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空曠的廣場內
一尊映射著幽綠色的火光,暗褐色的丹爐,旁邊躺著幾具乾枯軀體,壁爐上的嘴巴一張一合,似在有節奏的呼吸。
朱然也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個小馬扎,蹲坐在丹爐旁。
身上披著從太微道人身上扒下來的寬大道袍,太微的其他寶物自然是給他師父收走了,頂著一對黑眼圈,雙目無神的扣著腳趾。
朱然也曾想過逃跑,只是實在不敢。
至於說收他為徒的事情,他根本就不信這個道人,對自己能有一絲善意。
一旁被他扒光的太微就是最好的證明。
扒下太微衣服的時候,朱然發現他除了身體,其他部位都跟樹木一樣。
不過朱然並沒有時間思考這個,一他現在非常擔心自己未來的命運。
難道真要跟這鬼道人,過上沒羞沒燥幸福的同居生活。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那幽綠色的火光突然猛烈起來,讓人不忍直視。
一陣燥熱過後,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飄進了朱然的鼻子裡。
勾的未曾進食的朱然饞蟲大動,連忙從造化空間取出一塊白肉吃下。
白肉跟放進去時一樣,冒著熱氣。嗯,真香。
回過神來,發現丹爐下的火焰已經熄滅了,連忙搖起了鈴鐺。
只是守常道人一炷香的功夫才出現在朱然面前,讓他不由暗自誹議這道人肯定又算了幾卦才來。
聞到空氣中的藥香,守常道人心中一喜,對著丹爐一指,高呼:“拿來。”
“...痛.....”丹爐大嘴微張,蹦出一個含糊不清的字。
守常道人深深皺起了眉頭,掐指一算後,轉身望向朱然,“徒兒,可願助為師一臂之力。”
朱然內心瘋狂呐喊:“我不願意。”
可是面上還是恭恭敬敬的回答道:“願為師父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聞言,守常道人欣慰道:“好徒兒,果然沒看錯你。”
話畢,大手一伸,化為根蔓將朱然捆住。
“啊”,一聲慘叫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從手指傳來。根蔓中鑽出十根尖刺刺入手指甲之中,向上一翹,十塊指甲瞬間飛起。
丹爐的大嘴中伸出兩條藤蔓,輕輕的貼住朱然的額頭,便開始“咯吱咯吱...”的咀嚼了起來。
被綁在空中的朱然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如果不是那疼的扭曲的面容和滴血的十指,任誰都以為他是碰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情。
隨著大嘴“咕咚”的吞咽聲響起,朱然額頭的藤曼縮回了大嘴之中,他便頭一歪暈死了過去。
守常道人將朱然隨意扔在地上後,繼續對著丹爐說道“拿來。”
“下。。。多”丹爐大嘴斷斷續續的說完之後,便向外吐出一道白光。
守常道人從腰間布袋中拿出小瓶一吸,五枚散發著清香,黑白相間的丹藥便落入了的瓶中。
掐指一算後便毫不猶豫取出一顆,一口吞下,緊閉雙眼,露出一臉陶醉的神情。
突然,異變突起。他的身體開始不斷的膨脹變形,體內傳出砰砰的聲音,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從體內伸出來一樣。
“砰!”寬大的道袍被撐爆,露出的卻不是肉體,而是無數根蔓扭曲變形構成的身體,不斷的向四周蔓延開來。
此時,守常道人全身上下唯一正常的頭顱睜開了雙眼,低呼一聲:“收”。
四處蔓延的根蔓迅速收回,扭曲成身體的模樣一層皮膚覆蓋了上來,看上去與常人無誤。
守常道人容光煥發,容顏好似又年輕了幾歲。頭上的幾根銀絲也悄悄染上了墨色。
他滿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樣子,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布袋,從中取出一件嶄新的道袍穿上。
這時,才有空看了看地上躺著的朱然,思索片刻後,便又卜了一卦後從腰間布袋中拿出三粒紅色丹藥,彈入朱然口中。
“癢”朱然恢復意識後感覺到疼痛似乎都消失了,指尖也癢癢的。
睜開雙眼看到年輕了些許的守常道人,連忙爬起來躬身道:“恭喜師父修為更進一步。”
守常道人看著朱然恭敬的模樣,問道:“不恨為師?”
