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遠,年二十二,興義陸氏。”
“自十二歲始進入宗內少陽軒,勤懇修煉,篤行不怠。”
“於明羅道歷六紀一四零零零年,突破煉氣後期,準允升格內門。”
“經宗門外務殿商討決定,派弟子陸修遠至桂章郡興義縣別院,任巡查使一職。”
“可有異議?”
一個身穿紅色宗門製服的中年修士坐在桌前,放下手中冊子對著幾步外一位面容清秀,身姿昂藏的青年人說道。
“弟子無有異議。”
中年修士點點頭,拿起一旁印章在手中冊子上按了幾下。
又從左側堆著的玉牌中翻出一枚和冊子一起放在桌前。
“冊子需要拿去別院歸檔,玉牌則是你的身份憑證,日後不管是領取年俸還是記錄善功都需要用到,你現在當著我面將精血融入玉牌就可以離開了。”
陸修遠聞言,上前拿起玉牌,將手指尖咬破,暗運法力將自身精血從傷口處擠出來一滴,等到精血融入玉牌後泛起一縷淡漠的靈光,中年修士才揮手示意。
陸修遠拱手行禮,將兩件東西收好後便離開了殿內小室。
此時的偏殿中還有幾個弟子在安靜等候。
與陸修遠一樣,這些在外等候的弟子都是來自於宗門治下各地方築基家族的嫡系子弟,這般過來只需要走個過場而已。
離人群較遠的右側,還坐著兩個築基長老飲茶閑聊。
陸修遠與幾人互相打了招呼,又對著兩位長老遙遙一拜後,便不再逗留。
……
桑函州多水域,若是能自高空往下望去,便能看到東西各起兩條大江向中間交匯,恰好形成十字形狀貫穿桑函州,將桑函州分成不均勻的四塊地區。
這兩條大江被世代居於此地的修士分別稱為蓮澤和皋豐。
又有數千支流從這兩條大江而出,向四周延伸,造就了桑函州發達的水道交通體系。
當今四宗之一的座江宗,最初正是靠著水路運輸發家,近百年來雖因戰事接連失利導致有些衰退,但依舊是有著三位金丹修士坐鎮的龐然大物。
直到如今,桑函域接近三分之二的水道還在座江宗勢力范圍的掌控之下,而其余三宗治下領地的水道雖不如座江宗四通八達,但也頗為便利。
陸修遠現在就搭乘著前往興義縣的商船,商船並不屬於騰焰宗山門,或是桂章郡別院,而是來自於一個近些年聲名鵲起的散修組織,閑士樓。
閑士樓建立於兩百年前,剛開始只是一個散修建立的松散組織,其主要據點就建立在騰焰宗桂章郡與座江宗東河郡邊界的夾縫中。
歷年來,騰焰宗與座江宗在邊界問題上一直頗有爭議,但又沒有上升到爆發衝突的地步,這也給閑士樓的發展帶來了機會,所以他們就趁機在此開設黑市,聯通兩邊物資交易。
之後,閑士樓內部一位散修突破金丹,便向兩宗送上大量靈石和各種珍貴資源想要買地。
兩宗一看這閑士樓竟如此識趣,再加上其金丹修士的存在,便接下了這個台階,又順水推舟一般將與之接壤的部分地區一並打包送了過去。
然而就在十年前,恰好是陸修遠入宗之時,閑士樓在地底勘察到了一條具有極高儲量的礦脈。
而礦脈所出正好是座江宗所需的一種礦石資源,閑士樓就憑借這些資源向座江宗索取了水道通行許可。
利用這些水道和本身中立身份,閑士樓成為了能夠互通四宗資源的一個特殊存在,因此生意規模越做越大,就連其余三宗的核心地界上也能時常看到他們的身影。
陸修遠所搭乘的商船就由閑士樓內部專業修士操控,船上除了一些貨物以外,還搭載著二十幾位修士。
其中一大半都是散修,但還有幾個與陸修遠一樣,是去往興義縣任職的修士,與陸修遠不同的是,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外門弟子。
一些修士三三兩兩正聚在甲板上閑聊,陸修遠則剛從船艙內出來透氣。
“見過師兄”,甲板上還有五個騰焰宗外門弟子,看見陸修遠出來之後,立刻過來行禮問好。
其中不乏兩個消息靈通,知道陸修遠背景,想要與他攀上關系的修士。
畢竟興義陸氏在整個桂章郡內都有著相當分量的話語權,而陸修遠在族中的地位也不低,若是能與陸修遠搭上關系,他們在興義縣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陸修遠隻應了一聲,便揮揮手示意他們散去,隨後獨自一人站在左側甲板上,視線自然而然的飄向遠方,看著遠處青山含翠,霧鎖山腰的景色,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前塵往事。
陸修遠其實本來並不是此界中人,只是一次意外, 他的靈魂就來到了這個世界,降生在一個腹中胎兒身上,之後隨著年齡增長,便覺醒了宿慧。
十二歲時被家族送入少陽軒成為騰焰宗記名弟子,至今已有十年。
少陽軒是宗門培養記名弟子的地方,二十四歲前突破煉氣中期之後,就能正式成為外門弟子,若是沒能在規定年限前突破,那就近乎斷絕了上升空間,難以接觸到宗門給予的各種方便。
資質高的弟子才能得到更多資源,畢竟資質高就代表著以後達到高境界的概率更高,也只有這些高境界的修士,才能成為一個宗門的核心,帶來更多的資源收益。
所以宗門自然不會花費精力去培養資質一般的弟子,只會將他們派離山門,安排各種差事為宗門做貢獻。
陸修遠本身天資不低,又是一個地方豪強家族的嫡系子弟,自然不會成為後者。
僅僅是每年從族產中所得的分潤,就能與一般內門弟子拉開一截不小的差距。
但也正因為自己的家族嫡系身份,導致無法在騰焰宗內得到相應的培養。
而陸修遠此番回到興義,在別院擔任所謂巡察使一職,其實就是宗門為他們這種家族子弟專門設立的閑職。
入夜,陸修遠正在船艙內閉目休憩,船身突然微微一顫。
陸修遠睜開雙眼,眉頭一挑,暗想道:“這是碰上礁石了?可這條水路常有商船往來,也未曾聽說水下還有暗礁存在。”
正當他起身想要外出查看情況時,船身再度劇烈的晃動伴隨著驚喝一同闖入他的艙室。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