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裴康最近常常感到頭疼難耐,胃口也變得極差,一家人為此憂心忡忡、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裴元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對著羅星拱手作揖行禮說道:“這位客官您好啊,在下名叫裴元,乃此地的少掌櫃。剛剛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以至於您與我家之人動起手來呢?“
羅星打量著他的儀態舉止,又看到他所坐的位置,心裡明白此人身份定然不凡。更為重要的是,對方的態度尚且算是客氣有禮,於是他的語氣也隨之緩和下來:“你們店裡的夥計有眼不識泰山,居然敢小瞧我,覺得我連幾套衣裳都買不起!“
說罷,羅星伸出手探入懷中,摸出幾錠沉甸甸的銀子,猛地揚起手臂用力一揮,那幾錠銀子便如雨點般狠狠地砸在了段搖的臉上。
“哎呀媽呀!“
段搖猝不及防之下,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便迅速用雙手捂住臉頰。他心中暗自驚詫不已,沒想到眼前這人竟然如此闊綽,隨隨便便一出手就是好幾錠銀子。看來自己之前確實是看走眼了,這個人很可能是個深藏不露的金主。
盡管被銀子砸得生疼,但面對這樣財大氣粗的顧客,段搖甚至連火都不敢發。而一旁的裴元則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心想這位客人的脾氣可真大,不過出手倒是相當豪爽大方。段搖這個蠢貨,險些因為自己的傲慢無禮而錯失了這樣一位大客戶,等回去之後定要狠狠地責罰教訓一番才行。
然而此刻,他最為憂心忡忡的還是剛才自己所言及父親將會離世一事。盡管身為裴家大公子,但其身份卻只是庶子出身。多虧得其父全力扶持,他方能逐漸在裴家中穩固地位。倘若父親猝然離世,恐怕他於裴家亦將陷入失控之境。
於是乎,他轉頭向段搖怒喝一聲:“瞎了眼的蠢貨,還不給貴客賠禮謝罪!”段搖心中實則極不情願,對裴元並無太多懼意。只見他手捂面頰嘟囔道:“少掌櫃啊,小人這臉已遭重擊受傷不輕,急需前去找大夫診治哩!”
裴元氣惱不已,心想讓你前來賠個不是,怎就如此矯情裝作受傷模樣?這般行徑豈不是令我這位少東主顏面盡失?“趕緊過來先行賠罪,完事之後便準你休假去瞧郎中。”裴元耐著性子說道。
“少掌櫃......”段搖還欲再言。
“住口!李三,將他給我拖拽過來!”眼見段搖推三阻四,裴元已然耐性全無。於李三等一眾基層夥計而言,少掌櫃宛如天一般高高在上,其命令自當無從違背。
他慢慢地走到段搖身邊,一把抓住對方的衣角,用力一扯,嘴裡還嘟囔著:“段掌櫃啊,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既然犯了錯那就老老實實認錯好啦,非得跟少掌櫃對著乾幹嘛呀?這不是自討苦吃嘛!”
只見那李三力大如牛,不費吹灰之力便把段搖拖到了羅星跟前。
段搖心裡清楚自己今日怕是難以脫身了,但又不願丟了面子,於是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敷衍地道:“這位客官大人大量,請您原諒小人吧,小人在此向您賠個不是。”
羅星一眼就看穿了段搖內心的真實想法——根本毫無誠意可言!不過眼下還有正事要辦,沒功夫跟這種人繼續掰扯下去,等回去再讓裴元代為收拾他便是。
因此,羅星並未搭理段搖,而是直接看向一旁的裴元,開口詢問道:“我想買一身衣裳,可否給我安排位手藝精湛的裁縫師傅?”
裴元聞言不敢怠慢,趕忙回話:“好嘞,客官裡邊兒請!”
