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老徐哄睡著,徐愛林與老娘說了兩句貼己話,便進了小屋。
“這兩兜是給咱爹娘的禮物,明個兒早飯後我陪你回家一趟。”
金敏英看著丈夫,露出甜甜的笑容。
她根本就沒想到,徐愛林還能給老丈人準備。
小兩口熄燈上炕,鑽進暖和和的被窩。
徐愛林從背後貼了上來,手不老實的放到小山包上。
金敏英細弱蚊蠅的說道,“娘說了,不能來那個。”
徐愛林笑嘻嘻的在她耳邊輕語,“誰說我要來了?”
他縱然是再想要,這個時候也不敢有動作,現在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話又說回來,欠帳可以先不要,收點利息總歸是沒關系的吧。
感受著媳婦身上的溫度和柔軟,沒半分鍾就響起了細細的鼾聲。
徐愛林倒是睡得香甜,省城的薛雙哲卻罕見的失眠。
下班前他被叫到辦公室,肖國漢讓他提前準備好,參加五月份的全國國有林區經濟體制改革會議。
他基本上是懵逼的從辦公室離開,他就一個普通的講師,領導怎麽會選他去參加會議。
那可不是地方性會議,而是全國會,到時候得有多少林業口的大佬到場,根本無法想象。
這種規模的大會,別說他一個普通講師,就是肖國漢,那也只能算是隻大點的螞蟻!
但同時讓他更糾結的是徐兄弟臨走前的那番話。
“薛大哥,你有沒有想過,你研究這些菌菇究竟有什麽作用?現在我們缺的不是研究員,而是怎麽把研究成果與人民生產結合的人!”
他忽然想到自己在林場當知青的那兩年,想起那裡的所見所聞。
……
清早起來,老徐同志還在炕上呼呼大睡,時而響起的呼嚕聲可謂是春雷滾滾。
徐愛林搖搖頭,估計就連媳婦都已經習慣了。
徐滿倉每次喝醉,不睡到中午,那是絕對不會醒的。
你要是給他捅咕醒,那絕對要大鬧一場,全家都不得安寧的那種。也就老娘能忍受,換一個人怕是早就不跟他過了。
“娘,我跟小英回趟門,跟丈人有事兒商議。”
徐愛林打聲招呼就拎著兩個袋子出了門。
劉淑珍想說啥,但看了眼炕上的丈夫,還是沒說出口。
他將禮物拿出來的時候,老兩口別提那個高興了,要不是家裡已經沒有雞,金宇成恨不得再殺一隻。
趁那娘倆出去忙乎的機會,徐愛林將賣參的價格說了出來,“爹,您看這錢咱倆怎分,我肯定是不能獨吞。”
金宇成在炕沿邊磕了磕煙袋鍋子,伸手打住他的話。
“這錢是你自己的運氣,別給我,給我也不要。那承包山林還得跟局裡交錢呢,你還是留著吧!”
“爹,那可不行,錢是咱倆人一起掙的,再說了要是沒您帶著,我也碰不到這些個好玩意,這要是讓人家知道,還不得戳我脊梁骨啊!”
徐愛林強烈的拒絕了老丈人的好意,那親兄弟還明算帳呢,老丈人再親他也不能乾出這種事兒。
更何況金宇成又不止小英一個孩子,要是讓那倆知道,父子間萬一生出啥嫌隙,他可就真成罪人了。
金宇成看著他堅定的神情,心中不由感到一絲暢快,自己果然沒看錯人,這是個仁義的孩子。
他緩緩開口道,“這樣爺們,你要是心裡真過意不去,要不,唉,那爹跟你商量件事兒!”
徐愛林見老丈人欲言又止,急忙開口詢問道,“爹,咱都一家人,有啥事兒,你就吩咐唄!”
老爺子嘴巴張了張,十分不好意思的說道,“這錢你拿著好好乾事業,今後等我百年後,浩哲那孩子要是遇到過不去的坎,你有能力就幫扶一把,沒能力就算了,行不?”
徐愛林還以為啥事兒,他當機立斷的承諾道,“爹你說啥呢,浩哲是小英親哥,就算沒有這錢,該幫的我也肯定會幫啊!”
其實老爺子就是想得多,大舅哥那人能力不錯,當年退休的時候,也混到了副局的位置,人脈和積蓄都不差,在這小地方還真遇不上啥解決不了的事兒。
“伱別在我這兒多呆,趕緊去找陳書記報名,聽聽他怎說,我感覺這事兒沒那麽容易辦好。”
徐愛林答應完,便起身獨自去陳書記家,他知道老丈人擔心的是什麽,無非就是職工身份的問題。
承包山林的文件已經貼在公告欄上,大家都能看見。
他畢竟不是林業正式職工,肯定是沒資格承包的。
但他並沒有覺得這是件難事兒,早在山上的時候他就想好了對策。
東盛林場可是還有一位戰略級大殺器的存在,只要能將那位請出山,這些所謂的限制,通通會變成不堪一擊的紙老虎。
陳世傑捂著腦袋,面露苦色,老婆掐著腰,手持笤帚正在罵罵咧咧的訓他。
徐愛林憋笑著跟兩人打招呼,沒看出來,在整個林場威風凜凜的陳書記,竟然也是個妻管嚴。
在他們這旮旯,十個男人得有九個都怕老婆,畢竟東北老娘們那可是比東北虎更虎的存在。
像他老娘劉淑珍那樣的,絕對是個例。
徐愛林至今還記得曾在市裡見過的一幕,一對兒開金店的小夫妻吵架,男人打了女人一巴掌,女人左手板磚,右手硫酸,攆了男人兩條街,要不是警察叔叔出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陳叔,這是怎滴了,又惹嬸子生氣了!”
陳世傑媳婦瞪了一眼徐愛林,似乎自家的糾紛全是他引起的一樣。
見到徐愛林過來,陳世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徐找我有正事兒,走咱倆去場部說!”
說罷不等徐愛林反應,拉著他就急匆匆的出了門。
“陳叔,難怪嬸子跟你生氣,你這是喝了多少酒?這身上味道也太難聞了!”
陳世傑拉起衣領嗅了嗅,然後沒好氣的說道,“你以為我願意喝呢?還不是你爹昨天非要拉著我不讓走。”
徐愛林頓時愣住了,感情老徐同志昨天是跟您喝的啊!
不對,老徐沒事兒找陳書記喝啥酒?
他心中生出一絲隱隱的不安。
“你小子別瞎尋思了,我知道你是來幹啥的,那文件上黑紙白字的寫著,你不符合條件,找我也沒用!”
徐愛林暗道一聲糟了,沒想到自己出門不到一天,竟然被親爹給背刺偷家了!
他好想罵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