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南城門。
中年道士帶著徒弟走到了胥虞跟前。
正當他要開口時,衣袖突然被身後的徒弟扯住。
中年道士轉身,她捂著鼻子,偷偷地指了指胥虞身旁的力士,低聲嘟囔:“師傅,有臭味~”
聲音不大,可在場的大多是修士,自是聽得一清二楚。
中年道士臉頰微微一抽,隨即轉身向眾人拱手致歉:“小徒年幼,口無遮攔,還請諸位見諒。”
“我才不幼!我都十八歲了!”小玉氣鼓鼓地說道,聲音因捂著口鼻而顯得有些悶。
中年道士卻沒理她,面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口中開始念念有詞,
倏地,他指尖亮起一道白色光暈。
緊接著,白光激射而出,猶如靈動的絲帶,圍繞著眾力士不停旋轉……
僅僅幾個呼吸間,力士們身上的汙漬便消失無蹤。
“【清潔術】。”胥虞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認出了這道法術。
與賈淝的【清潔符】相比,對方這一手顯然更為高效且實惠。
不等胥虞開口詢問,中年道士便自我介紹道:
“貧道李修仁,巨木縣煉丹閣管事,攜小徒阮玉前來參加青禾鬥劍。”
“見過李師叔。”胥虞四人紛紛躬身行禮。
按照大黎國的規矩,凡道院所屬,根據境界高低,見面大多以師叔、師侄相稱。
見過禮後,胥虞回想起剛才李修仁所說的話,不禁好奇道:
“我方才說自己低估了屍傀的靈智,師叔似乎有不同意見?”
李修仁點頭,沉穩地問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些屍傀在清河縣出現的時間並不長吧?”
“確實如此。”胥虞肯定地回答。
李修仁聞言歎了口氣,娓娓道來:
“這些屍傀,在我們巨木縣已經肆虐三個月了。起初並無人留意,以為只是些沒有靈智的普通屍傀而已,不小心放任它們流竄至縣城內,最終釀成了大禍。”
“它們極為狡猾,晝伏夜出,與普通百姓混在一起,極難辨認。直到後來我們才發現,它們並非自身靈智不凡,而是背後有邪修在操縱。”
“邪修?!”胥虞瞳孔猛地一縮。
邪修,指的是因種種原因,與妖魔邪祟勾結在一起,反過來迫害人類的修士的統稱。
他們或許修為不高,但因熟悉人類之間規則,其造成的危害遠超一般妖魔,為整個人類世界深惡痛絕。
胥虞面色凝重了起來,沉聲問道:
“如此說來,清河縣內,竟然也潛入了邪修?”
李修仁肯定地點了點頭,
“即使不在縣城內部,至少也在縣城附近。”
胥虞心頭一緊,暗呼不妙。
但轉念一想,自己如今不過是個感應初期的修士,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兒頂著。
杞人憂天毫無益處。
當務之急,是努力賺取靈石,盡快提升自身實力。
屆時即使邪修來襲,自己也才能有自保之力。
他向李修仁拱手道:“多謝師叔提醒,待晚輩回道院後,定將此事原委稟明師長。”
言罷,他頓了頓,又問道:“師叔可還有其他需要吩咐的?”
李修仁嘴唇動了動,最終卻搖了搖頭。
方才,他親眼目睹了胥虞橫掃屍傀的整個過程,為對方劍術之精絕感到駭然不已。本想探問其師承,卻又覺得交淺言深,不好開口。
胥虞見狀,也不再多言。
畢竟,黎師叔有言在先,對那些參加青禾鬥劍的外縣修士,不用太過客氣。
一陣腥臭之風拂過,胥虞望著那堆積如山的屍傀殘骸,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期待。
他看向賈淝,
“賈師弟,你看這些屍傀殘骸,能值多少靈石?”
