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南城門外,眾人聚在一起。
阮玉為胥虞的風采所攝,一時心神蕩漾,不能自拔。
於是她鼓起勇氣,走到胥虞的身畔,柔聲附和道:“師父所言極是!”
她一邊伸手,一邊嬌聲道:“這位師兄……”
她本想借著這個話頭,與胥虞套個近乎,接觸一下。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胥虞衣袖的瞬間,一隻纖細的手臂突然伸出,穩穩地截住了她。
“小心!”
是林小娥。
阮玉皺眉:“你這是何意?”
林小娥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笑眯眯地解釋道:
“這位妹妹,我師兄剛剛經歷了一場激戰,此刻正精神恍惚,你貿然伸手碰他,只怕師兄誤以為你是妖魔,突然拔劍傷了你,就不好了。”
她如今已將胥虞視作自己的囊中之物,自是要守好這這一畝三分地,防著外面那些鶯鶯燕燕來偷吃。
在林小娥眼中,阮玉的這點淺顯的伎倆,不過班門弄斧罷了。
這般常見的套路,她自己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回,熟悉得不得了,如何能讓對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得逞?
“哼!”阮玉抽回手,氣鼓鼓道:“我…我只是想打個招呼而已!”
說完,她也敏銳地感覺到對方散發出的敵意,語氣也變得不客氣起來。
她瞪著林小娥:“再者說,你找的這什麽蹩腳理由,什麽精神恍惚,難道這位師兄中邪了不成?”
她哪裡知曉,昨日林小娥還真就只差一點,就被精神恍惚的胥虞就地正法了。
“咳咳——”胥虞清了清嗓子,正欲開口解釋,卻被林小娥搶先道:
“你才中邪了呢!我與師兄青梅竹馬,一同長大。他是什麽情況,我還能不了解?”
“倒是你,一個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野丫頭,還是離師兄遠一些的好!”
林小娥雖提高了音量,但柔聲細語的,聽起來滿滿的陰陽怪氣。
阮玉氣得眼中冒火,幾乎快貼到林小娥臉上:
“我是隨師父來此參加青禾鬥劍的!不是什麽野丫頭!有能耐不要嘴上陰陽!我們現在就比上一場!”
林小娥一根手指推開阮玉,輕蔑一笑,“我可不欺負外鄉人。”
“你!”
“玉兒!”李修仁沉聲喚道,示意阮玉閉嘴。
阮玉氣得滿臉通紅,撇著嘴,不甘心地瞪著林小娥。卻又礙於師父之前的告誡,只能默默生著悶氣。
旁邊,胥虞輕揉眉心,這倆妮子嘴上功夫了得,吵得讓人頭疼…
“壞了!”
胥虞心中暗呼不妙!
他突然想起,黎師叔特意叮囑,想要在青禾鬥劍上拔得頭籌,必須深藏不漏,謹守自己的看家本事。
這下倒好,第一次見外面的人,就被觀摩了斬妖過程,底牌露了個乾乾淨淨。
胥虞揉了揉太陽穴,
頭更疼了。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事已至此,擔憂也無濟於事。
反正現在靈石賺得快,等攢夠了,再去太虛幻境提升一次便是。
既然已經暴露了底牌,大不了再補充一張新的。
當務之急,還是將這些屍傀殘骸盡快脫手。
“李達!”胥虞召喚來力士,吩咐道:“你帶上弟兄們,去把那些藏在茅屋裡的屍傀也一並搬運出來,看看總共有多少。”
……
片刻之後,伴隨著屍塊堆積的哢啦啦聲響,一股濃鬱的惡臭撲鼻而來,眾人紛紛捂鼻。
“道長,屍體一共一百二十具。”李達拱手匯報道。
胥虞微微頷首,還未來得及開口,李修仁便已經掏出了靈石,爽快至極!
“師侄,三具一塊靈石,一共給你四十靈石,如何?”
胥虞的瞳孔中倒映出靈石的光芒,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暗歎:
“煉丹師果然不愧是修士中的富裕階層,揮手就是四十靈石,眼皮都不眨一下。”
“四十也不少了,這些帶毒的東西本來就不好賣,如今能有四十塊靈石的收入,已經算是意外之喜!”
“師叔破費了。”胥虞收下靈石,指著堆積如山的屍塊,問道:
“不知師叔打算如何處理?是否需要我等協助?”