說罷,羅星猛地一甩衣袖,示威般地衝段搖冷哼一聲後,便昂首闊步、大模大樣地緊隨其後。
段搖見狀氣得直跺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裴元則領著羅星,並沒有朝那些擺放衣物的櫃台走去,反倒是走向了側邊的一扇大門。
羅星見狀心生疑惑,故意追問道:“我明明是來買衣服的,你卻帶我往這兒走,究竟意欲何為啊?”
裴元微微轉過頭去,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聲說道:“外面那些普通的櫃台實在難以與您這樣尊貴非凡之人相匹配啊!請隨我來吧,到這間屋子裡,我將親自為您提供最優質、最貼心的服務。”說話之間,他已引領著羅星朝著屋內走去。
其實早在初見之時,通過觀察羅星那矯健敏捷的身手以及言辭間所展現出的過人見識,裴元便敏銳地意識到這位客人絕非等閑之輩。盡管此刻看上去略顯窮困失意,但想必只是一時的困境罷了。畢竟如此氣質出眾之人又怎會長期落魄呢?
考慮到彼此尚不算熟悉,裴元深知貿然追問對方真實身份不僅失禮而且容易招人反感。因此他決定暫時按捺住內心的好奇,等待日後雙方關系更為親密時,自然而然地就能知曉答案了。再說了,有關其父之事涉及隱私敏感問題,更不適宜在此種公開場合談論。
聽到裴元這番熱情有禮的話語後,羅星嘴角微揚,發出一聲輕快的笑聲:“哈哈,裴少掌櫃真是太客氣啦!我這一身行頭可就全仰仗你咯!”對於眼前這個頗具眼光且懂得人情世故的裴元,羅星心中暗自讚賞有加,表示十分滿意。
隨後,裴元領著羅星走進了一間寬敞無比的展廳。一踏入其中,便能感受到琳琅滿目的各式面料撲面而來,令人眼花繚亂。相較於外頭那些常見的布料而言,這裡展示的種類更多樣化、品質更高端,數量更是不知多出好幾倍!
裴元輕輕地撫摸著那一排放滿各種面料的貨架,臉上露出自豪的神情:“這些花紋和款式都是我們精心設計的新品,還沒有投放市場呢。為了應對日益激烈的競爭,尤其是那些新開的繡莊帶來的壓力,我們必須時不時地推出新穎的面料才行。一直以來,咱們家的設計可是備受顧客青睞哦!如果您看中了哪一款新式樣,那麽作為第一個穿上它的貴客,走在大街上肯定會吸引無數人的目光,回頭率絕對爆表!”
羅星聽後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雖然對於商家之間的競爭他並不是特別了解,但就連他也感受到了來自門外那家新繡莊的巨大壓力。
接著,他開始環顧四周,仔細瀏覽起這些精美的面料來。每一塊都讓他眼前一亮,實在難以抉擇。最後,他無奈地笑著對裴元說:“說實話,我真不太擅長挑選衣服。少掌櫃您見多識廣,不如根據我的身材相貌以及當下季節的流行趨勢,幫我挑選一套合適的吧!”
裴元微笑著回應道:“哪裡哪裡,客人才是過謙了。既然如此,那我馬上就幫您選一塊合適的布料。”說罷,他便轉身認真地挑起布料來。
他在展廳裡慢慢地轉了一圈,目光仔細地掃過每一塊展示品,最終停留在其中一塊上面。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拿起,走到了羅星面前,輕聲說道:
“這款布料,顏色深沉而莊重,與您高雅的氣質十分相稱;同時,其花紋設計獨特,既不過於死板又不失靈動活潑之感,恰好與您的年輕相得益彰。您看看是否滿意呢?”
羅星伸出手輕輕觸摸著這塊布料,感受著它柔軟光滑的質地,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意。布料的色彩和圖案都讓他頗為中意,於是他微微頷首,表示認可,說道:“多謝少掌櫃費心挑選!”
