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余小公子這段插曲之後,姚石和泉台之間的氣氛反而自然而然地更輕松了一些,那感覺就像是共同經歷了愚蠢笑話,之後也不會再跟更多的人提起,關系就從工作對象變成了表面上的朋友。
在連續拒絕了幾個人的邀請之後,不知道是挑到了中意的還是拒絕煩了,反正泉台終於是挽起某個年輕男人的手臂向中間那個舞池走去。
離開之前泉台特別自然地朝姚石笑了笑,交代一句她一會兒回來,讓他自便。姚石無所謂地笑著聳聳肩,那做派讓不認識的人看著就像家裡的大哥同意妹妹去暫時找點樂子一樣。
目送著年輕男女走上舞台隨著音樂的節律跳起姚石看不懂的舞蹈,姚石也開始真的有點放松下來,給自己拿了杯喝的,他找了個盡量角落的位置站定,心裡盤算著這活動到幾點結束呢?需要送泉台回家嗎?家住哪兒啊?有沒有門禁的時間呢?
姚石的目光一直追著泉台移動,雖然明知不會有什麽事,但他還是決定要保持敬業的工作態度。就在泉台旋轉著向一側移動的時候,姚石從那舞動人群的間隙中看到舞池對面的餐台旁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去!肥肥!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的時候,姚石手裡的杯子差點沒拿住,雖然他的腦子還在告誡自己肯定是看錯了,但是他的腳已經把他的身體帶到了餐台旁邊。
在戀愛的酸甜氣氛影響下,公子小姐們根本沒人在意這些昂貴的有機食物,所以餐台旁邊除了幾個身穿統一製服的服務員在並不忙碌地工作以外,整個取餐區可謂一眼到底,自然並沒有姚石以為自己看到的那個人。
姚石長出一口氣,好吧,自己嚇自己,這是什麽地方,那小子怎麽可能混……
“老大?”
肥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的同時,有一隻手猝不及防地搭在了姚石的肩膀上,讓他覺得自己真的可以把心臟從嘴裡吐出來了。
夭壽啊!
姚石手裡那杯隻喝了一口的飲料毫不意外地灑在西服外套上,他眼睜睜看著深色的水漬暈開,一時間不知道該罵誰的娘。以至於肥鼠轉到他正面,帶著一臉驚喜的傻笑看著他,連著問了幾聲他為什麽會在這兒,姚石腦海中的念頭還停留在這身工服自己賠不起上。
附近的領班快步上前,一邊狠狠地瞪肥鼠,一邊忙不迭地跟姚石道歉。這場裡的客人隨便一個動動手指頭也能讓他這一組人死幾個來回,而這個不長眼的新人竟然還嬉皮笑臉地打算伸手去碰客人。
真是瘋了!
就這幾個呼吸之間,領班的額頭上都見了汗,恨不得現場刨個坑把這祖宗給活埋了。他趕緊一把抓住肥鼠向前伸過去的手,另一手摁著肥鼠的腦袋往下,嘴裡訓斥道:“還不趕緊跟公子賠罪?”
肥鼠莫名其妙地被人摁了頭,這混小子心想,嘿,欺負老子欺負到頭上來了,這輩子能欺負老子的人還在這兒站著沒說話呢,你誰呀。想著就要反手去抓領班的衣領,自然嘴上也沒打算認輸:“你媽懷你的時候是不是吃屎吃多了?你現在懷念這口兒,上你爺爺這兒來找死啊?”
這幾句出口,領班也是聽得一愣,著實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服務員。不過兩人這動作和聲音都大起來,自然就引得其他幾個服務員齊齊看了過來,甚至離得近的幾位客人也好像有些注意到了這邊的異樣。
就在肥鼠剛剛反身揪住領班的衣領時,姚石一把抓住肥鼠的手腕,稍微用力就讓肥鼠松了手。他沉著臉看了一眼領班,低聲道:“你,閉嘴。”
然後咬牙切齒地看向肥鼠,“你,給我過來。”說著就拖著肥鼠快步向宴會場邊的暗處走去。
領班雖然還是感到意外,但想了想也就反應過來了,這位公子肯定是不想鬧大了在這兒丟了面子,這下把這個該死的新人拉到旁邊沒人的地方,那還不得活剝了他的皮?
哼!活該!
他憤憤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回身看見幾個服務員還在看向他這裡,立刻壓低了聲音呵斥道:“看什麽看,小心你們的眼珠子,還不趕緊乾活去。”
肥鼠被姚石一路拖到場地邊緣,還想繼續用嘴遁教領班做麽做個人,卻被姚石一把捂住嘴,然後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肥仔,別鬧了,再作妖我可保不住你。”
肥鼠點點頭,在姚石的手上輕拍了兩下,示意他放手。
姚石又拿眼神再次警告了一遍才松開手來。
“老大,是他先動手的。”
“先不說這個,你怎麽上這兒來了?”
“一個朋友給我安排進來的,她說了,這裡面特別多好東西,根本沒人吃也沒人管,讓我換上服務員的衣服,只要沒人發現,我就可以隨便拿隨便吃。”
“朋友?什麽朋友?”姚石實在是想不到,剛被自己從六區裡帶出來沒有幾天的肥鼠,在帝都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什麽別的朋友,總不能是他原來在六區裡認識的人吧?可整個六區,就連江歆月自己也混不進這樣的場合來,又有誰有這個本事把肥鼠給“安排”進來呢?
肥鼠對於老大的這個問題顯然是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於是決定一五一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在你房間裡認識的一個新朋友,你那個時候睡著了,呃,應該說是先暈過去了,然後睡著了。我當時就想,我得找人救你呀,所以我就下樓。但是我哪兒也不認識,也不知道該找誰,還好當時遇到驚奇了。她說她會給你治病, 你還別說,也不知道給你喂了個什麽玩意兒進去,後來你就還真醒了。但是你沒見著她,你醒過來之前她就走了。再後來你出去上班的時候,有時候驚奇就來找我,我倆出去玩,她可真有錢,每次去的地方、吃的東西都可高級了。”
說到這兒,肥鼠覺得似乎需要展現一下自己堅定不移的立場,在老大面前表表忠心,於是接著說道:“但是老大,你放心,我都想著你呢,我跟驚奇說了,我老大人可好了,下次咱們仨一起出去玩。她說了,你一天天肯定特別忙,讓我不要老是打擾你,下次有時間一定叫你。我想了,她說的也對,老大你是要乾大事的人,但是我覺得偶爾放松一下也挺好的,我就想過兩天,等……”
沒等肥鼠把話說完,姚石就伸手把那兩片翻飛不止的嘴唇給捏住了,他甚至都有點不記得自己問了個什麽問題,就被肥鼠這一頓稀裡糊塗地輸出,這裡面的槽點太多讓他無從吐起,以至於他現在竟然抓住了“說‘下次一定’的人都是騙子”這個最無所謂的點。
調整了一下呼吸,雖然腦瓜子仍然嗡嗡的,但姚石還是松手,問了他覺得現在而言最關鍵的問題,其他的等回去之後再說吧。
“肥仔,你那個朋友,”
“她叫驚奇。”
姚石再次深呼吸,“好,這個驚奇同志,今天是怎麽給你安排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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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鼠:正所謂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姚石: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