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院,院長房內。
汪清儒這位道院的院長,向來醉心修煉,不理庶務,對下面的弟子並不熟悉。
胥虞也是因為從小在道院長大,再加上平時特立獨行,風格迥異,才能在他心中留下一點模糊印象。
正因為這樣,連想要找出戰力出眾,有希望拿名次的人,他都需要向黎管事問詢。
面對汪清儒的疑問,黎管事倒也沒再繼續搪塞,畢竟主辦青禾鬥劍,也是清河縣道院幾十年才有的一次盛會,並非汪清儒的私事。
倘若成績慘不忍睹,所有人面子上都不會好看,他這個管事也不例外。
“戰力出眾?”
黎管事摩挲著下巴,腦海裡首先浮現的,便是被胥虞一分為二的白紙。
劍法之犀利……
但隨即他又搖了搖頭,修士之間的戰鬥,劍法雖重要,但並非決勝的唯一因素。
攻擊、防禦、速度、持久。
每一項都至關重要。
至少,不能有明顯的短板。
胥虞的攻擊確實凌厲無比,但境界太低,又未曾修習其他法術。
防禦、速度、持久力卻都是他的軟肋。
防禦薄弱,一旦被對手搶先發動法術,後果不堪設想。
速度不濟,縱使劍法高超,亦難追上對手。
而持久力欠缺,若在鬥劍中陷入僵持,恐怕亦是凶多吉少。
青禾鬥劍上遇到的對手,皆是各地的翹楚,絕非那些靈智初開的妖魔邪祟可比。
感應期的青禾鬥劍天才雖少,但能被選中參賽的,必定有其可取之處。
鬥劍期間,只要稍微露出破綻,便會立刻被發現,進而被瘋狂地研究,針對!
以胥虞現在的水平,最多闖過兩輪。
第一輪,
在對手毫無防備時,胥虞可以憑借劍術瞬殺對方。
這一點,黎管事有著絕對的信心。
以胥虞的劍術水平,出其不意之下,感應期少有人能抵擋住。
第二輪,
對手有了防備,種種試探之後,或許因為準備不夠充分,被胥虞拿下,但他即使僥幸取勝勝,多半也只能慘勝。
此時,胥虞鶴立雞群的劍術,以及慘不忍睹的短板已經曝露在所有人眼前。
第三輪,
對手們仔細研究後,準備出針對性極強的戰術,胥虞落敗可以說是已成定局,毫無懸念。
修真界手段百出,一旦弱點被發現,有無數種方法可以針對,沒有僥幸可言。
想到這裡,黎管事暗歎一聲,不禁為胥虞感到一絲惋惜,倘若能拿到名次,獲取一些珍貴的修行資源,他的成長之路必將更加順利。
可惜……
余下的時間太短,任何一項想要補起來,所需時間都以年計,顯然已經來不及。
至少今年的青禾鬥劍,胥虞注定沒有希望。
……
胥虞不行,那就另外找人,不過感應期戰力出眾的人,還真的不太好找。
黎管事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終於吐露出兩個人名:
“陸鵬鳴,此人已至感應期巔峰,修煉《少陽劍法》已有小成,還兼修了一門身法,也達到了小成之境。另外,他還有一把低階法器寶劍,威力不俗。”
“還有李芸婷,”黎管事繼續說道,“同樣是感應期巔峰的修為,《少陽劍法》雖隻入門,但她在符法上造詣不錯,更有一雙低階法器長靴,速度還行。”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絲無奈:
“不過,陸鵬鳴近日在執行懸賞任務時負傷,正在療養之中。若恢復得快,或許還能趕上此次鬥劍。李芸婷則整日沉迷製符,對別的不感興趣。”
“此二人都是感應期巔峰,憑借修為、法器和靈符,應該能支撐幾輪。”
雖說,胥虞輕易斬殺了讓陸鵬鳴铩羽而歸的山茶花妖,但在黎管事心中,他還是認為後者更全面,能在鬥劍中走得更遠。
而賈淝和蔣雄二人因為藏拙,也不為外人所知。
“只有這兩個?”,汪清儒聽後眉頭緊鎖,不滿之情溢於言表,“聽起來平平無奇,毫無特點可言。青禾鬥劍,沒有突出的優勢,如何能脫穎而出?”
