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有些好奇的看著罐子中的“犀牛角”。
幾隻綠頭蒼蠅盯著大紅眼正在品嘗罐子邊緣殘余的不明液體。
根據約瑟夫所言,似乎這個罐子裝的就是所謂的“泰坦”的角,而這不明液體就是用來發酵的酒。
是醋嗎?
李明星還記得自己義務教育學到的知識,可是這味道也太嗆鼻了。但聞著又有一點上頭,可能是人類的本性吧,什麽東西,好難聞,再聞一下試試。
伸出右手微微在罐子上方揮動,用自己上中學時學到的扇聞法,小心翼翼的嗅著這罐不明液體。
“你在幹什麽?”
約瑟夫已經在銅缸子裡搗好了草藥,一種看上去像芥末的粘稠物被約瑟夫用手夾了起來。
“啊!”
莫言被嚇得連連後退,差點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約瑟夫的手拿著草藥的時候,莫言才看清楚,不像正常人類,他只有三根手指,不是那種殘余三根手指,中指粗大的像人類三隻手指捆在一起。剩下兩隻手指垂直於中指,大約兩指寬,向兩邊伸長,像極了科幻劇裡機械章魚觸手上的三隻爪,只不過冰冷的機械變成了帶著老繭的血肉。
“真摔倒腦子了?”
約瑟夫有些疑惑,隨後伸手夾起粘稠物就往莫言臉上抹去,火辣辣的疼痛襲來,正常來說,一個八歲小孩被這樣上藥肯定會哭的稀裡嘩啦。
李明星已經二十多歲了,這種痛,還比不上當社畜給的壓力。
“居然沒喊疼,可以嘛,小子,比上次進步了不少。”
上次,莫言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詞,看樣子自己,或者說莫言之前還來過這個約瑟夫家裡。
隨後約瑟夫掏出一根針,往額頭的青包刺去,一戳就破,血流如注,約瑟夫伸手擠壓著莫言腦袋上的包,疼得莫言齜牙咧嘴,不停的深呼吸,手抓在木椅上,青筋爆出,指甲在上面留下幾道深深的溝壑。
放了約一小杯血後,約瑟夫再把剩下的“芥末”全部塗在創口處,疼痛讓莫言連臉上的傷都忘記了,不爭氣的流下幾滴淚水。
“可以了,兔崽子,”約瑟夫拍拍莫言的肩,微微一笑,梳成辮子的兩道胡髭像閘門一樣,向兩邊擴張,“這種痛一般成年人都要嗷兩嗓子,你能這樣已經很不錯的。”
疼痛過後,清涼的感覺又來到莫言的額頭與下巴處,就像是大冬天打濕了臉在陽台吹風一樣。
“吃點什麽不,前些天剛從安德伍德那邊運過來的鱈魚,還沒臭,我喜歡生的,你嫌棄也可以給你炸一下。”
“炸吧。”莫言有些漫不經心,又盯著先前的罐子發呆。
“行,你坐會,看你這樣子中午也沒怎麽吃。”
約瑟夫的右腿有些瘸,一晃一晃的往“石拱橋”的左洞走去。
罐子裡的“犀牛角”靜靜地躺在酒底,每個跟小時候吃的妙脆角差不多大,青綠中又帶著一點紫,大約堆積在一起有五厘米高的樣子,酒的上方還飄著像灰一樣的東西,或許是角裡的雜質啥的。
思緒飄遠,想起剛剛坐在馬車裡的父母…
自己還把臉伸到媽媽的大腿間,一想到這莫言有些嫌棄自己,但心理上來說,他對自己的母親沒有情感,這種關懷讓他有些手忙腳亂。
最熟悉的陌生人…
“乒!”身後清脆的聲音打斷了莫言的胡思亂想。
身後的餐桌上擺好了一盤炸好的鱈魚,配上幾根培根放在乳白色的瓷盤上,上面的熱油還像跳蚤一樣跳動著。
“別老是盯著這玩意,你這個年紀用不上。”約瑟夫有些似笑非笑的看著莫言。
“什麽意思?”莫言有些好奇的問道。
“壯陽用的,你可以去問你爹,別跟他說是我讓你去問的就行,被打了別找我。”約瑟夫一邊說著,一邊拿起酒杯,擰開餐桌上酒桶底部的開關,棕紅色的液體隨機從管道流進杯中。
莫言看著盤子中的鱈魚,這個顏色…怎麽金黃中還帶著一點綠啊!
莫言有些抗拒,雖然外觀上看有些黑暗,但肚子還是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用叉子插上一塊放入嘴中,黃油煎製的鱈魚外皮酥脆,肉質鮮嫩,帶著百裡香和大蒜的香味,細細回味,還有一點點檸檬酸來中和魚腥味,香而不膩。
而一旁的培根的賣相看起來就要好多了,培根的大部分油脂被煎出,用叉子去叉,醬油色的外表像有些燒糊的糖殼一樣,一碰就碎。
一口下去,脆皮在口腔中亂蹦,鹹香鹹香的,莫言想起來自己吃過的自助烤肉。
不需要放黃油或者橄欖油,自帶的脂肪就是最好的炸油,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缺少生菜葉子來包著吃,不對,還需要一點秘製醬料。
光吃菜還不行,必須要有主食。
約瑟夫剛拿來一個黑麥麵包,好像想起來什麽,又轉身往廚房走去。
莫言有些大意,沒有閃。
拿起麵包就往上啃,不出所料的崩了牙齒,摸著自己的腮幫子,看著黑麥麵包上的兩道牙印,莫言心裡狠狠的吐槽。
這是人吃的嗎?
約瑟夫拿著杯子走出來,看著黑麥麵包上兩道不深不淺的牙印,沒繃住的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回頭跟你爹說,我送他一杯泰坦泡的酒,祝他早生貴子,哈哈哈哈!”
泰坦泡的酒。
莫言牙根子還有些疼,心裡跟著默念了一遍這個詞,泰坦到底是什麽?
約瑟夫把一杯飲料推到莫言的面前,莫言看著這杯飲料有些皺眉,怎麽這麽像尿,尤其是液面上的一大堆氣泡,更加佐證了他的觀點。
把鼻子湊近聞了聞,一股果香鑽進鼻孔,原來是蘋果汁。
“等你大了再喝酒。”約瑟夫一邊說,一邊拿起刀,繞開莫言的兩道牙印子,從黑麥麵包上切下一塊,泡在自己的杯子中,等泡軟了才拿出來享用。
莫言有些懷念樓下的麵包店,雖然那個店主有些不太和善,但再不濟也不會讓麵包崩到自己的牙齒。
一邊想著一邊思考到。
這個時代的麵包都是這樣的嗎?看樣子物質條件不算太好。
門外傳來動靜,跑步聲,嘈雜聲,還有一些驚呼聲打斷了莫言的思考。
“砰砰砰!”劇烈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一個雄厚的男聲在門外大吼:
“約瑟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