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柳抽新芽,鶯喚朝陽
那驛道上,有兩人騎兩馬,並排而行,正是我們的陳煉和柳芊。
“神仙姐姐,我們這一趟該往哪走啊?”
“此次遊歷,我也有自己的任務。全天下的劍修,都盼望著每十年一次、在辰格舉行的極道劍論。登頂極道劍論的人,即可成為天下名劍共主!以我的實力嘛,爭這魁首還是有些癡人說夢。不過將我的排位上升到丁階上等,還是有把握的。”
說了半天,柳芊才注意到身旁摸不著頭腦的陳煉,恍然大悟道:“差點忘記了,你從來沒有出過桃花村,自然不知道什麽格什麽階的。”
陳煉有些尷尬,“還請神仙姐姐賜教”
“聽好了,在我大乾王朝創立之初,先帝將疆域分為了十二格,分別是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每格又分十城,為?天、水、山、雷、風、火、地、澤。你所在的桃花村,就位於亥格,屬於南方。而辰格,則位於北方。故我們需要一路北上。而關於品階嘛,乃是天下武者用來衡量實力的標準,分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甲階為最高階,乙階為最低階。目前天下甲階之人,只有一人。”
說到這,柳芊語氣逐漸嚴肅,眼神也冰冷了許多。“此人,乃是天下第一大魔頭,李衡秋。三十年前,他以一己之力,屠殺各門派長老,各門派無數精英聯合追殺他,可最後還是讓他逃走了,隨後即消失於天地間,無人再感知到他。可惜的是,倘若各長老聯合起來,也能與之一戰。但各長老卻為了所謂的江湖顏面,各自為戰,最終基本全軍覆滅,只有我們靈劍宗的長老幸免。故天下武盟隻將他一人列入甲階,以鞭策各宗弟子,早日追趕上他,殺其謝罪。”
聽到這,陳煉的血都涼了半截。一人就掀翻了整個武林,這是何種恐怖的存在。要殺他這種螻蟻,甚至都不用一根手指。
“雖說品階對於天下武人來說,無異於水之於魚,但我建議你不要去參加這類武論,給自己定級。”
“哦?這是為什麽?請姐姐指點小弟幾分。”陳煉態度謙卑,拱手彎腰,極為誠懇。
柳芊看到這一幕,也是忍不住發笑。“有這樣一種修劍途徑,不知由誰創下,但到現在,基本也沒人修煉了,所以也流失了大部分。只有天下頂尖的劍道宗門才有記載,而且這類機密,也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但你姐姐我是誰?靈劍宗第一驕子!這點情報還是輕松掌握的!”說著,柳芊挺了挺胸,精致的嘴角微微上揚,透露著一股自信。不過隨著自信一同凸顯出來的,還有那已經發育的婀娜的身姿。
陳煉心為之一顫,氣息都紊亂了許多,隻得急忙運轉師傅所教吐納術。
柳芊見陳煉像個呆子似的,不僅不誇她,還閉著眼睛,又是可氣,又是好笑。“這一種途徑,所講究的就是一個‘劍心’,以及那一口厚積薄發的劍氣。所以,是不允許去參加武論這類對劍心有阻擋的活動的。當然,那一口劍氣的修煉,也是極為重要。要經過漫長的養氣,才可以大成。也正因為它如此劍走偏鋒,短時間內成效及其不明顯,才會受如此冷落。不過它的成果,也對得起這麽長時間的付出。據說有‘一劍可當百萬師’之威勢!而你天生對氣息感受敏感,或許此術,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不過就要看你有沒有那種恆心了。”
陳煉聽到這,閉著的眼睛卻是再也閉不上了。這不就是他想象中那種萬人之上,傲視群雄的劍招嗎?!於是,他再次彎下了自己的脊梁,整個人似乎都要撲到柳芊懷中。“神仙姐姐,我想學這個!不管什麽我都會做的!”
