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後,孩子們在級長的帶領下回到了各自的寢室,因為學生數量的銳減,他們現在可以享受寬敞的一人間,而不用和其他同學擠在一起。
在生死邊緣逃過一劫的赫敏,終於有機會躺下休息。
摸著厚實的被子,柔軟的枕頭,旁邊還放著新的校服,一切似乎都和廢土般的外界隔絕開來。
霍格沃茨仍在穩定而緩慢的前進著,但在城堡中卻幾乎感覺不到顛簸,如同在媽媽的懷中一般,輕輕地搖晃。
輻射塵和寒風都被隔絕在外,這座校園真的成為末日中最後的樂土。
“不過,我為什麽能釋放出卡利亞式奉還呢?”靜下心來後,她開始有空思索這個問題。
索命咒降臨的一瞬間,她的身體因死亡臨近而僵直,是源自靈魂的本能反應讓她釋放出了卡利亞的高階魔法。
她閉上眼,精神向著意識深處駛去。
身為一個合格的指頭女巫,在交界地的時候,她時常以這樣的方式向雙指祈禱,虔信之人的內心,總是聯結著他們的神明。
而如今,這個世界沒有無上意志,她也不再願意成為神明的傀儡,她的內心將隻屬於她自己。
屬於小女孩赫敏的精神世界一片暗綠,那是外界天空的顏色,也是父母死前的光芒,小小的山洞聚落,微弱的火堆和沒有鹽的烤蟑螂,那是記憶裡最美味的東西。
她繼續下潛,回到身為指頭女巫的自己,她看到肢體堆砌的墳場,看到蔓延著腐敗的平原,看到騎士和魔法師在山崖和湖水中戰做一團,看到如行屍一般的人走在金色的高原上。
最後,她看到了燃燒的黃金樹,灰燼飄滿天空,一輪巨大的滿月緩緩升起。
是她的褪色者啊!
啊~原來時間已經走到最後,褪色者即使沒有我,也終於開創了新的時代呢。
滿月之下,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把所有的魔法,送給我陌生的女巫,正是她的期待,讓我走到了這裡。”
雖然素未謀面,但赫敏第一時間確認,說話的就是她的褪色者。
然後,那個月光下的藍色神人輕輕點頭,冰冷黑夜下的霜寒之月射出一道流光,至此,畫面終結。
數量龐大的魔法像河水一般,從另一個時空流入她的靈魂,輝石魔法、月之魔法、黑夜魔法、冰霜、火焰、罪孽、癲火、野獸、死亡、龍饗,重力、結晶、腐敗、黃金律、鮮血……
不單單是魔法,還有禱告,甚至一部分的戰技,都順著那月之河蜿蜒流向赫敏。
這不是那位月亮的公主——神人菈妮的恩賜,而是褪色者在成為王的道路上一點一點收集來的。
他還記得自己啊,這個持著出血雙刀,一路砍到底的信感勇士,為了自己,學會了所有的魔法和禱告呢。
赫敏在夢裡,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夜晚就這樣悄悄溜走。
當赫敏再次醒來的時候,那些魔法,已經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腦海裡。
只是不同的世界,魔法也要適應新的環境,星與月、重力與寒冷之類的魔法倒是能夠迅速自洽,但那些獨屬於交界地的,來自無上意志們的力量,卻一時間無法展現,黃金律法、癲火、狩獵神祇的黑焰,猩紅的腐敗……包括龍饗帶來的力量,這些不存在的源頭的死水,赫敏牢記著它們的所有知識,如果能在這個世界找到對應的解決方案,想來重現不難。
因為塵埃雲遮住了太陽的緣故,霍格沃茨的早上是蠟燭成片亮起開始的。
這些蠟燭都被施了魔法,在燃燒殆盡後,會在夜裡重新從燭台長出來,第二天繼續工作。
食堂的早餐不複昨晚宴會的隆重,但也有白麵包、蟑螂奶和雞蛋,摞在一起的火腿片是用各種肉類的邊角料壓製成的,口感多變,但赫敏吃的很香。
她遠遠看到斯萊特林長桌的白金小子馬爾福,一臉嫌棄的聞著蟑螂奶,仿佛快要吐出來一般。
至於羅恩和哈利,興許是這一屆格蘭芬多只有他們三個新生的緣故,總是黏在她身邊,問著關於麻瓜們的問題。
