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星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嘲諷地說道:“常山王的生死與我何乾?他飛黃騰達時,我依舊只是個窮困潦倒的乞丐;他命喪黃泉,於我又能有何損失?更何況,我那苦命的母親慘死,他難辭其咎,我恨不得他遭受嚴懲!”
安富深表認同地點點頭,感慨道:“所言極是,王爺確實對十八王子虧欠甚多......只要王子您守口如瓶,不將此事揭露出去,我安富這條性命便算是欠下您的了!”
羅星微微一笑,淡然回應道:“要你這顆腦袋又有何用,我只不過是想借用一下那頭毛驢罷了。”
安富聽後,緩緩站起身來,輕輕拍打了幾下身上的衣物,然後說道:“沒問題,王子您盡管拿去使用便是。我這就帶您過去瞧瞧。”
兩人一同前行,安富邊走邊試探性地問道:“王子,依您之見,日後我究竟是應該留在此處,還是選擇離去呢?”
他心中仍有些許遲疑,畢竟眼前這位王子乃是王府之人。
羅星一臉無所謂地回答道:“對於告發之事,本公子毫無興致。你想做什麽悉聽尊便,可以繼續潛伏在此處當臥底,亦或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皆與我無關!”
安富心中懸起的石頭終於落下來,臉上露出欣喜之色,說道:“王子殿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不妨加入我們......”然而,還沒等他說完,羅星便揮了揮手打斷道:“此事稍後再議吧!此刻,我唯一想做的就是騎著這頭驢子出去溜達溜達。”
自從屍瘟爆發以來,整個京城陷入一片混亂之中,就連曾經繁榮昌盛的榮國府如今也未能幸免。誰也無法預料,那位德高望重的榮國公賈宏道是否能夠率領榮國府安然渡過這場劫難。
看著眼前這位十八王子,安富暗自冷笑一聲。盡管不知曉他究竟獲得了何種奇遇致使身軀變得如此強大堅韌,但從其言行舉止來看,終究還是難以擺脫紈絝子弟那種貪玩享樂、不思進取的本性。既然對方無心談論正事,安富也就不再規勸,徑直領著羅星走向一匹毛驢跟前,並介紹道:
“王子殿下,這頭小黑方才飽餐一頓,精力充沛著呢!您騎著它即便在京城閑逛一整天亦無大礙。”
羅星聽聞此言,不禁喜笑顏開地回應道:“嗯,的確如此啊!此生我還是頭一回嘗試騎乘毛驢呢。”
言罷,安富小心翼翼地將毛驢牽至庭院中央,耐心教導羅星如何正確跨越而上。而那匹名叫小黑的毛驢甚是乖巧溫順,絲毫未作反抗掙扎之舉,想必早已習慣被形形色色之人駕馭騎行了吧。
王府的大門巍峨聳立,分別設有專供行人出入的小門和寬敞高大的車馬門。
此時,羅星正騎著一頭小毛驢,晃晃悠悠地從車馬門走出。他一臉悠然自得,仿佛與這座府邸毫無關系一般。
門口的兩名守衛驚訝地望著他,低聲議論道:“他竟然也能騎上毛驢了?“
“確實挺奇怪的,平常連正門都不敢走啊!“
“難道說王爺突然回心轉意,打算對這個兒子好一些了?“
“可他怎麽還穿著如此破舊不堪的衣裳。“
“嗯......也是,咱們只是看門人,哪裡懂得這些內情!“
羅星輕輕踢了一下驢肚子,催促它加快步伐。因為離裴氏繡莊還有些路程,他可不想耽誤太多時間。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人們或匆忙趕路,或悠閑漫步,各自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對於羅星來說,步行和騎驢穿越街道的感受截然不同。此刻,他興致勃勃地觀賞著兩旁熟悉的街景,心中充滿了新奇和愉悅。
自從大通國建立以來,大通皇朝已經歷經了百余年的風風雨雨,國家繁榮昌盛,社會安定和諧。而作為都城的京城更是一片繁華景象,處處彰顯出盛世之氣。這裡人口稠密,街道狹窄擁擠,但卻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由於人口眾多,一旦屍瘟爆發,其傳播速度之快令人怎舌,整個京城瞬間淪為慘不忍睹的巨大煉獄。
那麽,是否有可能提前逃離京城以求自保呢?答案是否定的。
對於外界的世界,他一無所知,如果離開京城,即使屍瘟尚未爆發,他也無從知曉如何謀生,最終必然難逃餓死街頭的命運。
況且如今他已事先得知了解藥配方,屆時屍瘟自然無法侵害到他。相反,京城內將會湧現出大量無人認領的財寶,而他則可隨心所欲地據為己有。