這一舉動,也是嚇了柳芊一跳。她急忙把陳煉推開,“誰…誰要你做什麽啊!況且我知道的就這麽多,哪能教你啊。不過既然是養劍氣,你對氣息的洞察又這麽敏銳,或許你自己琢磨琢磨就會了呢?實在不行,就等我們到辰格,你找幾個用劍的老祖宗討教討教。不過在那之前,”柳芊拉住了韁繩,修長飽滿的腿劃出了一個半圓,下了馬。“你不是想學青鋒劍舞嗎?現在劍也有了,倒是可以教你了”
陳煉聽罷,也欣喜地翻身下馬,將劍握在手上,感受它的氣息。
“這青鋒劍舞,主要講究刺,挑。找準敵人的弱點,刺入其中,並以劍挑斷敵人的氣息流動。你先認真看我舞一遍,盡量記住我的動作。”說罷,柳芊抽出了那青鋒劍,右腿向後邁了一步,隨即地上的塵埃,都躍起,浮在了空中。一息調整過後,柳芊向前突進,以劍刺破空氣,而後又向後跳步,不斷迂回,柔中帶有銳利,不斷閃轉騰挪,凌波微步。而在這過程中,連綿的氣息,竟是將地上的灰塵都連成了一條遊龍。此中神意,難以道明,卻蘊含靈機。
舞罷,灰塵又再次落到了地上,氣息也收斂了起來。一旁的陳煉眉頭緊皺,似乎不敢放過一個細節。
“怎麽樣,告訴我你的感受。”
“感覺像一隻鶴,又像一隻蜂。總之感覺姐姐靈巧極了!小弟眼拙,無法看出其中深意”
這麽一說,柳芊那水靈靈的眸子也是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爬滿了溫柔。“不錯,這劍舞確實參考了鶴與蜂鬥時的動作。關鍵就在於與周圍氣息的融合勾連,才能一氣綿延千裡。你先模仿我的動作試著練一練,有不理解的地方,再找我就是了。”陳煉點頭應了,隨即抽劍出鞘。出鞘的那一刻,這劍仿佛在鳴叫,仔細端詳,才發現這把劍的做工極其精致。 劍刃之上,寒氣迸發,微微晃動,似乎還有空氣被斬破的聲音。
“你這把劍,來頭看著不小啊,看起來和我這把青鋒劍都不相上下!偷著樂吧小鬼,你可算是撿到寶了。”
雖然柳芊這麽說,但陳煉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這把劍,是拋棄他的那個人留下的。他不明白,既然選擇將他拋棄,為何還要留下名字,留下這把劍?是讓自己安心嗎?
陳煉甩了甩頭,將這種陰鬱的情緒甩出頭腦。他知道,只有自己變強,才能知道自己的身世,向遺棄他的那個人,討一個說法。他堅定了劍心,深吸一口氣,照著腦海裡柳芊的劍舞,模仿了起來。
舞罷,陳煉大汗淋漓。一旁的柳芊也做出了點評,“小鬼,你這不能說是完全不像,但也差得太多了。再練吧再練吧!”
陳煉悻悻然,尷尬地摸著頭。明明自己已經盡力了,還以為會有4、5分得道呢。只是陳煉不知道的是,柳芊這麽說,只是為了不讓他自滿,以令其劍心受阻。實際上在她心裡,已經被陳煉的動作,驚豔了很多次。
“對了,既然選擇與劍作伴,那你也該給自己的劍取一個名字吧。劍也有靈機,得到了好名字,它或許也會開心的。”
陳煉撇嘴一笑,他望了望天雲一線異色的蒼穹,隨即對著他的劍說:“從今以後,你就叫,”
“問天!”
少年不知道的是,在他說出這兩個字,問天劍,真真正正的發出了劍鳴。
而少年少女都不知道的是,就在問天鳴叫之時,青鋒,也隨之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