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納被粘稠的液體裹挾,像是封存在湖泊中的蟲,手指微微的蜷動牽絆起波瀾,洛納感覺如在睡夢,但卻沒能真正睡去,昏沉迷茫中,目之所及皆是蠕動的旋律。
透明澄澈的“水”在旋律的碰撞下扭曲成不同的色彩,就像是油漆潑灑在水面,相互糾纏混合,最後只剩下無色的基底和深淵的黑。
洛納伸手想要觸碰那色彩,那朵顏料卻敏捷的躲開了,繞著洛納打起了轉,相較於旋律的靈活,洛納在液中處處受限,無處著力又到處受阻,洛納隻好放棄追趕,試圖遊出水面。
洛納費力的遊著,近在咫尺的水面卻遠在天涯,洛納的手距離水面無限近卻又永遠無法觸及,洛納便嘗試向深處遊去,阻力反而變的更小,旋律也在洛納周圍縈繞,時而聚攏時而分散。
洛納的行動越發輕快,湖底也近在眼前,濃密如同墨汁般的湖底竟是一個隔絕水的洞,仿佛有一層膜將整片潭水包裹著讓它不傾斜下去。
洛納試著將手伸過去,毫無阻礙的穿過下層的水面,在這片水中,重力仿佛不存在。洛納又將身體探出,重力與水的魔力開始角逐,像兩頭公牛牽扯著洛納的身體,隨著洛納的身體越來越多的暴漏在空氣中,重力也將迎來自己這場戰鬥的勝利。
洛納從空中摔下,掉入洞中,洞壁窄小且彈軟,不像是任何矽酸鹽碳酸鹽的混合,洞壁上還附著著大量黏液,洛納靠著洞壁一路向下爬去,直到一片光亮。
從何而來,去向何處。
弗蘭妮·H·伊麗莎白,她是天生的貴族,作為伯爵的小女兒,不管是發自內心的喜愛還是為了奉承伯爵,她所想的沒人會拒絕,這種溺愛的環境下,大多數人都會變成驕蠻任性的、不諳世事的、我行我素的小害蟲。
弗蘭妮從出生開始就被賦予了很大的希望,伯爵的榮譽無人繼承,家中產業無人經營,弗蘭妮的兩位哥哥——大哥和三哥——以及一位姐姐,算不上不學無術,也稱的上不堪大用。
弗蘭妮自小便展現出了遠超同齡人的智慧,剖析問題的深度和角度一度讓伯爵都怎舌。這種與生俱來的天賦是饋贈,也是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