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劉淑珍剛把早飯做好,齊火車和陳兵就趕了過來。
“孩兒,吃飯沒?大娘熬的棒子面粥,過來吃點!”
她其實不反對徐愛林交朋友,但要是之前王建軍那種,那是絕對不同意的,整日裡除了惹是生非,一點正行都沒有。
這倆就不一樣了,那都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老實孩子。
“大娘,俺倆吃過了,您快吃飯吧,不用管我們!”
倆人搬了個小馬扎,安靜的坐在那兒。
徐愛林一邊吃飯,一邊嘟囔道,“我說你倆那柴刀是租來的啊,就不能放地上?”
他是實在看著別扭,倆人拎著柴刀,直勾勾的盯著他們一家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債的上門了呢!
昨晚回來,就說了今天去山上搞副業的事情,這哥倆一大早狼吞虎咽的吃完飯,就急匆匆的過來了。
他倆算是吃到了甜頭,跟著徐愛林乾,不僅能吃到肉,還能往家拿點錢。
陳兵現在在家裡的地位,那是直線上升,已經超過了他家的雞狗,偶爾還能喝上口小酒。這都是過去不曾享受過的待遇。
齊火車就更別提了,現在那叫一個生活幸福!相當的滋潤,倆人昨晚半夜還商量著,要不要攢錢再要一個。
一連生了倆小子,他也想要個小棉襖,兒女雙全這夢想怕是每個男人都有。
就是這罰款實在是太高了些,前些日子剛交完,家底都快被掏空了,現在只能趕緊過來努力掙錢。
“二哥,你今天能休息?不用出車嗎?”
齊火車笑笑,“這事兒大叔知道,現在馬上就淡季了,我們已經調整成乾一天休一天,再過一個月,就更輕松了!”
徐愛林點點頭,怪不得說他們火車司機吃香呢,每月工資不耽誤,還能有一半時間休假,這簡直不要太爽。
興安嶺山上的伐木黃金時期,是從每年的十月份到次年的三月初。
這時候土地凍得結實,像是拖拉機和卡車都能開進去。但其他時節,因為雨水增大,機械無法使用,再加上蚊蟲多,基本上工作的效率就很低。
尤其是現在森林數量在減少的情況下,他爹往年也是差不多過了清明,就開始準備上山種樹,夏季裡就是護林巡邏。
一年中也就這幾個月能清閑點。
徐滿倉一聽齊火車的話,老臉瞬間就拉了下來,“這癟犢子玩意,真他娘的不會說話,哪壺不開提哪壺!”
徐愛林迅速的禿嚕完棒子面粥,隨後就穿衣服準備出門,“娘,晚上等我回來再做飯,不用急!”
三人出了門,直奔北河沿。
“五哥,咱這是要去搞啥?”
徐愛林嘿嘿笑道,“搞點柳條子,我帶你們下河去撈細鱗!”
倆人對視一眼,瞬間就興奮起來,雖然不知道砍柳條要幹啥,但還是十分相信徐愛林,畢竟他會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東盛林場附近,只有北河沿那邊有柳樹。那些柳樹也沒啥用,只有在端午那天,人們會去折柳條,然後插在大門上,掛五顏六色的紙葫蘆。
這算是它對人類唯一的貢獻。
好像人家其他省份掛的都是艾草,就他們這邊是掛柳條。吃的也不一樣,他們早上家裡都會給煮紅雞蛋。
唯一相同的就是戴五彩繩,徐愛林上學的時候,就有女同學會給他編,有時候行情好,一天能收到好幾根。
也不知道這習俗是原住民流傳下來的,還是大融合的結果。
“五哥,昨天你倆不在,大廣播他倆被抓走了,場裡還給我們開會了!”
陳兵興奮的講述著昨日的所見所聞,畢竟綠吉普可不經常來,上次看到還是一年前。
“該,這倆禍害那叫罪有應得,最好判個十年八年的,省的出來惡心人!”
齊火車大罵一句,他現在想想都恨得牙癢癢,要是老丈人不當場長,他真想上去掄兩拳。
“場裡開會都講啥了?”
徐愛林的關注點則是在後半句,至於那倆人被沒被抓,他並不怎麽在意。
“也沒說啥,就說讓大家老實點,別出么蛾子。就是那個劉大炮家的小兒子,在會上說你來著!”
徐愛林眉頭一皺,這小子怎又蹦出來了呢?
他其實不知道,上次去采石場賣魚,那貨就躲在角落裡咬牙切齒。前些天大廣播鬧事,他要不是因為要去市裡給他娘買東西,保不齊也會在後面跟著。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問咱書記,為啥你能承包山林,他們卻不能?
咱書記給他一頓噴,說要想承包也可以,讓他爹劉大炮去辦買斷,然後他接班就可以!”
徐愛林冷笑一聲,做他的白日夢去吧!
劉大炮比他爹小好幾歲,還沒到退休的年齡,辦理買斷工齡退休,那他家裡的收入就會直線銳減。
畢竟名額可以繼承,工資卻不能,像他們這種采伐隊長,拿的都是最高的工資標準。
接班後就得按學徒工發工資,一點一點漲上去,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再說了, 就算劉大炮同意,他娘也不會答應的。
不然也不會讓他上市裡去買東西了。
“這癟犢子夠跳的,你等著,他要是敢找事兒,老子非得弄死他!”
齊火車揮舞著柴刀,惡狠狠的說道。
劉大炮這個小兒子叫劉文義,比他們三年齡都小,平時也玩不到一起,其實並沒啥交集。
但他哥劉文斌,齊火車那是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愛屋及烏下,對於劉文義自然也是討厭的緊。
徐愛林冷眼瞅向前方,這下子要是真敢炸刺,說不定他就要提前把事情捅出來。
劉家會不會雞飛狗跳,他可管不著,要是敢惹他,就要做好倒霉的準備!
三人說話間,就來到了北河沿。
北河沿這個名字,似乎在北方各地都很常見,前世刷視頻的時候,徐愛林就見過好幾次。
只能說大家取名字的方法,都師出同源。
他們這兒的北河沿,是呼蘭河衝擊過的一處岸堤,過去是婦女洗衣服的地方。
再過幾十年,這邊會修建成水泥堤壩,沿途還有橡膠跑道。
本來是預備給遊客休閑觀光用,可不知道怎麽的,就變成了燒烤聚集地。
慢慢的,這邊的景區裡,北河沿燒烤也成了一個必來的打卡聖地。
三人各選了一棵大柳樹,開始用柴刀砍柳條。
柳條大概只有筷子粗細,不需要怎麽用力,就能輕松砍斷。
很快,地上就存了一大捆。
齊火車攏了攏柳條子,疑惑的問道,“老五,這柳條怎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