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臨城,天氣如同流火一般炙烤著這片大地。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悶熱的氣息彌漫在每一個角落。人們躲避在陰涼處,尋找片刻的清涼。他們的臉上帶著焦慮與疲憊,仿佛這炙熱的天氣已經耗盡了他們的精力。
陽光毫不留情地穿透雲層,照射在大地上。城市的街道彌漫著熱氣,汽車喇叭聲時不時的響起,讓人感到煩躁不堪。
綠葉微微顫動,像是被吵醒後伸了個懶腰,卻又無法逃脫這炙熱的枷鎖。蟬鳴聲在空氣中回蕩,仿佛在向人們訴說著酷暑的難耐。
在這樣的天氣裡,臨城的居民們不得不忍受著高溫的煎熬。他們盡量避免外出,躲在空調房間裡,希望能找到一絲涼意。
然而,即使是在室內,也無法完全擺脫酷熱的侵襲。汗水不斷湧出,浸濕了衣物,流淌在背部和額頭,讓人感到不適與煩躁。
此時,在臨城市區的一座人行天橋上面,有兩個人正蹲坐在那裡,背靠著被太陽烘烤得有些發燙的欄杆,借著頭頂那茂盛的樹冠,為他們遮擋住難耐的陽光。
從年齡上看,他們應該是一對爺孫。
老人黝黑乾枯的皮膚讓人很難準確判斷出他的具體歲數,花白的頭髮不知道是因為缺乏營養還是因為天氣實在太熱,顯得有點卷曲。
一雙乾涸的眼睛微微閉著,像是在那裡打盹。
坐在他身邊的那個小孩也不住地用自己的衣袖擦拭著臉頰滑落的汗水,一張小臉被曬得通紅,雙眼不住地掃視著從自己面前經過的人群,期盼著有誰能夠停下來,將他們面前這筐橘子給買走,好讓他們爺倆晚上有頓飽飯可吃。
終於,有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婦女撐著一把太陽傘走了過來,打量了一下他們面前的橘子,隨口問道:“多少錢一斤?”
老人從恍惚中驚醒過來,正要說話,身邊的小孩卻搶先一步回答道:“橘子三塊錢一斤,五塊錢兩斤。味道很甜,水分也多,要不您先嘗嘗?”說完,麻利地站起身來,隨手掰開一個。汁水四溢地遞到那婦女面前。
那女人翹著蘭花指,從裡面掰出兩瓣來,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很滿意地說:“來兩斤吧。”
老人慌不迭地站起來,從筐子裡面抽出一杆被摩挲得浸出油光的老式杆稱來,麻利地給這位主顧裝了半口袋:“呐,三斤旺旺的,就算你兩斤吧。”
老人將口袋遞了過去,然後又隨手將稱杆插回了竹筐。
女人掏出手機,問道:“掃哪付錢?”
老人和孩子面面相覷,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女人說道:“不好意思,我們只收現金。”
女人聽了,非常失望:“現在誰還帶現金出來啊?真是的,你們也不知道與時俱進。”
說完,戀戀不舍地將那半口袋橘子遞了回去,悻悻地走了。
“哎,爺爺。要不咱們也去弄個那個什麽二維碼吧。”小孩有些失望地建議。
老人瞪了他一眼,說道:“現在連吃飯都快吃不起了,哪有錢去買手機?”
貧困,對於這對爺孫來說,是一個貌似無解的閉環難題。
因為沒手機,所以不能通過網絡方式收錢,進一步導致了他們的水果一直賣不出去,也就更沒錢去購買手機。
兩個人都長歎一口氣,默默地恢復剛才的體態,安心地等待著下一個身上帶錢的主顧上門。
“不好,有城管的人來了。”小孩剛往後一坐,就看到幾個身穿黑色製服的人從天橋的兩端圍了上來。他趕忙推了一下身邊的老人,手忙腳亂地收拾起東西就想離開。
四個城管的工作人員分別從天橋的兩邊走了上來,一個個氣喘籲籲,嘴裡罵罵咧咧地說道:“你們兩個怎麽那麽油鹽不進啊?讓你們別在這裡擺攤,被發現了,我們是要扣工資的。”
老人有些扭捏地看向他們,從自己的褲袋中掏出一包被壓得皺巴巴的香煙,就遞了上去:“不好意思,我們這就走。”
那城管可不吃他這一套,揮手將他遞過來的煙給拍飛,直接伸手去抓他的籃筐:“你們這叫屢教不改,我們不能再給你機會了。東西我們先沒收,等你們來隊裡繳清了罰款,再來拿這筐橘子吧。”
小孩見狀,趕忙去攔那隻伸向自己生計的手,卻被對方稍稍一使勁,摔出去兩三米遠,跌坐在天橋的護欄邊上。
老人嘴裡也不住求饒,想用自己的身體護住那筐橘子,結果在對方三個年輕人的合力圍剿下,籃筐傾覆在橋面上,一個個紅彤彤的橘子灑落出來,就像皮球一樣從天橋上滾落下去。
其中兩個城管看了有些心疼。
這些水果,攤販們通常是不會來隊裡贖回的。 本來他們自己拿回去,一家還能分上一點,作為隊裡的福利。現在被那老人一攪,籃筐中幾乎就沒剩幾個了。
其中一個抬起自己的手臂,將那負隅頑抗的老人推了一個趔趄,然後彎下腰去,準備把那些沒滾多遠的橘子給撿回來。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響起一個沉悶的聲音:“騰將軍,好久不見啊。”
這個聲音不像是通過高音喇叭放大之後傳遞出來的,而像是說話的人聲音本來就有那麽大。
幾個城管四處張望,看到四周並沒有什麽人。而在天橋下面,有幾個碰巧路過的行人正抬頭看向天空。
他們順著對方的視線將自己腦袋昂了起來,看到在半空中仿佛有個黑點。因為陽光太強烈,根本就看不清楚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而剛才的聲音,好像就是從那個方向發出來的。
“哇靠,神仙!”下面有個青年趕緊掏出手機,將鏡頭對準那個方向,兩根指頭不停地在屏幕上面劃拉,像是在放大對方的影像。
幾個城管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到底是應該掏出手機把這異象記錄下來發到網上給自己拉一波流量還是向上級匯報這裡的情況。就聽到身後那個老人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們的行蹤還是被發現了。少主,快跑。”
“少主!”離老人最近的那個城管轉過身去,就看到那羸弱的老頭雙腳彎曲,整個身體就像一支離弦之箭一樣朝天上那個黑點飛了過去。
城管的下巴就像脫臼一樣,盯著那塊空地,還有那個站在那裡,一臉驚恐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