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根本不用找人問路,三人趕著馬車一進村裡,立馬就發現了異常。
家家戶戶門口都擺著桌椅,排成一字長龍,正中間披紅掛彩的那戶就是買家。
徐愛林不禁感歎,這得是多牛逼的人家辦喜事兒,才能有這麽大場面。
怪不得要三十條魚呢,少了還真不夠吃。
老遠就看見一大姐朝他們揮手,陳兵這小子眼睛尖,立馬蹦了起來,在馬車上拚命的回應,“常大姐,這兒,這兒呢!”
他這一嗓子嚎出去,頓時吸引了周圍幾十號人的目光,徐愛林將臉往脖領子裡縮了縮。
就算是臉皮再厚的人,這時候怕也是會有社恐的感覺吧!
大姐帶著幾個壯小夥,穿越過人群來到跟前兒。
“小兄弟,你們終於來了,可把我擔心壞了!”
她話音剛落,兩個壯小夥就開始往下面卸魚,也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杆又粗又長的大稱。
“大姑,攏共一百四十七斤!”
“行,你們快給二嬸子他們端過去,告訴廚師,把小炸魚撤掉,換成這個,做紅燒的!”
眨眼間,三筐魚就被端走了,連筐都沒留下。
徐愛林張了張嘴巴,窩草,怎麽有種被搶劫的感覺。
常大姐從鐵路賣票包裡扯出一遝錢,手指沾了點唾沫,刷刷的點起來。
“老弟,給你一百五,今個喜事兒,多的就算是給你們的紅包,別拒絕哈!”
徐愛林接過錢,直接塞給陳兵,這也沒法查,大姐的吐沫還沒乾呢!
齊火車還好,畢竟是跟著去了趟省城,在藥材公司已經長了見識。
陳兵就顯得十分沒出息了,捏著那十五張嶄新的大團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畢竟是三個人的錢,他是拿手裡怕丟了,揣兜裡怕漏了。
要是就他自己那點兒還好說,可五哥的才是大頭,這要是出了意外可怎辦?
徐愛林客氣的跟人講道,“常大姐,俺代表兄弟幾個給您道喜了,祝您家孩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諸事順遂!”
常大姐笑的十分開心,心想這小夥子還是那麽會說話!
“老弟,你們仨大老遠給我送魚,真是辛苦啦,這邊一會兒就開席,乾脆別走了,留下湊個熱鬧!”
東北人都這樣,別說認識的,就算是陌生人,都可能把你拉過去吃一頓。
“大姐,您太客氣了,這多不好意思!”
“那有啥滴,來了就是客,我找人給你們安排位置哈!”話音剛落,常大姐就拉過來一個小夥子,吩咐他招待徐愛林幾人。
徐愛林倒不是非要貪圖這頓飯,主要是想著這家肯定不差錢,自己將來搞養殖,正是需要這種潛在的大客戶。
這種自然拓寬人脈的好機會,可得把握住。
周圍臨時搭起了好多爐灶,一些做好的飯菜,就被裝在大鍋裡,下面擺三塊磚頭,然後有專人看著往裡添紅炭。
在零下的溫度吃席,也算是東北的一大特色。
現在的溫度還算好的,過年期間結婚,那才叫刺激呢,你筷子稍微晚幾秒,菜就涼了!
那倆人都顯得很興奮,這一晚上算是沒白熬,不但有錢拿,還能免費吃頓大餐。
他倆已經偷偷看過了,尖椒大腸,小雞燉蘑菇,紅燒排骨,全是硬菜,今天算是享大福了。
徐愛林他們這邊在等待開席的時候,馬大爺那邊六盤菜已經全上齊。
只不過在場的幾人,都沒敢動筷。
徐滿倉來之前根本不知道,今天這頓飯不但有陳世傑和栗惠民,連那位主持工作的劉副局也來了。
怎麽看,都像是鴻門宴!
他在心裡小聲的嘀咕,“早知道就找個借口不來了!”
陳書記和栗場長也很意外,馬老怎麽還把劉局找來了?這是啥意思,他倆工作沒做到位?
馬老拿著一瓶北大荒走到桌前,“一晃兒,咱們也好長時間沒見了,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忙,也沒空關心你們,怎樣,最近有啥困難嗎?”
幾人面面相覷,劉副局看向陳、栗二人,這倆人又把目光看向徐滿倉。
徐滿倉在心裡忍不住罵道,他娘的,官大一級壓死人!
但嘴上還得笑呵呵的回答,“老隊長,現在條件好了,任務也沒那麽重,隊員們吃得好,睡得好,哪有啥困難啊!”
馬老看向陳、栗二人,“你倆也沒困難?”
兩人急忙搖頭表態,馬老點點頭,看似一副滿意的表情。
但隨即,他的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猛地拍了下桌子,“沒困難?我看你們是在高位久了,眼中看不見底下的困難!”
見馬老發話,幾人坐在那裡,如坐針氈!
“小徐,我問你,承包山林就是個大坑,種樹還不如不種,這都是伱說的吧?”
徐滿倉心中一緊,他此刻才明白這頓飯的真實意義,“他媽的,這癟犢子玩意,竟然跑老隊長這兒來告我刁狀,老子回去非得打死他!”
陳世傑跟栗惠民對視一眼,眼神裡滿是無奈,他倆也沒想到,老領導竟然能親自過問此事兒。
陳世傑心思急轉,想著一會兒該怎麽回答,今天這頓詰難,肯定是躲不掉的。
他偷偷瞄了眼劉副局,心道,“劉局,您別怪我,死道友不死貧道,馬老我可惹不起,反正文件是你們定的,我就是執行而已!”
劉副局見暫時沒自己啥事,優哉遊哉的盯著局面。
在場唯一輕松點的,恐怕就只有栗惠民,畢竟承包山林的事情,都是陳書記在一手抓,他這段時間在忙木材運輸的事情,基本上沒過問。
“怎麽不說話了, 你不挺能耐的嗎?我聽說你還仗著資歷給某些人施壓來著。怎麽樣?你既然能耐這麽大,要不我跟上面說,讓你去局裡當局長吧!”
徐滿倉面皮一陣紅一陣白,低頭耷拉眼,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陳世傑,你小子使什麽眼色,我說的某些人就是你!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一手遮天,竟然還敢玩起同流合汙那套?”
陳世傑心頭一緊,急忙擺手,“馬老,您錯怪我了,我都是按局裡文件辦事兒,那局裡不發話,我可不敢胡來!”
劉副局看著這個滑不出溜的老泥鰍,心中將他祖宗八輩罵了個遍。
馬老見敲打的工作已初步完成,開始給四人做起思想工作……
酒席開始後,一道道硬菜被端了上來,吃席的眾人都掄起旋風筷子,生怕心儀的肉進了別人嘴。一對兒新人在長輩的帶領下,開始挨桌敬酒寒暄。
徐愛林跟旁邊的人簡單交流下,就將信息套了出來。
新婚的二位都是鐵路正式職工,常大姐陪著的中年人是他們父親,鐵路采石場書記。
雖然心中早就隱隱猜到一些,但聽人親口告知後,他心裡還是樂得很開心。
拿下這位,那就算是拿下了整個采石場,逢年過節的員工福利可是筆大訂單!
一會兒得找機會說上兩句話,先混個臉熟,後面才好找人辦事!
正想著,常大姐就帶幾人來到他們這桌,“哥,這三就是給咱送魚的小夥子!”
常書記伸出手,挨個兒握了握,“謝謝你們,剛不少人跟我講今天這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