屍傀數量太多,明顯超出一般儲物袋容量極限,胥虞也不好收了靈石就放任不管。
幫忙搬運一下,稍微做做售後,也是應有之義。
不料,李修仁卻輕輕搖頭,“師侄不必擔心,我自有應對之策。”
言罷,他緩緩解下腰間的葫蘆,從中取出一顆種子,解釋道:
“此乃【寄生種】,具有攝取萬物精粹與毒素之奇能,能寄生其上,吸乾這些屍傀的血肉精華。”
話音剛落,李修仁將葫蘆口傾斜,手臂一揚,一把種子如細雨紛飛,灑向那堆積如山的屍骸。
窸窸窣窣之聲隨即響起……
但見這些種子精準地附著在屍體斷裂之處,沾染了黃綠交織的膿血後,瞬間便鑽了進去。
眨眼之間,便長出了細如血管的枝條藤蔓,緊緊纏繞住每一截屍塊。
緊接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聲回蕩在空氣中……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隨著這詭異聲響,屍體的色澤漸漸褪去,最終只剩下一片慘白。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後,膿血與殘肉消失無蹤,那堆曾經令人心悸的屍山,如今只剩下一堆乾癟、灰白的骨骼。
一陣風吹過,竟是如灰飄散,直接風化了……
此情此景,看起來竟比屍傀本身還要邪門幾分。
眾人見狀,紛紛嘖嘖稱奇!
胥虞的雙眼更是為之一亮,心中暗忖:
“這【寄生種】真乃神物!用來毀屍滅跡實在是方便至極!”
李修仁再次揮手,那些【寄生種】便乖乖地回到了他的手中。
此刻,先前那些略顯萎靡的種子,已然變得圓潤飽滿,富含生機。
只是其中透出的淡淡暗紅色,似乎在隱隱炫耀著,它們剛才吞噬過什麽可怖的東西。
李修仁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收回葫蘆,轉身向胥虞微微欠身,致謝道:
“多虧師侄成全,我才得以收集到如此多的屍毒樣本。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憑借這些樣本淬煉出解毒丹藥,化解邪災。”
丹藥?
胥虞這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巨木縣道院煉丹閣的管事,每天不知與多少奇花異草打交道,擁有這等異種也不足為奇。
說起來,胥虞修煉碰壁時,也曾試圖借助丹藥之力突破困境。
然而遺憾的是,那些丹藥對他的修為提升只是曇花一現,很快便打回原形。
這與他修煉時的困境如出一轍, 他所有努力修煉的成果,一旦出現便會被抽走,化作某種存在的薪柴。
胥虞回過神,拱手還禮道:
“您太客氣了!師叔一心為百姓排憂解難,正是吾輩楷模。”
說著,他忽然反應過來,對方來自於邪修出沒的巨木縣,手段又奇詭難測,以防萬一,還是將其帶回道院,讓黎師叔親自甄別為好。
於是他試探著問道:“此間事了,晚輩正要回道院複命,不如師叔隨我一道同去?”
“甚好,”李修仁毫不猶豫地應道,“我正有要事與貴院商議。”
胥虞點了點頭,松了口氣。隨即吩咐眾人卸下甲胄,然後帶著一眾人馬,連同重甲、巨盾,雜物等,浩浩蕩蕩整隊回府。
……
林小娥緊跟在胥虞身後,阮玉幾次想擠過去都沒機會,林小娥見狀,不由輕笑出聲,還對阮玉挑釁般地哼了一聲。
阮玉氣道:“你!”
“玉兒!”李修仁眼神示意,阮玉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嘴,氣鼓鼓地跟在她師父旁邊。
一行人剛走到城門口,胥虞的眼中映入了一個熟悉的倩影。
宛藍雲錦的山茶花,繡在天水碧的襦裙上,襯得膚色更顯白皙,豐腴的身形若隱若現。
烏黑的青絲簡單束著,不飾一點珠翠,額前發絲飄動,沒有一絲粉黛,淡然悠遠,宛如清晨的露珠,在陽光下純淨欲滴。
正是清河縣第一美人——柳夫人。
比起上次那身充滿誘惑的黑紗長裙,今日這份素雅的妝扮,竟隱隱流露出幾分聖潔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