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運送顧穎他們的救護車打開後門的那一瞬間，霍欒聞到空氣中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這種氣味來自於一種生活在青槐古潭中的惡蛟。將它長期貼伏在極寒潭底的腹部上面的鱗甲取下來，浸泡在特製的藥材中熬製。

　　成藥之後，價格高昂無比。之所以它能與許多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相提並論，正是因為它那能在短時間內成百倍千倍提升自己戰鬥力。

　　不過，這種藥粉也有一個很嚴重的副作用。就是當人吞服了它之後，自己的生命也會很快走向終結。

　　就像絢爛的煙火，僅有瞬間的華彩綻放。

　　從此可以推斷出兩個結論:第一、對方一人命不久矣。另外一個就比較蹊蹺了，在這個戰力落後的世界上，竟然還有能逼迫萬象閣的探子必須要靠吃這種藥才能對付的高手。

　　萬幸的是，這是一個通訊發達的年代。

　　就算醫生護士們沒人搭理這個好奇的老頭，那些周圍的群眾卻從他們的手機上看到了一條爆炸新聞:臨城商業銀行發生搶劫，現場一共發現了七位遇難者的屍體，另外還有數人重傷。

　　霍欒緊皺眉頭，拉住身邊一人問了一下銀行所在的位置，便快步離開。

　　他這次回來，主要就是為了找回那個上次在爆炸中遺失的神契。有了它，才能護佑整個空間的合法地位，以免被其他層次的空間擠壓、吞並。

　　和他一同在找這神契的還有萬象閣，他們的領袖想的卻是把這神契作為投名狀，拿去在其他空間主宰處給自己換來被佔領後的高官厚祿。

　　這個世界的汙染實在是太嚴重了，不然僅憑霍欒的嗅覺就能找到對方所在，現在卻需要每到一個路口，都十分謙卑地向路人打聽，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走。

　　終於，霍欒看到前面不遠處，熙熙攘攘的人群還圍在那裡，持續關注著銀行裡面的事情。

　　江明華駕駛的汽車從他身邊一閃而過，雙方都沒有覺察到對方。

　　果然，銀行門口的氣味比起之前聞到的要濃烈得多，霍欒準備親自進去看看。可剛到門口，就被負責警衛的人給攔了下來。

　　看了一眼進進出出的人，霍欒計上心頭。他往後退了兩步，脫離了對方的視線，然後深提一口氣，腳下一點，整個人就開始飛速移動起來。他的身體如同一道鬼魅，以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在幾次騰挪之後就閃進了銀行大門。

　　有兩個人在前面走著，手裡拿著一個提箱，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麽東西。霍欒就緊緊跟在他們身後，用他們兩個的身體作為屏障，悄悄往裡走。碰見對面有人過來，他也總能在對方視線脫離之前，想辦法隱匿好自己的身體。

　　因為外面有武警把守，裡邊的采集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大夥兒的注意力更多地投入在觀察現場的情況，分析對方的意圖。

　　每個保險櫃的金屬外殼上面都有一個抓痕，用手指探進去，正好合適，這說明在場散落著的所有保險櫃都是被人用手硬拉開的。

　　辦公室的電腦主機在打鬥過程中被破壞了，加上沒有工作人員保持清醒。看著地上隨意被丟棄的各種從未見過的東西，誰都不知道因為這次搶劫到底丟失了什麽。

　　歐啟照正坐在車裡，和其他幾個部下交談著什麽，忽然聽到對講機裡發出一個人的聲音:“歐隊，歐隊。”

　　歐啟照拿起來，沉聲回道:“什麽事?”

　　“剛才外面進來一個人。”對方的聲音充滿了疑惑與恐懼。

　　“一個什麽人?”歐啟照不由得眉頭一皺。他轉眼看了一下銀行門口，自己的部下全都站在原地，兩人之間的距離最多相隔兩米。按照他對這些手下的認識，別說是人，就是一個小點的動物想從他們面前跑過都會被立刻發現的。

　　歐啟照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

　　“我把視頻發給您看看，您先進來一趟吧。”說完，對方傳送過來一段僅有五秒左右的監控視頻。

　　在那黑白的影像中，先是兩名警察提著箱子往裡走，就在他們身後幾公分的地方，跟著一個步伐縹緲的人。

　　那個家夥滿頭白發，身穿一件黑色T桖，步履輕盈地走在他們身後，就像是他們自己背著的包一樣。

　　就在這時，另外一個警察從畫面另一端走過來，同這兩位警察點頭示意。

　　歐啟照驚奇地發現，那個老頭居然就從他眼前消失了。

　　隨著兩方之間擦身而過，他才發現那個老頭竟然還緊貼在那兩個警察的後面。只是他的雙腿彎曲，就像戲曲中的醜角蹲著身子在行走一樣。

　　更可怕的是，他和前面的警察之間的距離似乎更近了一些。

　　歐啟照感覺自己渾身的汗毛都在炸裂，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移動方式，居然能讓前面的人一點都沒有覺察到。

　　直到兩方走遠，那老頭又恢復了剛才的身形，亦步亦趨地消失在了監控畫面中。

　　他習慣性地摸了一邊自己的腰間，確認了手槍還在槍套裡面。站起身來對面前那兩個部下說道:“檢查裝備，跟我來。”

　　兩名幹練的手下也從剛才發過來的視頻中看到了裡面的情況，面色也是十分嚴峻，跟在歐啟照的身後快步從指揮車上下來。

　　“全體都有，做好警戒。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出來。”歐啟照對站在外面的武警發布了指令，然後帶著兩個手下就衝了進去。

　　銀行裡面十分安靜，剛一進去，歐啟照就感到一陣讓人窒息的壓迫感。這是他參軍幾十年來，參與大大小小數百次行動所培養出來的第六感。

　　“小心一點。”歐啟照拔出手槍，放低了姿態，一步步地往前走去。跟在他身後的那兩名武警戰士也是身經百戰的英雄，看到自己老班長這個表情，心中反而湧出一絲興奮。

　　原本正在取證的現場，七個警察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歐啟照走過去，探了一下他們的鼻息，心裡的石頭落在了地上。

　　這些警察都是被人打暈過去，對方並沒有傷害他們的性命。

　　這裡雖然十分雜亂，可也一眼能看個究竟。正當歐啟照在謹慎地尋找那個神秘老頭的時候，就聽到頭頂的天花板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