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騏欲言又止,白遲見狀開口說道:“你們走吧。”
“謝白龍兄。”白騏沒想到白遲真的願意放人,一刻都不敢耽擱,拉著白淼就要離開。
“哥,哥,不用這麽著急吧,那東西又跑不了。”白淼不樂意道。那東西指土元珠,對二人修煉的土屬性功法有大用。
“聽話。白龍兄一人自在,我們倆就是累贅,什麽忙都幫不上,還礙手礙腳的。越早離開對白龍兄越好。”白騏好生勸白淼道,他在白遲身邊一息也待不下去,心臟根本受不了。
以白遲的作風,早晚碰到迷幻秘境中最強大的宗門和修士。
他聽到白遲和息玲高竟然把主意打到翡翠境二星的泣血木大妖身上,便下定決心想辦法離開白遲這個瘋子。
在他看來,白遲一路橫推,無論妖獸還是修士,那是因為最強的那批人還沒空和白遲對上。那時候,白遲獨木難支,終究會身死道消。
而且,以白遲的性情,也根本不會把他兄妹二人的性命放在心上,死活無所謂。
血劍門劫持他們,白遲殺人的時候,完全沒有投鼠忌器的模樣,照樣狠厲果決。
白騏還考慮到,白遲絕對不是什麽散修,背後肯定有大人物,哪天被清算也有可能安然無恙。他們兄妹雖然背靠白家和清虛門,但勢力終究有限,被推出來當替罪羊,申冤都沒地方。
散修怎麽可能有這樣的戰鬥力?天賦異稟,劍術高超,至今沒有使出真正的絕招。
更可怕的是,白遲竟然不過黃金境滿星,真是活久見。白騏也不是沒見過一些天才,但現在他對天才的認知被白遲徹底顛覆。
也不清楚白遲是哪個宗門的弟子,竟然能夠同時修煉多門功法,且樣樣精通。
他哪裡知道,白遲的絕招在碧水沼澤旁的樹洞裡已經施展在他和白淼身上了。
白遲為了窺探兩人的記憶,盜取他們原本的夢境,並加以替換,從而讓兩人的記憶和夢境合二為一。
其後,白遲引導他們的神魂,以他們內心裡最自然的方式呈現夢中情景,內容步步推進緩緩展開,猶如一張早已繪成的畫卷。
如此一來,當事人毫無察覺第二個人的存在,以為不過是一場再正常不過的夢。
盜夢師手段,他和白淼有幸品嘗了一番。
白騏越看不透,越想不明白,心裡越害怕。
反觀白淼,心思沒這麽複雜,只要有好東西拿,挨打、跑腿、順帶誇讚白遲也不打緊。
就這麽幾天時間,她的個人資產連翻數十倍,根本舍不得離開白遲,她遠遠沒有賺夠。
白遲看不上的東西在白淼看來都是難得的寶貝,元石、藥材、礦石、法寶、武器、護具、丹藥、功法、傀儡、秘術等等全部收入囊中。
連一塊下品元石也不會放過。
白騏現在讓白淼離開她的財神爺,她哪裡舍得,這和斷她財路有什麽區別。
想發財冒點險也正常,想發大財自然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白淼心裡很清楚,白遲真遇到大麻煩,他們兄妹肯定跟著遭殃。不過,連血劍門這樣嘉州頂級宗門的四十多個弟子加起來都不是白遲的對手。
除了迷幻秘境深處那些翡翠境以上的妖獸和怪物,她想不到還有什麽人能阻擋白遲。
等白遲和息玲高去找泣血木大妖的時候,她和白騏找個借口溜走便是。他們對白遲的價值極其有限,不會真逼他們做什麽重要的事情。
看白遲冷若冰霜的樣子,為人應該相當孤傲,想來不會硬留他們。
先前說什麽讓他們兄妹用土屬性功法克制水屬性的三色巨蟒,白淼後來一想就覺得白遲只是隨口一說。白遲哪裡需要他們兄妹二人幫忙,不拖後腿就算不錯了。
至於,白遲到底為什麽找上自己和白騏,白淼始終想不明白。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發財最重要。跟著白遲後面撿破爛可比自己辛苦爭搶好太多了。
“白淼,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白遲回頭向白淼說道。
“那......白龍兄,我還可以回來找你嗎?我們很快,我們真的很快。白龍兄,你一定會去迷幻秘境最裡層,對吧?你可別忘了我呀,我還會回來的。”白遲表明了態度,不容商量,白淼見狀不敢堅持。何況,土元珠對她和白騏今後的修煉至關重要,不容有失。
再說,等拿到土元珠,回來繼續跟著白遲混就是。白騏負責當個鞍前馬後的小廝,她負責給白遲解悶。雖然,白遲似乎也不需要她解悶,但現在不需要並不代表著以後也不需要。
白淼做好打算,心情又變得美麗。歡歡喜喜地和白騏一邊走路一邊朝白遲揮手告別。
白遲面無表情毫無回應,但她已經習慣了。畢竟,有人天生臉癱,有情感表達障礙症。
白騏恨不得把自己親的妹妹扛在肩上趕快逃離,和殺神同行,無疑把一條腿放進了地府。在他看來,白淼現在還是個孩子,隻圖好玩,什麽都不懂。
看著白騏和白淼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下,白遲心中微起波瀾,很快又平息,就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白峰當年說白遲一旦拜苟無歡為師,不再是白家人,父子情分也就此斷絕,看來並非情急之言。
他雖然不知道白遲會變成什麽樣,但很清楚瘋子苟無歡。
一入邪巫,回頭無岸。
白遲對草地上又抱在一起做難以描述事情的修士們視而不見。
正當他準備繞過粉霧,朝迷幻秘境中層和裡層的邊界前行時,粉霧中一道輕佻的女子聲音傳出:“外面的這位道友,你也想體驗欲幻境嗎?”