說著,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
“對了,我記得還有個叫蕭青的,也是感應期巔峰,據說以戰力出眾而聞名。他不行嗎?”
黎管事聞言卻輕輕搖頭,面露難色,“蕭青怕是不行。”
“為何?”汪清儒疑惑地問道。
“他已經請假離開清河縣兩個多月了。”黎管事平靜地答道。
汪清儒愕然,
“請假?他為什麽請假?”
在道院內,修士們享受著各種福利待遇,相當於大黎國體制內的工作人員。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絕不允許長時間離開所屬道院。
黎管事解釋道:“兩月前,他金丹期的父親去世,他去郡城奔喪去了。”
“奔喪?那倒是情有可原。”汪清儒點了點頭,隨後又一臉不解地追問道:
“即便如此,已經過去兩個月了,他也應該早就回來了啊?”
黎管事歎了口氣,緩緩道:
“一個月前他來信,說他母親改嫁給了一位元嬰巔峰修士,他要去皇城參加他母親和繼父的婚禮。”
“哦,對了,他在信中提及,他改跟繼父姓了。他現在不叫蕭青了,而是叫夏侯青。”
他娘的動作倒是挺快!汪清儒一楞,心中竟莫名生出幾分羨慕,隨後又急忙追問:
“既有如此家世,實力定然不凡!他有沒有說過,他什麽時候回來?”
黎管事再次搖頭,“沒有。”
汪清儒希望落空,心中愈發不滿,責備道:
“什麽都沒了解清楚,你就給人批假條,你這個管事是怎麽當的?”
媽的,還蹬鼻子上臉了。
“呵呵~”黎管事冷笑一聲,絲毫不怵對方,譏諷道:
“他父親是金丹期修士,繼父更是元嬰期修士,就連他母親都是築基巔峰,金丹在望。”
“我不過一個小小管事,如何得罪得起?”
“但是,既然汪院長強烈要求,我這就發信告訴他,說汪院長認為他的請假理由不合規矩,責令他立刻滾回來領罰。”
說罷一甩衣袖,轉身朝門外走去。
反正幫胥虞討要差使的目標已經達到,這滿是酸腐臭味的房間,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臨出門時,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句:
“對了,我再提醒汪院長一句,夏侯青的母親可不是一般人, 這世上殺人最多的,可從來都不是什麽妖魔邪祟……”
……
黎管事離開後,汪清儒獨自坐在茶幾前,臉色一陣青一陣紫……
“砰——”
他猛地一拍茶幾,
“簡直就是目中無人,欺人太甚!”
然而,他生氣歸生氣,卻不敢翻臉。
黎管事並非等閑之輩,想要在院長這個位置上混得舒服,他要仰仗對方之處實在太多,不能輕易得罪。
最重要的是,對方聲名赫赫,自己不一定打的過……
……
……
另一邊,胥虞三人從懸賞閣接了任務後,正聚在道院內一處涼亭內商討計劃。
賈淝一手捧著任務卷軸,一手摸著圓乎乎的下巴,正在仔細研究卷軸上的內容。
然而,他越看越是心驚,眼神也逐漸驚恐起來。
尤其是看到最後,發現賞金竟然高達十塊靈石的時候,心臟不禁猛地一抽,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他抬頭望向胥虞,圓潤的臉龐皺成一團,露出一副哭似的表情,
“我的師兄誒,你怎麽挑了這麽個任務啊?”
“這任務怎麽了?”胥虞眉頭一挑,“這可是我精心挑選的,有什麽問題嗎?”
不過是一群犬妖罷了,有形有質,速度也不快,胥虞完全有信心“無傷”地解決掉。
“豈止是有問題,問題大了去了!”賈淝連連擺手,又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師兄,咱們…咱們能不能換一個任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