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銀針直插姚石的心臟,或許由於極細或什麽其他原因,他並不怎麽覺得疼。晴雲看他瞪圓了眼的表情,安慰道:“少主,起效還需一點時間,你站在我身後,不要亂動。”
另一邊,江歆月雖然不確定到底怎麽回事,卻也聽明白了似乎姚石有一段時間不能活動,於是她一聲令下,望月會的打手們更加瘋狂地開始圍攻。
晴雲一邊應付,一邊護著身後的男人,一時間竟然完全落於下風,甚至被匕首劃破了一處皮膚。這一切,姚石都看在眼裡,他不是不想幫忙,而真的是自顧不暇了。奇怪的反應是從心臟開始的,突然他的心臟像被扔進短波烤箱,毫無過程地變得火熱,燙得姚石不受控制地伸手去撕扯自己胸前的衣物;然後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至少一倍,那些在心臟裡被煮沸的血液如同猛獸一般席卷每一根血管;他的身體似乎被一層薄膜緊緊地禁錮著,從頭皮到指尖,再到腳趾,那種壓迫的感覺就像有無數雙手在掐著自己每個細胞的脖子;一瞬間,他不能動作,不能呼吸,不能思考,所有的血肉、骨骼都被碾成碎屑,四周的空氣就像深海的海水一樣瘋狂地排斥他的存在。
啊啊啊啊啊……
姚石以為自己慘叫出聲,但在其他人看來,他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毫無生息。
看他這樣,晴雲心裡也不由得打起鼓來,照理來說沒問題啊,不會出什麽事吧。她只能一邊勉力迎敵,一邊對姚石大喊:“少主,少主,能聽見我說話嗎,一定要堅持住!”
一個打手看晴雲分神,一根帶刺的金屬棍從斜裡揮來,眼看就要打中晴雲的側腰。
“嘭!”
那根棍子被一隻手生生接住,那手舉重若輕地一抬,竟然連同揮舞棍子的打手一並被扯過來;然後再一甩,連棍子帶人飛砸向一側牆面,牆上裝裱精美的玻璃油畫應聲而碎,與人體一起掉在地上。
“少主!”
姚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感受,只能說,褪了一層人皮,脫胎換骨。他伸手摸了摸之前被原生獸人震碎的肋骨,以及大腿上的傷口,已經完全恢復了。說恢復,不準確,他何止是恢復,簡直就是要瘋啊!
簡單來說,姚石覺得現在的自己,無所不能。
“晴雲,你讓開。”
這次,晴雲當真乖乖地退到一邊。
姚石摸到那根銀針還留在他胸前的一點硬頭,兩隻手指輕輕一拈,把那根針扯了出來。他一步一步地朝江歆月走過去,打手們自然不斷撲過來,卻如同飛蛾撲火,竟沒有任何一個能在姚石的前進道路上多站幾秒鍾。
不僅如此,他一邊開玩笑似地解決打手們,一邊還跟江歆月聊上了:“喂,老女人,你當真以為別人都是傻子麽。是,你跟你那個蠢貨男人早就計劃好了,一路引我過來,借我的手除掉服部,然後你再指使那個蠢貨來乾掉我。地獄星就徹底落入你的手裡了,至於到底哪個蠢貨來幫你坐服部的位置,我想你根本就不在乎吧。”
仍然還留在當場的薛蠻不由得眼神狠戾地看了江歆月一眼,雙手緊緊握成了拳。
“可惜啊,萬無一失的計劃,一開始就毀在你那個蠢貨男人的手裡。乾脆利落一槍斃了我多好,非得搞事,作死。還有,你說駐軍不會來,呵,我怎麽聽見上面駐軍部隊陸千鈞指揮官正在跟副官發脾氣呢,說什麽大夢執行組的隊員找人傳話說讓他們先不要進攻,免得影響大夢的任務執行。執行官很生氣啊,該死的執行組跑到老子的地盤來逞什麽威風,有本事不要叫救援啊!哎呀,你這麽挑撥大夢和聯合會駐軍的關系,不怕遭報應麽?”
這一席話,聽得江歆月開始冒冷汗了,怎麽回事,這小子怎麽可能知道自己吩咐給老板娘的話?!她第一次覺得這小子看向自己的眼神,瘋狂得如同嗜血的野獸,讓她不得不考慮後路了。江歆月立刻對黑狼使了個眼色,後者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地退出了房間。
姚石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沒撒謊,他只是真的聽見了隔著若乾內部建築和超過百米距離、此刻正在十日大門口布置包圍的指揮官跟副官發脾氣的抱怨。
這變態的聽力。姚石自己也忍不住感歎,不過,這還不是全部, 他的腦子突然把所有片段的、根本沒注意的線索完整地聯系了起來。哦,我簡直就是個天才的偵探!
“還有,老女人,我發現你真是陰險得讓人惡心。你說是肥鼠出賣我?如果真是肥鼠出賣我,姑且認為你的蠢貨想殺了我立威,但事實上我的死活對你收獲地獄星而言根本就無足輕重;然而,在那個蠢貨沒有對我一擊必殺,你的圍攻被晴雲破解,駐軍又已經打到你家門口的情況下,你還對我戀戀不舍,除了你對我是真愛以外,就再沒有別的解釋了。”
“老女人,別說你根本不可能有真愛,就算真有,哥哥也覺得惡心。所以,排除這個可能性,出賣我的根本就不是肥鼠。我必須死,因為出賣我的是大夢的人!我如果活著回去,被伏擊的消息就會傳回大夢,你在大夢裡的內線也就斷了,這才是我必須死的理由。老女人,你說,對不對?”
說到這裡,姚石已經解決了房間裡所有的打手,大步走到了江歆月面前。一手抓住Chris的脖子,生生把一個大男人提了起來,“我讓你滾出去,你應該不介意吧。”話音未落,Chris已經被扔出了房門。
伸手扶住軟倒的肥鼠,姚石對身後跟上來的晴雲說了一聲拜托,女人心領神會地上前來把肥鼠扶起來,攙到一旁。
姚石已經把江歆月逼到了牆邊,那個薛蠻見勢不對早就跑得沒影了,他一拳轟在牆上,江歆月頭邊上的牆面陷下去一大塊,“老女人,現在就只剩下你和我了,如果你要是真喜歡我,千萬別說出來,我怕我控制不住擰斷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