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士學院,是隸屬於競技場管理的封閉性的機構,參加競技場比賽或準備參賽的候選者都會在這裡訓練和生活。作為競技場體系裡重要的組成部分,學院的佔地面積同樣十分驚人。
大部分候選者鬥士都是體格健壯的奴隸,如果通過考核,他們的主人也能獲得一筆不少的中介費用,而那些奴隸,於其參加那些看不到盡頭的勞作,不如在這裡搏一搏,獲得五場勝利就能上岸了。
在崇尚勇武的獸人城市,在競技場上殺出來的選手無疑能成為知名度極高的明星,作為自由人的他們也能主動報名再次參加競技場的比賽,也能獲得不菲的出場費用,即使不想再次冒風險,外面還有數不清的商賈要員等著需要貼身保鏢或護衛,即使不幸在競技場最後一場戰鬥中慘勝,無法再次勝任其它角色,那也可以作為傳奇選手來到鬥士學院擔任教頭,待遇豐厚。
這也導致,盡管競技場決鬥的折損率較高,並有直接的生命危險,但在閃沙城,鬥士學院卻壓根不缺乏報名者,以至於管理者還要挑挑揀揀,甚至形象不佳者也會被拒絕。
因此當菲伊特被工作人員引入新人訓練場時,場地裡正在訓練的十幾個學員和教頭都瞪大了眼睛。
正如那個地精所說的那樣,豺狼人與文明社會的交流並不多,一些人甚至以為這些“野狗”不會說話,只是一群野蠻而嗜血的低等生物,但也正因為此,豺狼人確實比獸人,食人魔,人類要更加適合戰鬥。
前文已經提過,豺狼人的敏捷,耐力,防禦力,天生的武器優勢,都要強過其它種族,缺點是絕對的力量以及技巧上還顯得薄弱,以及不會使用需要長期訓練的軍用武器。
但眼前這個豺狼人菲伊特,現場幾乎沒有人和這個種族對戰過,而在戰鬥技巧上,這群奴隸大部分也都是憑借本能戰鬥,哪裡有什麽心理優勢可言?
想到這裡,在場的學員不由得心生畏懼,畢竟同為新人,是有可能在新人戰中成為生死對手的,因此所謂的“學院”,其實完全沒有共同進步,相互交流的氛圍,而是相互提防,相互試探的詭異氣氛。
感受到大家陰冷目光的菲伊特感到有些不自在,還好新人教頭是個熱情的老獸人,趕緊讓學員們自己練,單獨把菲伊特帶到一邊。
在讚歎完菲伊特漂亮的身體後,教頭得知菲伊特是以自由人的身份來參賽的,於是詢問他以前擅長使用什麽武器。
菲伊特想起來自己還有根短矛,於是從背上取了下來。教頭一看居然還是附魔武器,但還是連連擺手,矛這種武器沒啥觀賞度,一擊就可以致命的武器實在不受歡迎,都拿這種簡單粗暴的玩意,那比賽就太不好看了。
於是教頭從牆邊的武器架上拿來兩把青銅劍,遞給菲伊特一把,示意他來試試。
這種青銅劍是閃沙城的批量軍用裝備,雖然看起來樸實無華,除了隆起的劍脊和把手外,並無其它任何裝飾,但菲伊特摸著鋒利的劍刃,還是驚歎,像這樣強大的武器,就這麽隨手扔在牆邊。
但這玩意使用起來就完全不是這麽回事了,按教頭的要求,菲伊特嘗試著揮舞和刺殺進行攻擊,但基本上劍還沒出手,教頭就能通過重心和動作看出攻擊方向和意圖,連格擋都不用,就可以輕松閃過。
菲伊特嘗試揮舞了好幾次,都無法制造出威脅。
教頭想了想,這樣的大個子還是不能用劍,應該用以一敵多的長柄武器,但這樣一來,基本上沒有幾個新人敢和這樣的家夥對戰了,這主辦方也會頭疼的。
菲伊特想了想,表示自己其實最擅長的是肉搏,畢竟金屬武器都沒玩過幾次呢,但在育兒所裡打架倒是幾乎天天都有。於是教頭又放好了青銅劍,雙手握拳,讓菲伊特徒手攻過來。
果不其然,這下菲伊特如魚得水,教頭看著這大個子張著血盆大口向自己撲來,不禁驚出冷汗,只能狼狽的閃避,連格擋都不敢。隻交手了三招,教頭就立刻忙著喊停。
豺狼人的利齒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和匕首一般的牙齒相比,雙手的爪擊只能算做佯攻了,徒手完全無法對抗這家夥!
