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額 70/130 -最後一天

　　“我在哪裡?在裡昂嗎?”維克多邊觀察四周邊低聲說道。除非他不知不覺中擁有了裡昂的全息圖，否則他更像是在荒郊野外而不是城市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這裡的，盡管知道這一點對他現在的處境也沒有太大幫助。‘我想我應該慶幸自己還活著吧。’他想。至少，如果昏迷、進入昏迷狀態或甚至死亡也被認為是“還活著”的話。至少這周圍的景色像是天堂。一個無聊的天堂，但畢竟是天堂。一個有高聳入雲的樹木、天使般羽毛的鳥類和讓天文愛好者興奮的繁星點點的天空的天堂，但周圍沒有人。當然，有一個人影坐在長凳上，但除了這個細節外，這裡並不真的有生命的跡象。

　　維克多走向那個人影。人影頭上覆蓋著白布，遮住了整個身體，維克多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也許那是他的內心世界。‘但為什麽選擇鄉村作為背景?難道不能選一個市中心的四百平方米的複式公寓嗎?’他喃喃自語。他不確定面前的人影是否是他的內心世界，但無論如何，選擇這種夢幻場景顯然是錯誤的。‘而且，為什麽要用一塊布遮住臉呢?’維克多找不到合理的解釋，於是就這麽問了坐在長椅上的人影。“為什麽要用布遮臉?”人影甚至沒有轉過身來。維克多確信對方聽到了他，但對方似乎完全無視他。只是繼續悠閑地啜飲著杯中的飲料，望著星空。‘該死的內心世界’，維克多感到耐心受到嚴峻考驗，心中暗想。

　　‘既然如此，我們就看看誰更有耐心吧！’他在心中想。於是他坐在長椅上，隨手摘了一朵附近的花。他開始摘花瓣，想著“試驗”。“她愛我。一點點。很多。熱情地。瘋狂地。”他把花扔了。他停下來，因為數學上他會得出“一點也不”這個結果。人影完全沒有反應。他又拿起一朵花，想著他的餐廳經理:“她瘋了。一點點。很多。完全。瘋狂地。”這次花瓣不夠他數到最後。

　　維克多看了看他右邊的人影。她仍然一動不動。維克多又拿起一朵花。“我的內心世界很醜。一點點。很多。極其。瘋狂地……”正當維克多準備摘下最後一片花瓣時，花瓣自己掉落了。人影終於轉向維克多。他仍然看不

　　清對方的臉，似乎被無盡的暗影遮住，但他現在可以聽到對方的聲音。那是一種帶有嘲諷色彩的悅耳男聲:“你不應該考慮一下你的配額嗎?-你為什麽要關心?-更重要的問題是，你為什麽不關心?”維克多皺了皺眉。“這家夥太自大了！好吧，或許他不完全是錯的。”他心中思索著，問出了他心中的疑問:“你是誰?”那人用維克多的話回答:“你為什麽要關心?”維克多能感覺到對方的微笑。他又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裡?”對方回答:“為了給你一個機會，換取你成為我的實驗對象。”維克多以為對方會給出更多解釋，但對方並沒有。

　　周圍的世界開始震動，看來是維克多離開的時候了，因為周圍開始崩塌。他只聽到那人最後說了一句:“如果你想生存，就遵守規則。”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他回到了裡爾。寒冷，空蕩的街道，總感覺自己被逼到牆角。這不只是感覺，維克多真的靠在一堵牆上。事故的衝擊讓他飛出幾米遠，頭部撞在對面的人行道上。周圍沒人。司機大概以為維克多已經死於撞擊的暴力。他沒有報警，而是選擇了逃離現場。‘至少少了一個問題。’維克多檢查自己的狀況時想。司機還算有點良心，留下了他的錢包、手機和背包。維克多看了看時間。1點。“看來我不可能在22點半回家了。”他一邊嘀咕一邊站起身來。他的衣服破得很厲害，但老實說，這和他的衣服原來的狀況沒什麽兩樣。多一處撕裂或少一處，都不會真的改變他那破舊衣服的慘狀。

　　“回去吧。“維克多心想，然後開始向家的方向走去。現在他必須再次穿過馬路。他向右看、向左看，再向右看，然後衝出去，結果頭朝前直接跌倒在路上。這次幸運的是沒有車輛經過，但維克多是因為一陣劇烈的頭痛而摔倒的。現在，維克多甚至開始聽到聲音了。“最好快點回家睡覺。”他想著，第二次努力站起來。他感覺到臉上有血滴在地上，直到他回到家站在半破的鏡子前，他才確認自己的臉上確實流血了。在鏡子中，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額頭上的一道細小傷口，應該不難處理。

　　然而，就在他仔細觀察傷口時，那個機械般的、沒有任何情感的聲音再次在他頭腦中響起。“人體:價值5。”維克多不知為何感到既松了一口氣，又感到惱火、擔憂和好奇。首先是松了一口氣:“至少我不是0值。”然後是惱火:“而剛才的鞭子竟然是我價值的8倍。”擔憂:“為什麽我還能聽到這個聲音?為什麽我甚至開始相信它了?”最後是好奇:“我怎麽能把自己賣給公司呢?”但所有這些問題都得等到明天。維克多頭朝下倒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明天，他需要早上去包裝玩偶，下午在收銀台對老太太們微笑，找回他的車，修好它，然後開車30分鍾去嘗試完成他的配額，並且要準時開始他的服務員工作。總之，維克多只有一個期待:“真希望明天快點到。”

