂已經到了階段性的高潮,戈拉戈爾緊握著木棍,死死盯著白毛,但還是看不出這個怪人能有什麽有威脅的手段,在這個距離上,他有自信在兩秒之內結結實實的把棍子砸在白毛的頭上。

  在眾人迷惑的目光中,白毛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段用葉子編成的如兩倍手臂長的繩子,然後又不知道哪裡弄來的一小塊野豬皮,鑲嵌在繩子中部,再小心的將撿起來的石頭包裹進去。

  阿爾金注意到這就是之前白毛向他討要的野豬皮。

  戈拉戈爾此時並沒有發起衝鋒,他也正如圍觀群眾那樣好奇白毛到底要整出什麽花樣,但這種僵持也僅僅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白毛單手握住繩索,稍一用力,石塊在離心力的作用下被繩索帶著快速旋轉起來,發出呼呼的聲音,在火光下甚至形成了一張盾牌狀的光影。群眾們紛紛驚呼了起來,戈拉戈爾也本能的意識到這玩意的危險。

  豺狼人並不會製造武器,即使是弓箭也大多來自於戰利品,但像這種快速飛行的石頭的潛在殺傷力還是有一定的判斷的,但遺憾的是,戈拉戈爾並不知道這東西的用法,在感受到危險的第一時間就依靠本能,嚎叫著發起了衝鋒。

  雖然說兩秒之內就能砸到白毛,但也就在一秒之後,只聽一聲悶響,這位魯莽的獵手感到下巴遭受了一記重擊,其力度幾乎把下牙都能崩斷幾顆,隨即當事人就順著慣性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圍觀群眾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決鬥就已經結束了,看到對手已經昏迷,白毛聳聳肩,將繩索和野豬皮又揣進了口袋裡。

  “你看見發生了啥事嗎?戈拉戈爾怎麽倒下了?”菲伊特和大多數群眾一樣摸不著頭腦。

  “就像弓箭一樣,他被白先生射出去的石頭擊中了。”魯肯沒有將注意力從白毛身上移開哪怕一秒。“我就說白先生會出人意料的獲勝的。那個射出石頭的道具我們沒人見過,即使是戈拉戈爾也不知道如何應對。”

  一般而言,晚間的決鬥,重傷或死人也是稀松平常之事,一旦有倒霉蛋確認救不活了,日常饑餓的豺狼人是絕對不會浪費屍體的,但這一次,圍觀群眾們議論紛紛,但卻不敢上前,一方面是不確定族裡的資深獵手是否真的瞬間被擊敗,另一方面也對眼前這個高深莫測的白毛產生了更強的恐懼感。

  默認記錄戰績的阿爾金還是站了出來,上前查看戈拉戈爾的狀態,在確認呼吸和心跳後,阿爾金高舉手臂,示意醫療組進場,說明獵人還有的救,這無疑讓企圖晚間加餐的圍觀群眾大失所望。

  決鬥結束,興奮的孩子們立刻又群聚過來,白毛此時的形象又立刻高大了幾分,這可不是耍嘴皮子,是貨真價實,兵不血刃的擊敗了族裡相當厲害的獵人,甚至有孩子覺得這是魔法效果,但不管怎樣,在孩子們心目中,這個外來者能帶隊出去冒險,是綽綽有余的。

  “不好意思,白先生,如果那發石頭沒有擊中該怎麽辦?”魯肯有點煞風景的問道,不過他實在是好奇。

  白毛眉毛一動,轉頭笑著對著魯肯說道:“看來你看明白了?邏輯很簡單,這玩意叫投石索,只是個初級的武器,一開始距離太遠,命中率有限,而且力道不足。在衝鋒過程中發射,準確度和力道都可以變得更大。”

  “但其實還是有可能被躲開啊?”魯肯不依不饒。

  “是的,如果是一隻饑餓的毒蠅向你撲來,確實是不容易命中,但一個身材高大的豺狼人則容易多了,即使沒擊中頭部,打到其它地方也夠他受的了。而且,即使沒有擊中,我也有備用手段。”

  眾人對白毛還有後手深信不疑。

  “好了,小夥子們,該回去睡覺了!”一聲吼叫破壞了故事會的氛圍,還揉著下巴的倒霉獵手戈拉戈爾,踉蹌著走了過來,還頗有點不服氣的瞪著白毛。

  “戈拉戈爾勇士,你的排名分這次又要下降不少了!”一個大點的孩子笑到。

  戈拉戈爾瞪了那孩子一眼,轉頭對白毛緩和了語氣:“白先生,你絕對是有本事的,我其實對你沒有任何懷疑的!這也只是執行首領的命令而已。”

  白毛笑了笑,說道:“他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啊,那帶我去找你們首領私下聊聊吧。”

  戈拉戈爾聽言,立刻答應。

  小孩子們只能老老實實的回去睡覺。

  受困於豺狼人的生產力,即使是首領的木屋也僅僅只是個大點的木屋而已,不同的是屋子裡堆滿了有用沒用的所謂戰利品,而首領怒齒此時正在石桌前大嚼粗壯的野豬腿骨,房間裡充滿了血肉的腥氣。

