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個旖旎的想法不由自主地滑過他的腦海,姚石很想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
不過他還是先選擇了把肩膀向後一撤,被女人抓住的手臂自然掙脫出來,疑問脫口而出:
“你是誰?”
這是兩個終將糾纏在一起的人,初見時的第一句話。無論現在,還是未來,這兩個人或許都從來沒有意識到,“你是誰”,這個簡單又終極的問題將是兩人共同的蝕骨之痛。
但目前,在姚石的眼中這個一身黑色勁裝的女人,纖腰長腿,秀眉微蹙,一雙明眸略帶憂慮地看向自己,殷紅的嘴唇動了動,卻始終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在他的印象中,六區常駐守衛部隊裡面肯定沒有這樣的尤物啊。
女人對姚石的態度有些吃驚,似乎沒有想到這個絕境中的男人竟會質疑自己的話。
然而,就在這遲疑的幾秒鍾內,他們錯過了奇襲逃脫的最佳時機。江歆月的聲音也隨之而來:“是,我也想問,你是誰。”
女人瞪了姚石一眼,雖說是瞪,但多少有點敢怒而不敢言的意思;她挺身站在姚石前面,一幅萬夫莫開的樣子,衝著江歆月朗聲答道:“不要以為你在這小地方為所欲為,你就有資格向我提問題。”
姚石不知道她說這話是不是包括自己,因為他也提了問題;但那黑衣女人的神態倒真是不把六區的月姐當一回事。
“嘖嘖嘖,”江歆月看了看周圍的小弟,“你們聽聽,跟我這麽長時間,你們還不如一個小姑娘說話帶勁。”
黑衣女人似乎真的沒把江歆月放在眼裡,根本不在意她的舉動,竟然微微轉頭對姚石說:“少主,一會兒你跟緊我,我帶你出去。”
少主?這是什麽稱呼?
姚石一頭霧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方面是不知道這女人的來歷和目的,另一方面,也是覺得如果乖乖回答好的,那就是承認願意接受這個比自己還矮一頭的女人的保護,這太有損男性尊嚴了。
黑衣女人將姚石的沉默當作默認,那把製式非常複古的長劍再次出鞘,帶著清冽而奇妙的嗡嗡鳴響,劍尖朝下,斜橫在姚石的身前。
這完全是英雄救美的情節啊,姚石在心裡默默呐喊,美女你確定你找對人了麽?
就在姚石滿頭冷汗的時候,江歆月卻在思考別的問題,比如:這女人是誰,從哪裡來,什麽目的,為什麽要救這個小子,還有少主是什麽意思?這小子是大夢的人,她怎麽不知道大夢裡面還有“少主”這麽個職務。還有……江歆月的眼神突然冷斂下來,執行組的內線把刺殺服部這個情報賣給自己的時候,再三強調一定不要留活口,一開始她認為是那個內線怕被追查,現在看來,似乎並不簡單啊……
不能放他們走!
是江歆月此時心裡的第一個念頭,於是她一招手,槍手們再次準備就緒,“小姑娘,你不會覺得單槍匹馬就能從我這裡把人帶走吧。”
姚石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問同樣的問題。黑衣女人毫不緊張,從身上摸出一個黑色的圓球,大小剛好一手握住。她伸手把圓球高高舉起,“有勇無謀豈非匹夫!”
說實話,姚石沒聽懂這句話什麽意思,但他清楚看見女人用力一捏,圓球上出現一圈光環,那光環離開圓球迅速向四周空間放大,如同某種能力波瞬間推及整個房間,然後消失不見。姚石隻覺得皮膚上有進入靜電場時的酥麻感覺,其他似乎並無異樣。
這意義和效果都不明的一擊讓房間裡所有人都愣住了,怎麽回事?最先反應過來的,仍然紅蓮星的黑狼,他頂著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二話不說,舉槍便朝黑衣女人發射。然而,大夢資料庫裡號稱彈無虛發的黑狼這次並沒能命中目標,不是因為偏離,而是因為子彈根本沒有離開槍膛。
失靈了,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但看那黑衣女人不躲不閃的鄙夷表情,顯然跟剛才的圓球脫不了乾系。
見黑狼的槍失靈,江歆月的手下紛紛開槍試探,果然,所有的槍都失靈了。
姚石也偷偷試了試自己手上的兩把槍,呃,看來這個圓球是不分敵我的。他悻悻地收起槍,心想著,什麽時候外面的人用的東西都比執行組的人強了,回去一定要好好羞辱一下裝備組的。
“現在,”黑衣女人舉起古劍,直指江歆月,“我單槍匹馬,誰敢攔我!”
江歆月的臉抽動了一下,明顯已經動怒,一個手勢,剛才拿槍的男人紛紛扔下武器,變換陣型,將黑衣女人和姚石團團圍住。
黑衣女人不屑地輕哼一聲,眼神凌厲地觀察著四周的男人們,卻仍不忘囑咐姚石道:“少主,待會兒跟緊我,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喵蛋!
姚石覺得自己的臉都快黑了, “這位小姐,我也會保護你的。”
“你身上有傷,少主,一切交給晴雲。”
哦,她叫晴雲。
在江歆月的指示下,望月會的打手開始2、3人地發動試探攻擊,都被晴雲和姚石輕松化解。這時,頭頂上傳來激烈的爆破、槍擊和呼喊的聲音,姚石心中大呼,遲到強過不到,兵哥哥,愛你,愛死你!
與此同時,十日那位風情萬種的老板娘驚慌失措地跑進房間,拉著江歆月的胳膊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麽。姚石能看出這位六區老大的表情越來越難看,而後對老板娘耳語幾句,在那張粉雕玉琢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老板娘這才慌忙離開了。
喵蛋,看來傳聞是真的。
“月姐,怎麽樣,我的接應也來了,咱們繼續耗下去對誰都不好,不如,各讓一步吧。”
姚石看準時機,希望能勸江歆月自動離開,這樣既簡單直接,又能確保晴雲不受傷;雖然他們兩個人對付這幫打手應該沒問題,但誰說的準江歆月還有什麽後手,到時候自己一身傷,也不一定能保女人周全。
江歆月仍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對門外說了一句:“把人帶上來。”
人?什麽人?都這樣了,還能折騰?
姚石覺得自己都要佩服江歆月的想象力了,“月姐,何必呢,一會兒駐軍打進來,你也不好收場,還不如聽弟弟一句勸吧。”
姚石再次搬出駐軍的威脅來,這次他卻似乎更明確地感覺到了晴雲的抵觸。那女人每次聽到駐軍都會下意識地向自己靠攏一些,她到底什麽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