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大街上,百姓爭相向胥虞手中塞著各式各樣的物件。
雞蛋、豬肉、散發著蔥香的餅子、串在竹簽上的糖葫蘆、粗糙卻結實的布料、一針一線納出的鞋墊,甚至還有散發著獨特氣味的臭豆腐……
琳琅滿目,種類繁多。
並非他們未曾瞧見旁邊同樣身著道袍的賈淝與蔣雄,只是這兩位道長對他們而言,終究是陌生了些。萬一犯了忌諱,衝撞了高人怎麽辦?
還是胥虞這位自幼在他們眼皮底下長大,又經常幫大夥兒做事的道長看起來更親切!
面對百姓的盛情,胥虞來者不拒,微笑著全盤接受。
不是貪圖人家東西,左右不過些凡物,不值幾個錢。
而是他深知,在這個妖魔邪祟橫行的世界裡,這些普通百姓是何等的無助與惶恐。
他們所能依靠的,唯有道院。
然而,道院中的修士又大多醉心於修行,不願浪費時間去和妖魔打打殺殺。
百姓遇事可以上報,懸賞也會掛上去,但道院裡的修士願不願意接,就要看有沒有時間,有沒有甜頭,最關鍵的是——有沒有危險?
懸賞閣內的任務堆積如山,稍微棘手的任務,一掛便是數日、數月甚至數年,如石沉大海一般,始終無人問津。
而遇到邪祟的百姓,也只能自求多福。
在這種情況下,與一位能夠斬妖除魔的道長扯上一絲關系,無疑是件天大的幸事。
胥虞收了東西,不少百姓便會覺得自己在道院中有了能搭上話的人,不管頂不頂用,至少心裡多了幾分踏實。
如此一來,睡覺都會更安穩些……
……
……
道院大門。
去柳府只花了小半個時辰,而回來的這一路上,走走停停,已經快兩個時辰了。
胥虞抬手抹去額頭的汗水,感慨道:
“道院要求的這套遊街儀式,簡直比殺妖還累人……”
說著,他扭頭看向賈淝蔣雄二人,問道:“你們平時也這樣?”
二人聞言,齊齊搖頭。
賈淝思忖片刻,回答道:“可能是師兄你太過…嗯…太過隨和的緣故。以往我們做完任務回程,根本沒人敢上來搭話……”
胥虞先是一怔,隨後又輕笑一聲。
原來如此!
不過,這也沒什麽不好……
……
道院內,胥虞一行八人浩浩蕩蕩地穿過中庭,向懸賞閣走去。
一些年輕的道院弟子在吃過午飯之後,紛紛聚集在中庭休憩。
此時已經過了正午時分,陽光斜照,微風輕拂,吹得兩旁的竹林沙沙作響。
悠閑、寧靜。
然而,當胥虞他們一行人穿過中庭時,力士背上沉甸甸的花妖屍體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快看,胥虞師兄他們回來了,好像還帶回了妖物的屍體!”一名眼神犀利的弟子率先驚呼出聲,緊接著便是一陣騷動與喧嘩聲響起,
“這……這是樹妖還是花妖啊?””一名弟子瞪大了眼睛,湊近仔細查看。
“嘖嘖!這枝條好硬,怕是不好殺吧?”另一名弟子好奇地捏了捏。
“咦?你們快看這妖物的傷口!”一名細心的弟子突然指著花妖的斷枝處驚呼道。
眾人聞言紛紛湊近查看,只見那傷口處光滑如鏡,顯然是被一種極其鋒利的利刃所斬斷。
“真的誒!傷口好光滑,能夠造成這種效果的,至少也得是入了品級的法器才行吧?”
……
眾弟子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安靜的中庭也瞬間變得嘈雜起來。
蔣雄被眾人七嘴八舌吵得頭疼,不耐煩地吼道:
“什麽亂七八糟的!這株山茶花妖,是被胥虞師兄拿著一把普通的劍,給活生生斬死的!沒有什麽法器!”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面面相覷,鴉雀無聲,同時露出了一副被噎住後的古怪表情。
不是蔣雄威信高,讓大家不敢說話。而是他說的內容太過…太過匪夷所思。
若說是其他人倒也罷了,可‘貔貅師兄’是何等人物,誰人不知?
婚喪嫁娶,調查跑腿才是他的主業,可你說他斬妖除魔……
就憑他那常年墊底的實力,
誰信啊?
眾人旋即又將目光投到了賈淝身上,想聽一個稍微‘合理’一點的說法。
“咳咳……”,面對眾人質詢的目光,賈淝先是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然後一臉正色道:
“蔣雄說的沒錯,此妖的確是被胥虞師兄所斬,我和蔣雄都沒幫上什麽忙。”
他一邊說,一邊用余光偷瞄胥虞的臉色,見其面色如常,又繼續補充道:
“胥虞師兄的劍法出神入化,斬此妖如砍瓜切菜一般。你們沒見著,真是一大遺憾!”
這次除妖,賈淝親眼目睹了那株接近煉氣期,眾人皆束手無策的花妖,是如何被胥虞一人一劍,輕描淡寫地削成光棍的。
眼瞧著胥虞戰力暴漲,賈淝的態度也隨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時拍起馬屁來,絲毫不會嘴軟。
見對方沒有阻止,賈淝心中暗喜,以為馬屁拍對了位置,於是加大功率,繼續輸出:
“我跟你們說,這山茶花妖可是不一般。不僅力大無窮,而且刀槍不入,水火難傷。蔣雄的大錘和我的靈符都起不到作用。
“當時, 我們都以為,只有煉氣期修士才能對付。不料胥虞師兄挺身而出……”
“…………”
“…………”
賈淝能說會道,三言兩語,便將除妖的過程講述得驚心動魄,跌宕起伏。
當他說到花妖趁胥虞轉身之際,吐出致命花瓣偷襲之時,眾弟子無不心驚肉跳,為胥虞捏了一把冷汗。
而聽聞胥虞憑借精妙劍法,化險為夷之後,眾人又都長舒了一口氣
隨著賈淝的講述,眾人看向胥虞的目光也從最開始的質疑,逐漸轉為驚歎。
畢竟賈淝描述的戰鬥過程條理分明,絲絲入扣,不像是在胡說。
說到最後,賈淝由衷地感慨道:
“…………蔣雄沒有誇大其詞,這次除妖,全仰仗胥虞師兄一人之力。”
聽完後,除了少數疑心重的弟子還半信半疑以外,其余人紛紛看向胥虞,目光中充滿了好奇。
“胥虞師兄,你怎麽突然就劍法大進了呀?”
“胥虞師兄,練劍有什麽秘訣嗎,可以教教我們嗎?”
當然,也有人覺得此舉太過冒險,關心起了胥虞的安危:
“胥虞師兄,聽說最近妖魔特別猖獗,還是少出門吧。”
“……”
眼見眾人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問個不停,胥虞不禁揉了揉眉心,無奈拱手道:
“諸位師兄弟,我等還要去懸賞閣交任務。”
“改日,改日再和大家細說。”
言罷,他率先撥開了人群,賈淝和力士等人也緊隨其後,向懸賞閣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