他絕不會將這神奇的藥方泄露給任何人,畢竟這個世界待他如此冷酷無情,他人的生死與他又有何乾。
退一步說,即便他真的選擇告知他人,他們恐怕也只會認為他精神失常罷了。
若非經歷過重生這般離奇之事,就連他本人面對那樣詭異的藥方時,想必都會堅信不過是無良藥商故弄玄虛、騙人錢財的伎倆罷了。
經過約摸半個時辰的艱難跋涉,他終於抵達了裴氏繡莊所在的百衣巷。
時間雖然有些漫長,但幸運的是小黑行走得十分穩健,相較於他親自用雙腿艱難跋涉而言,這種感覺簡直美妙至極、令人心曠神怡。畢竟,徒步前行不僅會讓人感到疲憊不堪,而且速度也相對較慢;而現在,有小黑作為代步工具,一切變得輕松而愜意。
放眼望去,百衣巷內遍布著數十家規模各異的繡莊與裁縫鋪子,它們錯落有致地排列著,構成了一幅獨特的市井畫卷。毫無疑問,這裡正是因眾多繡莊聚集而得名。
正當羅星準備將驢子栓好時,裴氏繡莊隔壁一家店鋪裡突然走出一名夥計,熱情洋溢地向他呼喊:“這位客官,您是否需要購買衣物呢?歡迎光臨本店參觀選購哦!我們剛剛開業,還有超值的酬賓活動等著您呢!”聽到聲音後,羅星停下手中動作,抬起頭張望過去。
原來這家新開的繡莊名為霓裳繡樓,其門邊牆壁上張貼著各式各樣的開業賀詞,顯得格外引人注目。然而,面對如此誘人的促銷誘惑,羅星心中卻犯起嘀咕。由於對新店的服裝質量尚存疑慮,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他決定還是選擇更為可靠的老牌繡莊——裴氏繡莊。畢竟,裴氏繡莊聲名遠揚,其所製服飾品質上乘,若身著這樣的華服前去商談事務,成功幾率必定會大大提高。
於是乎,羅星只是微笑著向那位夥計點了點頭示意,隨即便轉身邁入了裴氏繡莊。一踏進店門,裡面熙熙攘攘的景象便映入眼簾。只見左側擺放著一座巨大無比的布料展示台,台面上堆滿了五彩斑斕的綾羅綢緞,其品類繁多,起碼不少於百種之數。
中間有十幾排接待櫃台,每一排都整齊地排列著一個裁縫師傅以及數個夥計。他們正全神貫注地為客人們提供私人訂製服務,忙碌而有序。
往右看去,可以看到一片寬敞的休息區域。這個區域被巧妙地劃分為兩個部分:左邊是為主人準備的專屬區域,而右邊則是仆人們的休憩之所。
主人區內擺放著精美的紅色檀木桌椅,四周點綴有時令鮮花和充滿古典氣息的裝飾品。不僅如此,這裡還有專業的夥計負責沏茶,並供應各式各樣精致可口的點心;相比之下,仆人區雖然也設有一些簡易的桌椅,但僅提供基本的熱水供應。
羅星踏入店內後,靜靜地站立了許久,卻始終未見有人前來理睬他。偶爾有一兩個夥計匆匆從他身旁掠過,也只是微皺著眉頭,視若無睹般將其當作空氣一般對待。
然而,就在他之後進入店鋪的那幾批客人,早已有熱情的夥計主動上前迎接並開始殷勤款待。
羅星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心中頓時明悟過來——原來這些趨炎附勢之人見自己衣著寒酸破舊,心生鄙夷便不願搭理於他。
不過,他並未動怒,而是繼續仔細打量起周圍環境。很快,他便注意到那位正在指揮夥計們接待客人的大堂掌櫃。
他大踏步地走了過去,毫不客氣地將一名正專心聆聽掌櫃吩咐的夥計用力推開,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說道:“嘿,這位掌櫃的,我可是在這兒站了得有十幾分鍾了吧,怎就沒人過來招呼一下呢?難不成你們這兒的待客之道就是這樣子的嗎?”
大堂掌櫃見狀,不禁微微皺眉。其實他老早便留意到這位來客了,單從其衣著打扮來看,此人實在不配踏入自家店鋪半步。要不是此刻店內尚有諸多貴客在場,擔心驚到他們或是給這些貴賓留下不佳的觀感,自己早就示意夥計將其驅逐出去了。
然而,對於應付此類人物,他還是頗有心得的。
只見他連正眼都未曾瞧向對方一眼,便面無表情地轉頭對另一名喚作李三的夥計吩咐道:“李三,去搬張板凳過來放在門口,店裡頭現下這般擁擠不堪,先叫他在外邊候著吧。”
李三聽聞此言,趕忙哈著腰、陪著笑臉應承下來,同時還不忘朝大堂掌櫃諂媚一笑,並順嘴嘟囔道:“得嘞,掌櫃的教訓得是,也不瞧瞧自個兒啥身份,啥樣兒的店子都敢往裡瞎湊合......您稍等片刻,小的這就去拿凳子!”說罷,他轉身匆匆而去。
羅星差點沒被氣笑,說道:“你們如此這般待客之道,難道就絲毫不擔心會因此而丟掉飯碗、慘遭解雇麽?”