教頭甚至懷疑,如果在野外撞見,這家夥是真的可以吃了自己的,那是真的有一種面對捕食者的既視感。
但是讓這家夥徒手和持械的對手打,還是太難了,教頭好像想起了什麽,獨自去庫房裡翻找,還真的找到了適合菲伊特的武器。
那是一副拳套,是競技場最開始的決鬥者留下來的古老裝備,牛皮製作的拳套可以完整的包裹住菲伊特的前臂,圈套外側則鑲嵌了三根已經變成棕色的金屬條,長度也同樣覆蓋了整個前臂,而在拳頭上則打進去了四枚鐵釘,保證輕盈的前提下也提供了足夠的殺傷力,看起來就是一件充滿野蠻和暴力的武器。
早期的決鬥者都是用拳頭來解決問題,因此拳套就是能使用的最凶殘的武器了,但由於拳頭的斃命效果太差,即使碾壓局也要花費極長的時間,其血腥和殘暴程度甚至讓獸人都覺得生理不適,隨著武器製造水準的發展和格鬥觀賞性的提高,以及武器商人推廣新式武器的需要,拳套已經完全退出了競技場的舞台。
眼見菲伊特對這件拳套十分滿意,教頭高興的摩擦著手掌:“不錯吧?這可是我當年打競技場的時候留下來的珍品,看你也是個實在人,收你五十個銀幣吧。”
菲伊特一個激靈,手上的動作都停下了。
敢情這還是要錢的啊?豺狼人對數學沒有概念,但也能很快估計出五十個銀幣可以吃堆成小山的烤羊肉了,他覺得不行。
事實上,這就是競技場學院教頭的創收渠道,如果來參賽的是奴隸,那大抵不會有什麽油水,指望主人投入更多的錢來武裝也不可能。但如果是自由人參賽,那可不能相提並論,畢竟這是生死相搏的舞台,花多少錢來武裝自己也不過分。氪金玩家比比皆是,甚至會出現全副武裝的自由人,來和手持劣質武器,身無片甲的奴隸進行戰鬥的局面,主辦方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另外,武器本身需要的人工就異常的高,牛皮拳套完全是手工打造和縫製,鐵釘和金屬條也都要技藝精湛的鐵匠將生鐵燒紅後,一錘一錘鍛打出來的,產量有限而極為昂貴,就生產的難度而言,甚至比批量訂貨的青銅劍還要麻煩。
五十個銀幣還是看在折舊的基礎上給的友情價,全新的定製產品要上百銀幣也毫不過分。
看著菲伊特一臉尷尬,教頭有點懵了。
難道這家夥就這麽兩手空空的進來了?怕不是被人忽悠來的吧?
“我現在沒有錢,不過過一段時間就可以付給你。”菲伊特有點不好意思。
教頭歎了口氣。
“啊,那是肯定的,像你這樣的潛力選手,稍加努力就可以賺大錢的!”