  看到白毛和戈拉戈爾進來,首領也沒有起身,只是用眼神示意可以吃桌上的腿骨。

  戈拉戈爾一直都不吃骨頭,畢竟那也沒多少肉,何況下巴還疼的厲害,用不上力的情況下也咬不開骨頭。而白毛甚至毫不掩飾的邊搖頭邊露出厭惡的神情。

  “以前豺狼人是不喜歡吃骨頭裡的骨髓的,畢竟那玩意既廢牙,也沒多少肉,以前都是給最差的獵人吃的。”首領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後來在跟女巫的聊天中得知,雖然骨髓吃不飽,但還是能強壯身體,我就嘗試了一段時間,確實感覺不一樣。”

  戈拉戈爾一驚,不自覺的磕了磕牙齒。

  “於是我基本上每次都吩咐屠夫給我單獨留幾根最大的腿骨,當然我不會全部留下,否則就太過明顯了,而大部分人也只會遵循本能去選擇內髒和好吃的肉,脂肪,對於要克服一些困難,繞繞彎才能獲得的東西,總是本能的放棄了。”

  “作為首領,保留一部分知識當然是必要的。”白毛點點頭。

  “我們豺狼人腦子不好使,大多數人只能認得饑餓和暴力,一旦掌握多的一些知識,就會在競爭中獲得優勢,而你,明顯懂得比我們多,即使是我都無法威脅你。”

  “你到底想要說什麽?”白毛找了個椅子坐下。

  “我的意思是,大家什麽都不懂的情況下,豺狼人可以依靠本能順利的過下去,雖然部分人吃不飽,但好歹比較穩定,但如果懂的多了一點,可能就會帶來危險的不確定性,而你,不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確實是貨真價實懂的很多,這對我們來說,起碼是對我來說,是危險的。”

  戈拉戈爾聽著這些虎狼之詞,頓時感覺呆在這裡並不合適,但首領貌似毫不在乎。

  魯肯並沒有跟著孩子們一起回去睡覺,而是獨自一人溜到了營地外面。他是個敏感的孩子,此時也隱隱約約感覺到,豺狼人部族的許多玩法伴隨著白毛的介入,都會發生巨大的改變了。

  他來到白毛烤蘑菇的現場,又再次回想起了白毛所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理論,很明顯,這肯定是對的,畢竟,他輕輕松松都打敗了老練的獵人,說明他確實是很有實力,無論是戰鬥力還是什麽其它的。

  雖然大家看起來都是豺狼人,但這個博學的白先生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生物,如果他是部族的首領,肯定能做出更好的狩獵行動計劃,或許,壓根就不會有餓肚子的事情發生。

  魯肯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畢竟,豺狼人部族的首領都是依靠力量和威懾才坐穩了位置,一個能威脅首領的挑戰者,永遠是不穩定的因素,要麽盡早決出勝負,要麽就帶著一群族人離開。

  一邊胡思亂想著,魯肯一邊照著佩尼亞阿姨的編法,用細長的樹葉來編織著繩子,沒有野豬皮,就用繩子的繩結來代替,沒過多長時間,這個自製的投石索就完工了,雖然並不知道細節,但看起來也是能發揮作用的樣子。

  魯肯難掩興奮的心情,迅速找到合適的石頭,模仿白毛的動作,帶著石頭揮舞了起來,雖然壓根掌握不了出手的訣竅,但這個夜晚,魯肯格外的開心,不同於平時和兄弟姐妹們打鬧,這一次他真的有成長的感覺!

  他只是鬱悶白先生為什麽沒有早點過來。

  魯肯很晚才回到營地,面對佩尼亞阿姨的質問,他也只是淡淡的道了歉,畢竟,現在他的心思早已經飛到九霄雲外了。

  “我要離開這兒, 和白先生出去冒險。”魯肯躺下後,小聲對旁邊的菲伊特說道。

  “啥?你認真的?”菲伊特驚的瞌睡都沒了。

  “是的,我要抓住這個機會,跟著白先生離開,留在營地裡是沒有意義的,甚至有可能哪一天餓死,而獨自去流浪的豺狼人也很難存活下去。”魯肯很認真的分析道。

  菲伊特對魯肯的冷靜感到不可思議,雖然豺狼人對個體生存的渴望遠遠大於族群的歸屬感,但起碼短時間內,呆在這兒還算是安全的。對於白毛這種突然出現的變量,豺狼人的小腦子其實很難對信息量複雜的環境做出綜合判斷和決策,但菲伊特相信這個小個子魯肯是個例外。

  “你想想看,像你這樣毫無經驗的豺狼人,成年後能保證能成功捕獵麽?你食量又大,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很容易餓肚子的那個。”魯肯繼續補充。

  菲伊特冒出了冷汗,畢竟成年豺狼人可沒有保育員的照顧,一旦在族內排名靠後,餓肚子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最後甚至會被分食。

  “那,話說回來,白先生怎麽會帶我們去冒險呢?我們可是連狩獵都沒有參加過的菜鳥啊!”菲伊特擔憂道。

  “那我們就去參加吧,我覺得只要和首領提出來,肯定會同意的,只要我們表現突出,自然可以被白先生注意到,誰知道呢?或許他需要很多人一起呢。”魯肯信心滿滿,畢竟自己剛剛學會了秘密武器。

  菲伊特點了點頭,在他的認知中,狩獵也不一定每個人都要直面獵物,劃劃水可能也能過關,總比魯肯給他勾勒的悲慘命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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