　　第二天的確符合他的期待。一天開始得非常好，他包裝了巴比娃娃。午餐後不久，老太太們紛紛來到收銀台，正好在去教堂之前。現在的問題是汽車。維克多找到了一個解決方案:搭便車。當然，這個方法很不穩妥，但他也沒有其他想法了。他隻好拿著一個寫著完整地址的牌子站在路邊。他這樣等了將近30分鍾，終於有一輛白色的小貨車停在他旁邊。在上車之前，他還是問了一下頭腦中的聲音以求心安:“你有自衛機制吧?”當然，我可以賣給你鐵鍬。“這總比沒有好。”維克多想著，然後坐到了副駕駛座上。司機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很和善的男士，如果不是他整個行程都在投來含糊不清的眼神和邪惡的微笑的話。

　　“該死的公司。”維克多忍住沒向系統購買鐵鍬。盡管旅程有些不愉快，維克多還是完整無損地到達了昨天的那座房子。他對那個男人揮了揮手，帶著一個假笑，然後跑進了房子裡。一旦進入

　　房子，他深深地松了一口氣。他還沒有解決回程的問題，但他會在離開房子時再考慮這個問題。維克多對自己腦中的那個聲音知之甚少。它自稱為“系統”，似乎能夠評估物品的價值，還能賣給他鐵鍬。盡管聽起來很奇怪，維克多對所有這些都持懷疑態度，但他還是對能買鐵鍬的想法感到安心。“我覺得我正在變瘋，雖然還沒到酒店餐廳經理或‘試驗’那樣的程度，但這開始讓人擔憂了。”他一邊想著，一邊直接上了樓。

　　自從昨晚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價值後，他只有一個問題:昨天的雕像值多少。然而，當他到了樓上，他立刻注意到一個問題。他昨天離開時關上的房間門現在是開著的。這只是一個細節，但它非常重要:有人來過這裡。這不可能是公司的人，因為‘試驗’已經向他保證，每座房子隻分配給一個團隊。

　　維克多衝進房間。房間後面那個超過兩米高的箱子，他昨天還重新鎖好的，現在看起來像是被粗暴打開了，而裡面的雕像也不翼而飛，很可能是被神秘來訪者帶走的。這一發現讓維克多感到難過，直到他想起公司對那條鞭子的估價比那個保存完好的銅瓶還要高。於是他便回到廚房，隨手拿起一個經過的茶壺。他凝視它好幾秒鍾，直到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無價值”。他隨後抓起一把木杓，凝視了將近五秒鍾。“無價值”。維克多不知道是否該信任腦中的這個聲音，但他別無選擇。他放下木杓，拿起一隻瓷盤。“無價值”。他掃視了一下面前的大約二十個盤子。“為什麽需要這麽多盤子?”他內心歎息。“無價值，無價值，無價值，無價值，無價值。”在掃描了廚房裡的一百多個盤子中的五個後，他被巨大的任務壓得透不過氣來。他忍不住大聲罵道:“該死的富人。”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17:00

　　他決定先不管那些盤子，開始檢查廚房裡的設備，先是烤麵包機，然後是微波爐，以及所有他能夠觸及的家電。“無價值，無價值，無價值，無價值……”

　　17:30

　　在過去的半小時裡，他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物品，這讓他開始懷疑腦中的聲音。“你確定這個房子裡真的有價值的東西嗎?”他向系統詢問。 系統回答:“當然，主人，這個房子裡有價值1107分布在16個有價值的物品上。”“我猜這些瓷盤並不屬於那些有價值的物品。”維克多心想，他離開廚房。此時他只剩下幾個地方要搜查:不同的臥室、客廳和兩個浴室。他在臥室裡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物品。17:45在客廳他也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物品，但他找到了一個他昨晚沒有注意到的小音樂盒。它播放的舒緩旋律是維克多此刻非常需要的，因為他已經將近一個小時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物品了。他走進第一個浴室，在聽到一連串的“無價值”後，他已經無動於衷了。拾起一個有價值的物品時，他甚至沒有任何反應。“無價值，吹風機:x1 -價值77，無價值。”他手裡拿著一個粉紅色塑料吹風機。“這個粉紅色吹風機居然比昨天的鞭子和花瓶的總和還要值錢。總有一天得有人解釋一下這公司是如何評估物品價值的。”他心裡想。他隨後拿起一瓶沒有品牌的小香水瓶……香水:x1 -價值104。僅僅用這兩個物品，他的配額幾乎翻了一番。他

　　進入不遠處的第二個浴室搜查，但沒有成功。

　　17:55

　　他本想檢查那些箱子，但時間不夠了。如果他能找到一個好心人及時送他去參加第一場服務，那將是一個奇跡。於是他下了樓。客廳裡音樂盒的旋律變得有些不安，可能是因為某種故障。無論如何，維克多走出了房子，這次他在離開時關上了前門，恰好碰到他的餐廳經理，她坐在一輛等著他的白色寶馬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