“呼~”
一股粉霧突然將白遲籠罩在內。
“不想。”白遲轉身朝著右邊走去。
“道友,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你看看他們,多快樂呀,多逍遙呀。”一個全身不著片縷,雙眸粉色的妙齡女子光腳走進粉霧,一個閃動之後攔住白遲的去路。
此女雙腿修長如玉,傾城傾國的面容微微泛紅,伴隨著草地上翻滾交歡男女修士們發出的陣陣聲音,逼得人想入非非。
見白遲不為所動。
女子白皙纖長的手指遊走全身,嘴裡發出誘人的聲音。一雙狐媚眼霧蒙蒙地瞧著白遲,秋波流轉,快要流出水來的模樣。
好像正在交歡的不是那些男女修士,而是她自己。
“道友,快來幫幫妾身,妾身好痛苦,好難受,好難過。”
“求求你救救妾身吧,妾身不小心中了幻霧粉界中的幻術......只要道友抱住妾身,幻術自動解除。妾身......妾身的頭好暈呀。”
女子說完就要倒入白遲的懷中,身上散發著陣陣濃鬱的奇香,直接衝白遲的腦門。
若非白遲神魂強大,已經中招。
“再往前一步,死!”白遲閃身後退,手持細長軟劍冷冷道。
“道友,你不要這麽凶嘛,都嚇到妾身了。”女子嬌豔欲滴,竟然開始低聲啜泣。
白遲眼神堅毅,無動於衷。
“你就忍心......讓妾身這樣的小女子神魂撕裂而死嗎?”女子光著腳小碎步踩在草地,身上的衣物片片滑落,她像沒有察覺一樣繼續靠近白遲。
奇香更濃。
“轟!”
神通碰撞,粉霧翻湧。
“哼,你果然不簡單!”女子不知道什麽時候穿好一席白色長裙,手拿一支青色長笛,粉色的眼眸裡滿是殺意地看著白遲。
像是完全變了個人,哪有之前嬌滴滴人見人憐的模樣,竟有英氣俊俏之容。
“鉑金境五星。”白遲看著女子。
“不懼我合歡宗千豔魅心的修士可不多。而且,你還只是一個黃金境滿星的劍修。嘉州出現你這樣的妖孽,我怎麽不知道?”女子眼中粉色光芒斂去,殺意頓消,手指擺弄長笛說道。
猶如一個良家女子,知書達理。在一刻鍾不到的時間裡,轉換三種氣質。
女子並不急著和白遲分出勝負,悠哉悠哉地細細打量白遲。
“哼,把我裡裡外外看了遍,沒點交代,就想走?!”女子發現白遲沒搭理她,想繼續朝西走出粉霧,於是輕輕一躍,又擋住白遲的去路。
“怎麽?還想打?”白遲抬眼說道。
“說,你為什麽沒有陷入我的千豔魅心之中?”女子長笛指著白遲恨恨問道。
“因為,你醜。”白遲提劍一字一句說道,斜眼看著女子。
“轟!”
“砰!”
又是神通碰撞。
一盞茶後,白裙女子氣急敗壞地回到粉霧中,俏臉微白,青絲如瀑及腰。
“他到底是什麽人?!我高他整整一個境界,居然拿他不下。看樣子,他還沒有出全力。 世上竟然真有這種人,黃金境滿星對戰鉑金五星而不落下風。”女子眼中滿是震驚之色,自言自語道。
“他敢說我醜,我一定要殺了他!”女子大怒,眼中殺意畢露。
“希望下次別再碰到他。”女子情緒平複後,將長笛放在紅唇上,開始輕輕吹奏,眼中粉光再現,身上衣物一件件慢慢脫落。
粉霧隨著笛聲翻滾,男女交歡的聲音此起彼伏,不下百人。這還不算粉霧中已經氣息全無的其他修士。
稍後。
從那些男女修士的身上飛出一個個粉色的光團,沒入吹笛女子的眉心之中。
每飛出一個粉色光團,正在交歡的男女修士氣息就弱一分,女子的氣息則強一分。怪不得晉升如此之快,原來練得一手可怕的魔功。
在遇到白遲前,不知有多少修士已命喪她手,成為她修煉的養料。
粉霧西方向。
白遲自言自語:“第一個鉑金境五星的對手。合歡宗......”
合歡宗在嘉州排名前三,是最頂級的宗門之一,喜采補之術,擅長幻術和魅術。
苟無歡和合歡宗有大仇,曾用旭日陽火一天之內燒死此宗七千弟子。
萬佛岩大戰時,數百合歡宗弟子又被苟無歡殺絕。
白裙女子不知道白遲的身份,否則定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找個地方先休息一晚,明天去明心湖。”白遲抬頭望了一眼天空中的明月喃喃道。
半個時辰後。
白遲在一座小山上開辟出簡單的洞府,稍微布置完便開始打坐修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