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二號山頭的土壤樣本交給薛雙哲,又將齊火車家的電話留給他,等化驗結果一出來,就可以根據數據情況,具體施肥用藥。
徐愛林這時候才感覺,沒有電話是真的不方便,他們整個東盛林場,就只有一部電話。
這電話本來是在陳世傑家裡的,可前兩年鬧耗子,把電話線給咬斷了,偏偏他老婆又是個念經的,不讓殺生,因此就挪到了栗惠民家。
平常有電話,都是去隔壁場部用大喇叭通知,可以說誰家來個電話,全場子人都能知道。
“嗯,等明年掙到錢,一定要申請安部電話!
唉,願望是越來越多,不努力掙錢還真不行啊!”
感歎一番後,徐愛林兜裡揣著錢,懷裡揣著古方和虎鞭,倆人直奔火車站。
在公交車上的時候,他心裡就一直在糾結,這根虎鞭到底是留著自己用呢,還是說賣了換錢。
這個問題還真是不好抉擇。
你要說現在缺錢吧,他兜裡就有六百多塊,也算是個小富豪。你要說不缺錢吧,這些錢花出去那就跟流水似的。
徐愛林算過,這些錢建房子和準備木耳菌袋差不多夠,可給樹苗的化肥就不夠了。
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要留下這根虎鞭,畢竟萬一要是有用呢?哪個男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還是得想辦法再搞一筆錢。
“老五,我記得咱山上好像也有那種魚,你回頭能不能教教我怎麽做?我想讓你嫂子也嘗嘗!”
齊火車滿面笑容,一想到他媳婦吃東西開心的樣子,他就說不上的得意。
徐愛林聽他說完,瞬間靈光一現,狠狠的拍了自己腦門一下,“哎呀,我這個腦子!”
自己怎麽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即使現在細鱗魚還沒到快滅絕的時候,但也算是難得的珍品。
要不那個食堂的劉師傅,也不會專門為領導準備這種魚。
在省城稀缺,可在他們那邊,這玩意並不是啥稀罕貨。
他承包的二號山頭,隔壁那條河就是依吉密河的分支,那邊就屬細鱗魚最多,現在河水也基本上開化。
正是細鱗魚洄遊產卵的時候,只要方法選的對,那還不是想撈多少就有多少。
徐愛林在心裡琢磨了下,他很快就想到一種古老的捕魚方式。
這種技術在河段被承包給養殖戶以後,基本上就消失了,會的都是些上了歲數的老家夥。
“二哥,想不想賺點外快?”
齊火車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上次三人一起去采石場賣魚,他就分了二十多塊錢。
回家給他媳婦樂的,折騰了他大半宿才消停。
“你就說怎辦吧,我都聽你的!”
他連去幹什麽都沒問,直接爽快的就答應下來。
徐愛林心情大好,看窗外的風景都變得格外美麗起來。
路邊那些低矮的房屋,用不了二十年就會陸續拆遷變成樓房。雖然省城的房價,沒有南方城市那麽誇張,但也是實實在在的催生了一批有錢人。
倆人並不知道,此時的東盛林場那叫一個熱鬧。
先是來了輛綠色的小吉普,兩個大蓋帽下來,直接在栗惠民的帶領下,將大廣播夫妻倆戴上銬子帶走了。
隨後陳世傑又廣播通知了一批人去場部開會。
其實,那天鬧劇收場以後,王光耀和栗惠民下了山,就立馬找到陳世傑商量,然後將討論結果報給了局裡。
並不是為了給徐愛林出氣,主要還是為了接下來五月份要召開的林改工作會議。
只能說這倆貨是點背,偏偏趕上這個節骨眼,直接被當成了殺雞儆猴的典型。
時間也不長,就是喜提了一個月的勞動生活。
林城局總共往上面報送了三個林場作為會議選址,但其實劉副局他們幾個心裡也清楚,上面的領導是肯定會選擇東盛林場的。
原因很簡單,無論首都那邊是哪位領導下來主持會議,都必定會來探視馬老。
幾乎不會有任何意外,東盛林場絕對是第一選擇。
這次會議的規模很大,因此東盛林場不能出現任何意外,就必須拿出點措施,保證類似的事情堅決不允許再發生。
下午的這場會,名為文明素質培訓會,參加會議的都是些平時就怎怎呼呼的婦女和半大小子。
雖然半個月前,王建軍那夥子人被抓進去了,但林場內還是有些不安分的年輕人。
陳、栗二人最擔心的情況就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萬一再蹦出一夥子,再一不小心讓領導撞到,他倆就真的可以提前退休養老了!
“喂喂,你們別白話了!剛才都看見了吧,昨天大廣播煽動人去徐愛林的山林鬧事,現在已經被公安同志帶走了。
你們要是誰再敢鬧事兒,都想想後果,陳隊長這邊有的是時間陪你們玩!”
栗惠民說完,指了指他身旁的中年人。
這人是陳世傑本家堂弟,當年差點就被派上珍寶島,退伍之後就一直擔任東盛林場的民兵隊長,到現在也有十多年了。
可以說,但凡是東盛林場報名入伍的,都是由他教授的敬禮動作,也都是他親自送上車的。
別看他已經四十多,可那雙眼睛,尤為鋒利,即使是平常興風作浪的小辣椒,在他面前也不敢嘚瑟絲毫。
“我把醜話說到前面,你們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誰再敢給我找事,別說我對你們不客氣!現在市裡的笆籬子剛空出來一些位置,誰要是想去住,就盡管來試試!”
相較於栗惠民來說,陳世傑就顯得無情的多。
底下眾人聽到陳書記開口,那是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撞到槍口上。
都在林場生活了幾十年,對於陳世傑的為人,他們再清楚不過。
這人翻起臉來,那真是六親不認,你就算是他親兒子,他也會給伱送進去,絕無商量的余地。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間忽然有人舉起了手,“陳書記,我記得山林不是只有正式職工才能承包嗎?為什麽徐愛林可以,我們卻不行?”
說話的人個子不高,一米七出頭的樣子,一雙三角眼格外醒目。
栗惠民認出這人身份後,忽然想起自家女婿跟他講過的事情。
急忙將話筒關上,湊到陳世傑耳朵旁,小聲的嘀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