“不恨。”
“當真不恨?”
“為何要恨。”
這倒是把守常道人問懵了,盯著朱然的眼睛道“剛才那般痛苦,常人可難以忍受。”
“這條命本身就是師父救的,若能報得師父恩情,把我這顆頭顱拿去又如何。”朱然臉不紅心不跳的編著鬼話。
“哈哈!好徒兒,放心有為師在,你也死不了。”
“師父修為通天....”朱然又開始拍起了馬屁,而守常道人則是摸著胡須靜靜聽著,遞給朱然幾瓶丹藥。
好一幅師徒情深的畫面。
直到一個尷尬的聲音出現:“那個徒兒,你叫什麽名字?”
得到朱然的回答後,守常道人照例卜了一卦,便緩步向那躺在地上的太微真人走去。
見到師父走來,幾人中唯一還清醒的太微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只是下一息,他師父就把他的希望抓了出來。
一顆乾枯的心臟出現在了守常道人的手中。
“砰”略一用力便將其捏爆了,血肉四濺,只剩下一枚閃著綠色光芒的晶體。
被抓出心臟的太微沒有立刻死去,而是呆呆的看著那枚晶體,說道:“道..晶。”
守常道人並未理會,又又又卜了一卦後拿出一個骨質的口哨,吹了一聲。
兩個高大的泥人出現在了廣場內,將地上的幾人抓到手中。
給朱然吩咐了幾件事情後,便讓朱然隨泥人而去。
看著朱然消失在出口的背影,一絲冷笑出現在他的嘴角“倒是個好用的工具。”
說完又卜了一卦,便消失在了廣場。
朱然隨著兩位泥人來到了一扇厚重的大門之前。
在一個角落中找到了一塊凸起的青磚,輕輕一拍,一陣夾雜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的微風從石門後吹來。
那兩名石人被這微風一吹,居然如同白雪遇到暖陽一般化為了一地泥水。
石門緩緩打開,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而門戶就處在牆壁三丈高的地方,
朱然探頭向下望去,入目的景色讓他毛骨悚然。下面密密麻麻地堆滿了數百具乾枯的屍體,皮膚已經乾裂,呈現出灰白色調。
縮回頭來,先把死了的太微和那應該死了的陳老三丟了下去,皺著眉頭看著剩下的三人。
三人雖然都枯瘦如柴,但是還有一口氣在。
朱然也不忍將這幾個活人丟入葬坑之中,便坐在旁邊等了起來,一等便是半個時辰。
一夜沒合眼得他眼皮子有些招架不住了,取出了一粒守常道人剛剛給的藥丸,吞了下去,頓時一股清涼感直衝頭頂,睡意全無。
“嗯!這個丹藥挺適合原來世界的“牛馬”, 就叫他牛馬丹吧。”朱然如是想到。
那老嫗首先斷了氣,朱然正欲將其丟下去之時,一隻枯手抓住了他的小腿,屬實把朱然嚇了一跳。
連忙向下望去,原來是那陰柔男子,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我不想死。”
看他那可憐模樣,朱然正欲安慰一下,卻發現他已經沒了氣息。
將兩人“送”下去後,又有一隻枯手抓住了他的小腿。
“不是,還來。”朱然這次倒是沒有被嚇到。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可不可以幫我帶一句話。”見朱然沒有反應,少婦哀求道
“什麽話。”朱然實在不忍的問道。
“江寧府慈溪鎮一個叫謝鵬的書生,我對不起他,不要再等我。。。”也不待朱然回答,便永遠得閉上了雙眼。
“不是,你叫什麽啊?”朱然急道,他連少婦名字都不知道。
只是她再也不會回答他了。
無奈的苦笑了一下,自己操心這個幹嘛,或許自己明日就是那坑裡的枯骨了。
朱然將道袍脫下蓋在少婦身上,一並“送”了下去。
深深的歎了口氣,撥動機關將石門閉上後,便沿著通道來到了藥池之處。
按照守常道人的吩咐,那處葬坑充滿了“死亡”的氣息,必須要洗去身上的“死亡”,才能去見他。
沐浴完畢後,穿上嶄新的道袍,向守常真人所在的石室走去。
完全沒有注意到角落裡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