裴元見狀,從桌上拿起一把卷尺,準備開始為羅星丈量尺寸。就在這時,他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便趁機開口問道:
“方才在外頭,聽聞有客言及家父即將駕鶴西歸,此事不知從何而來?還望少掌櫃明示。”
羅星心中明白,該面對的終究還是要面對。作為一個世外高人,他表現得異常鎮定從容,緩緩答道:“怎麽,少掌櫃莫非也認為我是胡言亂語、惡意詛咒老掌櫃不成?”
裴元急忙說道:“不不不,如果我認為您信口胡謅、大放厥詞,那根本就不會過來為您服務啊!實際上......家父親近一段時間以來身體狀況不佳,經常會出現頭疼症狀,但他非常反感去看醫生,因此我感到十分擔憂。”說話間,他手上動作不停歇,一邊丈量尺寸一邊記錄數據,可以看出其專業素養相當過硬。
羅星回應道:“你還真是個孝順孩子呀!不妨跟你直說吧,令尊所得病症乃是血管堵塞所致,疼痛部位雖在腦部,但病根卻在於心臟,情況已經相當危急了。”
裴元聽完這話後,雙手雙腳不由自主地開始微微顫抖。畢竟大家都心知肚明,一旦病情牽涉到心臟和大腦,治療必定困難重重。
他嘴唇哆哆嗦嗦地詢問道:“剛才聽客人口中所言,只要見到您便可免除災禍,不知道此事究竟是否當真呢?”
羅星聞言先是放聲大笑,然後回答說:“我並非醫師,哪有治病救人的本事啊。”
裴元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失落感,其實他心裡早就有所預感,眼前這位來客恐怕只是打聽到了自己父親患病的消息,特意跑來裝神弄鬼而已!
也許是自己過於擔心父親的健康狀況了吧,但事已至此,他並無怨言。只見他嘴角微揚,輕聲說道:“客官莫怪,實在是在下心急如焚......您的各項尺寸均已測量完畢,只需交付定金便可。”
羅星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細微變化,眼見著他明知受騙卻依然能夠保持良好的態度,心中不禁暗自感歎此人果然心地善良。其實他之所以沒有直接道出王思邈的名字,也是顧慮重重。畢竟治療病症存在一定風險,如果王思邈無法治愈裴康,很可能會遭受報復,如此一來豈不是反而將其置於險境之中?
於是乎,羅星故作輕松地回應道:“少掌櫃這是要趕我走不成?我可是還盼著新衣製成, 好穿著它去辦成一件大事呢!”
裴元連忙賠笑解釋道:“客官言重了,即便我們加緊趕製,少說也需要三日時間。況且店外尚有許多衣物等待縫製,還望客官多多包涵啊。”
羅星看著裴元說道:“事已至此,我也就不再和你拐彎抹角了,京郊東側的柳溝村裡住著一位名叫王思邈的大夫,他應該可以治好老掌櫃,但此人非常年輕,名氣也不大,不知道你是否願意相信他呢?”
裴元聽後喜出望外地回應說:“我當然是相信您的,我從小就翻閱過一些醫書,明白任何疾病都不會憑空產生,特別是像我父親這樣症狀時有時無、持續不斷的病症,更是極為凶險啊!”
羅星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地說:“這樣再好不過了,相信裴掌櫃一定會因為有你這麽孝順的兒子而得以延年益壽的。”
然而,他心裡卻暗自思忖著,雖然找到了能醫治老掌櫃的醫生,但面對來勢洶洶的屍瘟,誰也無法預料最終結果如何,也許運氣不佳,第一波感染就能讓人一命嗚呼。
這時,裴元主動提出:“我會安排人手加快製作衣服的進度,爭取在三天內交給您。”
羅星卻認為三天時間實在太長了,於是連忙搖頭拒絕道:“不行,最快也要一兩個時辰才能完成,我真的有非常緊急的事情要處理。”
裴元露出一臉為難的神色,解釋道:“客人,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不過,我倒是有個建議,可以供您參考一下。”
羅星道:“快快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