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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杯,敬江湖》第4章 韓安
  大乾王朝的子格,天城,城中心的一座酒樓裡。

  “唉,今年餓飯的農民,又比去年多了許多。”

  “還不是那該死的貢桃!不知是誰想出來的主意,覺得我們子格種出來的桃有仙氣。此事傳到寅格皇宮裡那些閹人耳朵裡,就讓我們子格農民都種桃樹。這下好了,農民都不能種地了,只能拿桃子換官家的糧食。可這點糧食,怎麽夠農民吃啊。”

  “聽說新來的那個格主也是的,就是一個狗腿子,為人刻薄不講情面。前些天有些農民去找他,說實在餓得不行了。誰知他竟然大發雷霆,把農民全部趕走了。”

  “唉,真是太歲在巳,販妻鬻子咯!”

  一群書生打扮的人,在酒樓裡大聲議論著。而他們的隔壁桌,有一男一女,正饒有興趣地聽著這一切。

  “小鬼,怎麽樣,有興趣管這閑事嗎?不管能幫到什麽,對你的劍心,會有一定的幫助。”那女子,正是柳芊,說道。

  陳煉憤然,“管!肯定要管。我也算是在鄉村長大,最見不得農民受壓迫。我們去找那格主詢問一下。”

  柳芊微微一笑。少年這種俠士的熱心腸,倒是很合他的胃口。

  “這位女俠,鄙人張懷玉,乃子格的供奉學士。不知姑娘姓名,可否借杯酒喝?”一位羽扇綸巾,身著素服的讀書人,突然來到桌前,一臉耐人尋味地看著柳芊。

  一旁的陳煉看著這一幕,心中默默為其哀悼。夥計,你惹誰不行,偏偏惹上個祖宗。而柳芊,則是臉色陰沉,下一秒感覺就要擠出水來。

  還不等柳芊回答,這叫張懷玉的,仿佛才察覺到一旁的陳煉,於是拿他開涮,“這位公子,氣質與這女俠大相徑庭,想必應該不是相公吧?那就打擾了,鬥膽問女俠姓名!”

  陳煉眉頭一皺,前一秒還在可憐你,怎麽突然對我發難?正欲開口辯解,突然,一股凌厲的劍氣噴湧而出,源頭正是一旁的柳芊。

  “在我控制不住自己之前,滾!”

  那群讀書人似乎都被這場面嚇懵了。黃金屋裡待了幾十年,哪見過這種真真正正的武人?於是他們三步當作一步,迅速爬下了酒館。

  柳芊收斂氣息,轉頭卻看見陳煉一臉玩味地看著她。

  “看什麽看?可不是為了你才發怒的,別多想,小鬼。”

  陳煉笑笑,心想自己還啥都沒說呢。

  夜幕降臨,陳煉和柳芊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棧入住。

  可入住之後,陳煉卻傻了眼,因為他們只要了一個房間。他又一臉震驚且疑惑地看向柳芊。

  “身上本來就沒帶多少盤纏,誰叫陳叔叔走時忘記給你盤纏了。而且,明明是你更佔便宜好吧,不要擺出那種委屈的表情啊喂!”

  陳煉噤聲,這麽說來好像確實是這樣。

  “現在,轉過身去,我要更衣了!敢偷看一下,頭都給你砍掉!”

  陳煉不敢不從,背過身蒙住了眼睛,深怕自己不小心看到而小命不保。但光聽著柳芊衣服墜到地上,絲綢摩擦皮膚的聲音,已經夠他吃上三碗飯了。

  “好了,轉過來吧,還挺聽話的嘛。”

  轉過身去,柳芊已脫去了平日裡的綠袍,換上了輕絲薄裙。那傲人的身材,在此刻更是突出強調。

  柳芊俏臉,在察覺到陳煉的目光後,染上了紅暈。不過她又嗤笑道:“小鬼,如果想一些不該想的東西,那你的劍心,可是會蒙塵的哦!”

  聽到“蒙塵”二字,陳煉虎軀一震,那些多余的幻想,在此刻灰飛煙滅。他隨即跳出了窗外,爬到房頂,練他的青峰劍舞去了。

  柳芊不由得捂嘴一笑,心裡暖暖的。

  第二天,在地板睡了一晚上的陳煉,與在床上美美睡了一夜的柳芊,向著格主府走了過去。才剛到府門口,就看到一群農民抱著一大堆糧食從裡面出來。

  “他們這是把格主府洗劫了嗎?怎麽抱著這麽多糧食?”陳煉摸不著頭腦了。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咯。”說罷,柳芊走上前去,給管家說明來意。

  半柱香後,管家回來了。“請隨我來吧。”柳芊與陳煉就這樣跟著管家進了格主府。出人意料的是,這格主府並沒有想象中那樣,鼎鐺玉石,金塊珠礫,倚疊如山;府中房屋,與府外一般人家房屋並無區別。甚至連一座假山,一方魚池都沒有。

  到一處樸素的房屋面前,管家停住了。“格主就在這裡辦公了。”柳芊向他點頭知會後,他便退下了。兩人踏過門檻,進入了房間。

  房間裡,站著一個高大的老人,他眉頭緊皺,兩鬢斑白,眼神中有不可磨滅的堅定透露出來。不過在見到兩人之後,他的眼神還是溫和了一點。

  “靈劍宗柳芊見過格主大人”

  陳煉也想說話,但卻發現自己連個來路都沒有,隻好默然,跟著柳芊一起拱手。

  “女俠少俠不必多禮。靈劍宗的名號,連我這個外行也有所耳聞。不知女俠蒞臨我韓安這寒舍,有何指教啊?”

  “回格主,此前我在酒樓聽說關於本地貢桃之事,不知可否請求格主講解一二, 若我等能幫上忙,一定在所不辭。”

  聽到“貢桃”二字,韓安的眉頭,又是皺了起來,連連歎氣。“這貢桃荼毒當地百姓,我也是上任才知道。我也是寒門出身,自然心疼農民,也想改變這種現狀。前幾日,有農民來找我,說不種桃了,偷偷種地。我當時勃然大怒,若是被朝廷發現,這可是殺頭的罪名啊。但是,他們也確實吃不起糧食了。於是,我就變賣了我所有的文玩藏品,私買了一些糧食分給他們。這不,他們前腳剛走,你們後腳就進來了。”

  聽到這,柳芊陳煉兩人恍然大悟。原來那些文人口中的韓安,並不是他們說那樣尖酸刻薄。

  “我倒是也想了個法子。不過,還需閣下助我一助”

  “格主請講。”

  韓安有些為難,“具體的方法,原諒我不方便透露。不過如果二位相信我,就請二位幫我把這幾車貢桃,護送出子格,送到寅格的皇宮,那時候,應該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了。”說到這,韓安眼神裡,透露出一絲疲憊,一絲解脫,一絲寬慰。

  “還請韓格主容我二人稍作商量”

  柳芊拉著陳煉出了門。“你怎麽看?你對天地靈氣感知較敏感,這回聽你的”

  陳煉有些受寵若驚,腆著臉說:“我覺得吧,韓格主身上的氣息,並不是一般讀書人身上那種迂腐氣。而是一種天地間浩然正氣,與這劍氣,還有些相似之處。”

  “我認為他不是那種屍位素餐之人,他的眼中,是有百姓,有人民的。”

  “所以我選擇,”

  “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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