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歐啟照熟悉的聲音:“啟照,我是顧月明。”
“政委好。”歐啟照臉上立刻露出恭敬的表情,同時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身前的江明華,心中猜測起這個人是如何這樣快速地聯系到自己頂頭上司的。
“把你知道的情況跟那個人說一下,不用保守秘密。他的身份比較特殊,是咱們自己的人。”對方在電話中囑托。
“是。”歐啟照回答得十分乾脆。
掛斷電話之後,歐啟照帶著江明華一起走進了案發現場,那個江明華十分熟悉的地方。
顧穎所在的辦公室位於地下四層,從銀行的電梯下來到她所在的這間辦公室,需要經過四道非常嚴格的檢查。如果沒有得到上一個關口的允許,是無法通過下一個通道的。
但是出現在江明華眼前的,卻是一個無比震撼的場景。
第一道金屬防爆門此時正安靜地躺在地上,這道足有二十厘米厚,用合金打造的大門不知道受到什麽強大力量的撞擊,在它表面上留下了一處三四厘米的凹痕,連接門和牆體的鎖閂斷成兩截,落在了滿是鮮血的地上。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江明華看著這場景,問身邊的歐啟照。
“通過監控看到,是一個人用自己的肩膀把它給撞開的。”歐啟照有些無奈地說。
“用肩膀?”
“是的。”
“撞了幾下?”
“就一下。”
“裡面丟什麽東西沒有?”江明華關切地問道。
“所有的保險櫃都被人為暴力打開,現場正在清點。”
“有沒有看到一個卷軸?”
“什麽卷軸?”歐啟照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清楚裡面的情況。
想到歐啟照之前說的是所有保險櫃都被打開,江明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繼續邁步往裡走。
從第一道大門進來,一眼就能看到後面那兩道更顯單薄的防盜門的慘狀。最裡面那扇更像是被鋒利的切割機在上邊劃出了一個“X”型的開口。
因為裡面還有警察在現場采集證據,看到歐啟照帶其他人過來,便上前阻止。
“對不起,現在裡面的取證工作還沒完成。等我們這邊采集完了,你們才能進來。”
歐啟照正要向對方說明情況,江明華像是已經明白一切地往後走去:“我先去一趟醫院,晚點過來這裡找你。”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歐啟照一時不知道自己應該去裡面轉轉還是回到自己的指揮車,等待上級下一步的安排。
“歐隊,這人是誰啊?怎麽說起話來感覺那麽牛?”負責現場取證的一名警察過來跟他套近乎。
“我也不知道,你們自己安心辦事吧。”說完,歐啟照也跟著離去。
走到大街上,再一次看到頭頂那明晃晃的太陽。江明華站在那裡陷入了沉思。想了一陣之後,坐上了自己剛才停在馬路邊上的汽車,然後給江冬發了一條短信:“你母親出事了。”
江冬手機收到這條短信的時候,他和霍寧他們剛到臨城人民醫院。四輛救護車呼嘯而來,停在了醫院的大門口,幾個事先得到通知的護士立刻打開後面的車門,手腳麻利地把病人從車上拉了下來。
“一次性傷這麽多人,是不是哪裡發生了交通事故啊?”兩手揣在褲兜裡的江冬看著那滿身血汙的人從車廂中被推下來,跟身旁的霍寧小聲議論道。
突然,一張慘白的面容映入他的眼簾。
“媽,你怎麽了?”江冬認出推車上躺著那位毫無知覺,生死未知的女人正是自己的母親,身體裡面的力氣仿佛一下子就被抽空了一樣。
躺在病床上的顧穎緊閉雙眼,此時已經陷入了重度昏迷。她那張原本蒼白的臉上現在更加沒有了血色,嘴唇也有些發紫,似乎連呼吸都變得微弱了。一旁的心率監測儀發出“嘀嘀”的聲音,讓人感到一陣揪心。
江冬還記得早上顧穎去上班的時候,站在門口笑呵呵地問江冬晚上想吃什麽菜的場景。沒有想到時間才過去幾個小時,她現在居然就這樣生命垂危地躺在病床上了。
護士們看到胖乎乎的江冬往病人身邊擠,聽他嘴裡不停地呼喚著“媽媽”,知道他應該是這位傷者的親屬,於是留下一位安撫江冬,剩下幾位急忙把顧穎推了進去。
“醫生,這是怎麽了?”江冬知道現在情況緊急,每耽誤一分鍾就是在浪費顧穎的生命, 隻得站在那裡,向隨車而來的醫生打聽具體的情況。
“病人受傷很嚴重,流了很多的血。你既然是他兒子,最好馬上跟我們一起去檢查一下,看能不能給病人捐些血。”醫生說完就要拉江冬進去。
一路表現都是病懨懨,很少說話的霍欒突然湊上來問道:“你們是從哪裡過來的?”
那醫生扭頭看了這老頭一眼,見他長相猥瑣,身上還穿著這樣一件憤世駭俗的T恤,就氣不打一處來:“別搭茬,我不知道。”說完,就拉著江冬往裡走去。
霍寧也被這事情給嚇了一跳。江家發生這樣的事情,他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看著自己那個神神叨叨的爺爺還在四處向人打聽顧穎是從什麽地方被拉過來的,心裡也是有些不悅。
“爺爺,你在這等我一下。江冬的媽媽受傷很嚴重,可能需要輸血。我去看看我能不能幫幫忙。”霍寧焦急地對霍欒交待道。
“哦,哦,你去吧。我就在這裡不走。”霍欒頭也沒回地答應道。
安頓好老頭,霍寧一撩袖子,就跟著剛才江冬被帶走的方向跑了過去。
過了一陣,檢查報告出來了,他和江冬兩個的血型都跟顧穎配不上,霍寧擔心自己那個神智有些不太清晰的爺爺,隻得又急匆匆地地從醫院裡面跑了出來。
剛才外面圍著的那一群人都已經散開,舉目望去,哪裡還有霍欒的身影。
一邊是最好的朋友母親危在旦夕,一邊是沉睡十年的爺爺走丟,霍寧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深深地感到一陣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