乾德魯領主的城堡離競技場並不遠,庫斯伯特一大早就急匆匆的趕了過去。
非戰爭時期,城堡的常駐護衛人員也相當有限,不僅城門大開,門口也就一個打著瞌睡的獸人護衛而已。
這也是乾德魯領主的個人風格,和大多數個體戰鬥力捉急的領主不同,作為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實力派,乾德魯的個體戰鬥力幾乎沒人敢碰瓷。
更令人詫異的是,領主還是個女性食人魔,還是一個會魔法的天才。這意味著,她不僅在力量上超過一般的獸人,還擁有閃沙城少有的大局觀和縝密心思。
也正是在她整合這一塊土地後,努力發掘當地盛產石料和金屬,推崇工匠和技術人才,加大了與其它地區的貿易往來,不僅讓當地人再也不用過著整天掠奪遊蕩的日子,也讓閃沙城日益壯大起來。
庫斯伯特輕車熟路的直接來到了城堡裡面,他估計領主八成會在訓練場裡,甚至老遠就聽見了擊劍的脆響。
只見領主乾德魯披散著頭髮,僅僅穿著皮甲,揮舞著青銅劍,和兩名獸人手下打的火熱。
庫斯伯特不敢打擾,閃沙城裡的居民都清楚,領主大人對戰鬥技巧的變態熱愛。如今已經沒有戰士敢和這個戰鬥狂人一較高下了。於是領主又開始嘗試一對多的戰鬥,也正因如此,那些實力不錯的戰士,都會被乾德魯招募過來做陪練。
很明顯,這兩名獸人戰士也水準不夠,很快就敗下陣來,而乾德魯連汗都沒有冒。
“牧師庫斯伯特,一大早你有什麽好消息麽?”乾德魯微微喘氣,看向庫斯伯特。
領主對於庫斯伯特這種“知識分子”,還是給予一部分尊敬的,起碼看起來是這樣的。事實上,競技場的收入相當穩定和可靠,甚至比起不太穩定的稅收要更為穩健。
庫斯伯特神色慌張,欲言又止。
“你們兩個,先去休息吧。”乾德魯支開旁人。
“領主大人,競技場遇到了一點麻煩,一夥人在團隊合作掏空我們的資金!”
“哦?那他們用的什麽手段?威脅你了?難道他們不知道競技場的後台是我嗎?”
庫斯伯特一愣,只能硬著頭皮答覆道:
“這倒沒有,他們只是正常下注,只是金額較大而已。”
“那不完全是你的工作職責嗎?設計賠率和引導投注,配對比賽,都是為了保證盈利嘛。難道因為人家下大注就不讓他們玩?那以後還有人來麽?”
“但是,話雖如此,他們已經連續六場比賽精確押注了,連擊殺和獲勝都分毫不差,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哦?”乾德魯來了興趣,揚起了手上的青銅劍。
“你是說他們甚至連我要取其性命還是擊敗對方都可以準確判斷?”
“是的,沒錯,就好像那些比賽的走向和細節他們已經十分熟悉了一樣,或者說能完全控制。”
乾德魯眉頭一皺,常識上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要說實現這個效果,還是有路子的。
“我還在人類王國時,聽說北方那些沉迷於魔法的巫師有一種會控制目標心智的高級魔法,如果控制目標的思維,理論上能夠實現這個效果。”
乾德魯搖搖頭。
“別說笑話了,庫斯伯特,你也是學習過魔法的,能反覆使用這種傳聞中的高級魔法,起碼也是王國裡的一流魔法高手了,數量屈指可數,而且,入境的人類我這邊都有記錄的。”
“不,不是人類,領頭的可能是豺狼人,先前沒有任何資料。”
乾德魯這下子更是疑惑了。
“那今天我跟你一起去競技場,我倒要看看這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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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斧酒館作為閃沙城較為高端的場所,消費水平還是在線的,不然也就不會提供珍貴的香料了。
因此,當白毛來到前台,大聲宣布今天全場消費他買單時,現場的所有顧客都懷疑這家夥喝多了。
按現場幾十名顧客的情況,包場估計要花費幾百銀幣,謝裡夫和魯肯也搞不懂這是要幹啥。
同樣搞不懂的還有現場的顧客。但很快,人們就覺察到這個豺狼人就是在競技場大獲全勝的一員。
“他們幾個剛才在競技場賺了上千的銀幣!”
“不可思議,這可是真正的大神啊!”
“這不是治安官謝裡夫先生嗎?他也搞這種野路子了?”
“老哥,今天晚上還去玩嗎?帶帶老弟吧,再輸就要去做奴隸了!”
一時間,現場的氣氛開始變得熱鬧起來,點單的,討論的,套近乎的,紛至遝來,原先互不相識的人們,不分種族和信仰,此時的精神都被同一種東西調動了起來。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吧,即使帶有風險,仍然趨之若鶩,魯肯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