要知道,這裴氏繡莊之所以能有今日之規模,其當家大掌櫃裴康可謂功不可沒。想當年,他也是從最底層摸爬滾打一路走來,歷經無數艱辛困苦方才成就此番事業。即便如今家財萬貫,但他卻從未仗勢欺人或是瞧不起窮苦之人,反倒常常慷慨解囊、接濟他人。
然而正所謂樹大招風,林子大了自然什麽樣的鳥兒都會有。隨著繡莊日益壯大,其中人員素質亦變得參差不齊。裴康年事漸高,精力有限,難以面面俱到地管束好每一個人。但若讓他知曉手下有品行不端者存在,那此人定然無法繼續留在繡莊之中。
原本段搖已然轉身打算離開,可當聽聞此言後,竟又折返回來,滿臉不屑地冷笑著嘲諷道:“你以為你是誰啊?還敢說要開除我?哼,信不信我現在就將你驅逐出店門!”言罷,他朝著身旁的李三點了點頭示意。
李三見狀,當即伸出手試圖拉扯羅星的胳膊。豈料羅星反應迅速,反手牢牢握住對方的手腕,並猛地發力一擰。
刹那間,一股劇痛襲來,令李三隻覺得自己仿佛像是被一隻巨鉗夾住一般。他不由自主地順著羅星施加的扭力,身體如同一隻煮熟的蝦子般彎曲成弓形,口中更是不停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站在附近的客人們驚恐萬分,紛紛四散而逃,其中一些膽小的女客甚至發出尖銳刺耳的尖叫聲。段搖看到這一幕,怒火中燒,他對著周圍大聲呼喊道:“來人啊!快給我找幾個身強力壯的人過來,趕緊把這個瘋癲之人趕出我們店鋪!”
話音未落,只見羅星迅速抬起右腿,猛地一腳踹向段搖,毫無防備的段搖瞬間被踢倒在地。緊接著,羅星雙手發力向前一推,將一旁的李三也狠狠地摔倒在地。眼見形勢不妙,一群夥計急忙湧上前來,但當羅星再次抬起腿時,這些靠近的夥計們又嚇得連連後退。
剛才羅星輕而易舉地打倒了兩個人,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大家心裡明白,此人必定身懷絕技,是個不好惹的練家子。此時此刻,羅星穩穩地站在原地,氣定神閑,嘴角還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叫你們大掌櫃的立刻出來見我,如果他不出現,那麽三天之後,恐怕他就要一命嗚呼了!”
這句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店內引發軒然大波,全場一片嘩然。隨後,有些客人對羅星的做法表示不滿,認為他過於偏激,有人說道:“這位兄台,雖然他們以貌取人確實不對,但你也不必如此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甚至用老掌櫃的性命相要挾吧?”畢竟段搖在眾多客人心中有著較高的威望,這裡的許多顧客都是他的忠實老主顧。
其他人聽後也紛紛表示讚同地點頭。
羅星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說道:“我與那位老掌櫃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又何必取其性命呢?真正想要他命的,乃是那索命的無常小鬼啊!它們要將他帶到陰曹地府去受苦受難呐!”
三日之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裴康竟然毫無征兆地離奇死亡,而且死因不明不白!
裴康可是個聲名遠揚之人,他的離世無疑掀起了一場巨大的波瀾,一時間眾說紛紜、流言四起。
不久之後,在某個路邊攤的小茶館裡, 一名年輕的郎中路過此處時聽聞此事,便向眾人透露了其中緣由。原來,裴康實際上是因為經絡阻塞而斃命。這名年輕郎中信誓旦旦地宣稱道:
“若是裴掌櫃當時身旁有我相伴,只需讓我施展幾下獨門秘製的針法灸術,必定能助他安然度過這場生死劫數。”
這位自稱為王思邈的年輕人,一直以來都十分敬仰古代神醫孫思邈,並潛心鑽研醫術多年。他曾經憑借精湛的針灸技藝成功治愈了好幾位瀕臨死亡邊緣的患者。
然而可惜的是,盡管王思邈醫術高超,但由於他的名聲僅限於京城東郊一帶,且京城中的諸位名醫對他心存戒備,嚴令禁止他在城內行醫治病,導致許多人對他並不了解。
羅星當時與他暢談許久,對他的風度翩翩深感敬佩,同時也對他針對裴康發出的歎息深表認同。只可惜時光無法倒流,裴康錯失了結交王思邈這位高人的機會。
其實,他並非特別渴望拯救裴康,只是出於一種同病相憐的情感罷了。
如今,他之所以說出這樣一番話,無非是想要吸引裴康的關注,並讓那些瞧不起他人的家夥受到應有的責罰。
當他此言一出,大多數在場之人皆報以冷笑,因為他們根本無從知曉裴康目前的處境。
段搖強忍著疼痛艱難地站立起身來,手指著羅星怒斥道:“大膽狂徒,竟敢詛咒咱家掌櫃!”
畢竟他僅是一名大堂掌櫃而已,對於老掌櫃現今的狀況確實知之甚少。
然而,一直端坐在總櫃台處的裴元卻驚愕得霍然站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