畢竟,靈石的收益,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屍傀任務賞金三十,再加上之前的五十九,只差十一塊靈石,便足以再次進入太虛幻境。
這些屍骸雖然不起眼,但畢竟數量眾多,應該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胥虞正琢磨著,不料賈淝卻搖了搖頭:
“這些屍傀看著凶猛,可說白了,卻只是由難民轉化而來。”
賈淝自是明白‘貔貅師兄’的期待,但卻給出了一個不太理想的答案:
“他們成為屍傀的時間尚短,即便是發生異變的身體部位,也沒什麽利用價值。”
他指著那堆腥臭的屍塊,
“更何況,它們內蘊屍毒,而精於毒素,需要毒素來練功的修士又寥寥無幾,因此帶毒的東西一般都賣不出去……”
胥虞聽著,先是眉頭一皺,但很快又松開了。
畢竟,妖魔殘骸不值錢,也是常有的事。
今日攢不夠一百也沒關系,大不了明日再接個任務。
賈淝繼續提醒道:“以防萬一,咱們還得把這些屍體全部找出來,搜羅到一起,索性一把火燒了乾淨,省的傳染出去……”
“這位師侄——”渾厚的聲音打斷了賈淝,胥虞回頭,正是那位來自巨木縣的煉丹閣管事。
李修仁走上前來,目光在堆積的屍傀殘骸上流轉,緩緩開口:“不知可否將這些屍體賣給我?”
賣給你?
胥虞先是一喜,隨後又立馬生出疑惑,
“難道李師叔擅長毒物之道,打算用這些屍傀煉製材料?”
但又覺得事有蹊蹺,
“據他所說,巨木縣的屍傀之災已持續三月,他何須從我這裡購買?”
“李師叔,”胥虞不動聲色,拱手問道:“師叔想要,自無不妥。只是…恕晚輩冒昧,這些巨木縣隨處可見的東西,何以讓師叔破費?”
李師叔苦笑一聲,歎息道:
“我們巨木縣屍傀確實多,但屍傀的屍體卻是沒有。”
他面色暗淡,眉間溝壑加深,歎了口氣:“邪修作祟,哪還能圍剿屍傀,都是我們被屍傀圍著打。頹勢之下,實在是難以搜集屍體。”
眼見胥虞沒有接話,他繼續解釋道:
“邪修狡詐,操縱屍傀與城內普通百姓混在一起,令我們防不勝防。不過月余,縣城便已淪落大半。邪災之下,吾等修士如今也只能在陣法的保護下,勉勵支撐,苟延殘喘罷了。”
“師侄可知,巨木縣南邊的蓮花縣,已經被邪祟攻破佔領了。如果巨木縣再一垮……”
言下之意,下一個便是清河縣。
胥虞眉頭緊鎖,瞬間意識到這等邪災,絕不是縣級道院能應付的。必須稟明黎師叔,及早向郡城求援才是。
但轉念一想,巨木縣道院想必也是求援了的, 為何竟如此慘淡?
胥虞正待詢問,李師叔卻已走上前來,親切地摟住他的肩膀,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讚賞:
“你不過感應期的修為,卻能憑借精湛的劍術將屍傀一掃而空,這份本事,真是讓人歎為觀止。”
“莫說旁人,便是我這個煉氣後期修士,也萬難做到。”
“師叔過譽了。”胥虞急忙躬身。
“沒有過譽!”李師叔扶起胥虞,搖了搖頭,“倘若我巨木縣也有你這等劍術精絕的高手,必不會是今日這步田地……”
“師叔實在是言重了!”胥虞不等他說完,趕緊謙虛道。
胥虞自是知道自己的斤兩,這般讚譽,他著實受之有愧。
如今,他斬妖除魔無往不利,除了劍法精湛之外,更得益於那神秘莫測的【灼熱】詞條所帶來的破邪之力。
有了它,妖魔邪祟的防禦幾乎形同虛設。
但這只是劍法,若論起綜合實力,他尚有很長的路要走。
與此同時,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阮玉,望向胥虞的眼睛裡已盡是花癡之色了……
深灰色道袍堆出皺褶,衣袖上的銀絲符文,一路泛著月白的光澤直到交疊的領口處,鎖骨如刀刻若隱若現。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長身玉立,胸膛飽滿肩膀寬闊,黑色長發綰起,棱角分明的面龐,一雙鹿眼中透著一股纖塵不染的純陽之氣……
目光所及之處,皆讓她心如鹿撞。
“這位清河道院的師兄,長得好生勾人……”阮玉心中暗歎,一雙美眸中滿是傾慕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