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你說!”
徐愛林嘴裡塞著肉,含混不清的回道。
現在也沒機會來大學讀書,那還不得多吃點,四舍五入就算是,提前體驗大學生活好了!
“徐兄弟,你還年輕又這麽聰明,為啥不想著讀書考大學呢?”
薛雙哲這話是發自肺腑的,他覺得就徐愛林的聰明勁兒,只要稍微下點功夫,就肯定能考上大學。
若是努努力,就算是首都的那兩所,估計也不算是什麽難事兒。
畢業之後,各個用人單位肯定是搶著要的,成就一番事業,揚名立萬這才算是正途。
徐愛林看著他真切的眼神,急忙擺手拒絕。
“我是認真的,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複習,就住在我寢室,保管你明年能考上!”
薛雙哲身上的氣質,忽然變化成了老師,看徐愛林的眼神,就像是面對自己帶的學生一樣。
他是真不忍心看著這樣的好苗子,白白浪費自己的天賦。
徐愛林嘴裡的米飯終於是咽了進去,“薛大哥,我真不是那塊料,我就是有點小聰明,但這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我是一讀書就犯困,在書桌前一分鍾也坐不住!
不信你問他!”
右手繼續夾肉,左手指了指一旁的齊火車。
“對,薛大哥,老五他真是坐不住。原來上學的時候,別人考試,他跑大河裡抓泥鰍。後來你猜怎麽著?”
還沒等薛雙哲配合,齊火車立馬繼續講道,
“後來被校長撞見,拎回來全校開大會批評,你是不知道,這小子當時站在國旗下,渾身的大泥巴,跟個泥猴子似的!”
他說完似乎是想起了當年的畫面,忍不住捧腹大笑,吸引周圍不少人的注意。
徐愛林一口飯差點沒噎死。
自己好不容易在薛雙哲心裡樹立起的形象,估計此時已經瓦解了。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兒,你說你提這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幹啥!
等以後有你好瞧的,你那倆兒子可沒一個省心的!
被齊火車這麽一鬧,他也算是徹底沒了享用美食的心情。
乾脆繼續忽悠薛雙哲,形象能挽回來一點是一點吧!
倆人聊了很久,基本上都是薛雙哲問,徐愛林答。好在徐愛林的見識多,基本上都能回答出來,實在答不上的,也能想辦法遮過去。
某音上面的成功學視頻,那也不是白看的。
“徐兄弟,伱說去機關,那你覺得哪個部門適合我?”
徐愛林伸出兩根手指,“兩辦中的哪一個都行,看運氣,哪邊招人去哪邊!”
薛雙哲要想快速成長,那肯定是選辦公室。不但能接觸到所有部門,還能經常跟領導見面,這對於他來講是最合適的,沒有之一。
而且前世,他就是從省辦開始的,五六年後做到正處,被外放到縣級市任副職,一路晉升後在世紀初來到了林城。
薛雙哲若有所思,他之前確實沒往這個部門上考慮,但現在細細琢磨,還真就是最合適的。
倆人正交談間,旁邊過來一個帶著廚師帽的大胖子,手裡還拎著幾條用草繩穿起來的魚。
“喂,你們這桌,吃完沒,也不看看都幾點了,磨磨唧唧擱這兒生孩子呢?”
薛雙哲左右環顧這才發現,整個食堂就剩下了他們一桌,忽然間感覺有些尷尬。
眼前這個師傅他倒是不認識,去首都進修回來,學校有很多崗位都做了調整,很多人他都是看著眼熟,但並沒有什麽交情。
“不好意思,我們這兒再有十幾分鍾就結束了!”
薛雙哲還想再跟徐愛林聊兩句,畢竟機會難得。
“還十幾分鍾,你把這兒當自己寢室了,麻溜的趕緊走,晚上領導還來呢,我還得去燉魚,沒工夫給你們收拾!”
他姓劉,是這食堂新來的掌杓師傅,大小也算是個領導,見薛雙哲臉蛋稚嫩,還以為是哪個學生,語氣上自然沒什麽客氣可言!
徐愛林一聽這話,瞬間就忍不住了,一來是他不尊重人,二來是他還不尊重魚!
那可是細鱗魚啊,不但被列入名魚之列。到了兩千年以後,東北四省幾乎都不允許捕撈。尋常人別說吃了,連見都見不到!
這魚也是種冷水肉食性魚類,肉質鮮美,刺還少。
要不是九十年代後,東南沿海漁業產量大增,海魚衝擊了河魚的地位,這玩意估計會被本地人乾絕種。
往前倒個一百年,據說康麻子來塞外打獵的時候,就是吃了這種魚,才從悶悶不樂變開心的,為此好像還寫了一首詩。
“你這細鱗魚打算用醬燉?你會不會做菜啊?”
他語氣有些衝,實在是被氣到了。 畢竟作為老饕客,最討厭的就是廚師瞎烹飪,尤其是拿著珍惜食材,這已經不能單純用浪費來形容了,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那你說怎做?我做了二十年的飯,難道還趕不上你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了!”
劉師傅聞言也是氣急,直接飆起了髒話,一點大學食堂掌杓師傅的風度也沒有了。
徐愛林聽他說話不客氣,較真的勁頭兒瞬間就上來了,今天爺還非得讓你開開眼不可!
“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我做完要是不好吃,我把魚頭生吞了!
要是好吃,我也不用你生吞,我再來食堂吃飯,你負責掏錢怎麽樣?”
讓他道歉什麽的,並沒有讓他出錢來的實惠。
薛雙哲見倆人杠上了,瞬間就想著打圓場。畢竟他可沒聽徐愛林講過會做飯。按他的理解,除了廚師以外,應該不會有男人擅長廚藝,他本人就是個例子。
但還沒等他開口調解,已經有人坐不住了。
齊火車見徐愛林信誓旦旦的樣子,尤為興奮,直接拍案而起,“他娘的,死胖子,吱聲啊,不敢賭就少在這怎呼!”
齊火車無論是身高還是體型,都比劉師傅大上一圈,特別是瞪眼的時候,尤為的有震撼力。
他雖然心生膽怯,但好歹也是食堂掌杓的大師傅,更何況身為東北男人,頭可斷,血可流,面子絕對不能丟!
他摘下廚師帽,也往桌子上一拍,“賭就賭,老子還能被你們嚇到不成!”
徐愛林伸手扯過一條細鱗魚,“瞅什麽瞅,廚房在哪兒?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