“你們從沒出去過嗎?”赫敏好奇道。
“只在極少外出的時候路過過一個麻瓜的聚落,但是你知道的,你們都住在地下或者山洞裡,外面實在看不到什麽。”哈利聳聳肩。
“我試過央求爸爸帶我去麻瓜的城市看看,但他說那裡很危險,充斥著黑巫師、瘋掉的麻瓜戰士和妖精。”羅恩嘴裡塞著吐司,含糊不清地說道。
“那些妖精非常壞,跟麻瓜合作,研發出能穿透鐵甲咒的氣動步槍,就算你躲在我身邊,也會被一槍打爆腦袋!”他學著父親的樣子說著。
“你們恨麻瓜嗎?”赫敏問道,事實上在她看來,所有巫師家庭的孩子,應該天然站在麻瓜的對立面,包括麻瓜出身的她。
哈利搖搖頭:“媽媽說過,巫師和麻瓜應該是同胞,而不是相互殺戮的死敵,沒有了麻瓜中湧現的新巫師,純血家族只會在不斷地近親繁育中絕種,只要好好學過羅馬史,就該知道近親結婚有多可怕,只有腦子被巨怪坐了才會信奉什麽純血信條。”
“看來我得好好上魔藥課。”赫敏莞爾一笑,這位開明的教授博得了她的好感。
“事實上,學校裡除了盧修斯,其他教授對麻瓜出身的孩子都沒有歧視,更何況哈利的媽媽還是鳳凰社的成員。”羅恩吃完了一顆雞蛋的蛋白,硬著頭皮把乾澀的蛋黃塞進喉嚨裡。
“鳳凰社?”
“是鄧布利多創辦的專門用來對抗邪惡勢力的組織,我們會幫助一切有需要的人,不管他是麻瓜、巫師,還是妖精。”哈利驕傲的說道。
“當然,要是遇到黑巫師、壞妖精和麻瓜士兵,我們也不會束手就擒!”羅恩擺出一個自認為很酷的施法動作,然後被蛋黃噎住,赫敏覺得他像一隻紅毛山地狒狒,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沒有狒狒。
“那位斯萊特林的院長呢?他教什麽課?”
“反巫師技術防禦課。”哈利幫忙拍著被噎住的羅恩,幫他順氣:“黑魔法、麻瓜科技、妖精魔法、畸變獸,總之一切會對巫師造成傷害的東西他都教。”
“你要小心點,我的哥哥們曾經告訴我,這位教授曾在課上用麻瓜出身的學生示范黑魔法,惹得鄧布利多大發雷霆,差點派鳳凰把他燒死。”羅恩擔憂的說到。
“謝謝,我會注意的,不過他應該不敢再亂來了吧。”赫敏點點頭,雖然現在無法主動釋放高階魔法,但如果面臨生死危機,她有信心賞盧修斯一發近距離的腐敗龍息。
“說起來,魔杖揀選到底是什麽?”赫敏好奇的問道。
羅恩從兜裡掏出一根老舊的魔杖, 神情有些窘迫:“事實上,我可能沒法和你們一起參加魔杖揀選了,媽媽把查理用過的魔杖給了我。”
“魔杖揀選有危險?”赫敏立刻意識到了問題,如果很安全的話,巫師家庭不會讓孩子用舊魔杖。
哈利點點頭:“在戰爭之前,魔杖是可以在商店買到的,商店就是可以用錢買任何東西的地方,不是以物易物。”他怕聚落出身的赫敏不懂,還專門解釋了一下。
“但是在戰爭中,對角巷和倫敦城一起被轟上了天,創立自公元前382年的魔杖店也就此終結,從那以後,人們就再也沒法買到最好的魔杖了。”這些知識顯然是魔藥教授的學前教育。
“當然,也不只是對角巷,有名的魔杖大師都遭到了妖精和麻瓜的聯手暗殺,他們深知巫師的死穴,妖精被巫師剝奪了使用魔杖的資格,所以他們也要報復回來。”
羅恩點點頭:“媽媽他們那代人,還能找到前人遺留的魔杖,雖然不一定順手,但總是大師之作。”
“而現在,還在製作傳統魔杖的,都是後來者模仿的成果,手藝差遠了。”
哈利接話道:“隨著戰爭的延續,遺留的魔杖基本消耗殆盡,如果不想使用蹩腳的製式魔杖,後來的學生們就只能自己尋找材料,製作屬於自己的魔杖了。”
“自己尋找?”赫敏捕捉到了華點。
哈利點點頭:“魔杖揀選,就是霍格沃茨尋找到一處合適的地方,不算太危險,但材料充足,然後讓小巫師們自己去尋找適合自己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