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那老人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那小黑點的面前。至於上面發生了什麽事情,站在地面上的芸芸眾生都不清楚。陽光實在太刺眼,就算勉力睜大眼睛也堅持不了多久就會淚流滿面。
等那幾個城管低下頭來,揉搓自己眼睛的時候才發現,剛才那個孩子早就不見了蹤影。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現在已經沒有誰會關心那個老人口中的少主去了哪裡,全都沉迷於半空中不時閃現出來的七彩雲霓。
“轟”地一聲,半空中那個黑點在大家眼中迅速放大,又重重地砸在寬敞筆直的公路上面。一輛碰巧經過的出租車正飛快駛來,看到有東西掉在自己面前,想踩刹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砰”黃色的車身與那道身影融合在了一起,就像是撞上了什麽堅固的物體,車體直接從三廂變成了兩廂,前面那部分被巨大的阻力給擠成了一團。
“快救人呐。”周圍這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朝著事發的方向跑去。同時,大夥手裡都舉著手機,想用鏡頭記錄下這個罕見的瞬間。
正在翻越馬路中間的隔離帶時,從天空中掉下來那個黑影又一個縱身往天上飛去。
四個城管因為本來就在天橋上面,在對方落下來的時候,他們在第一時間跑過去,並看清楚了對方的情況。
那人渾身上下被一種漆黑的東西所包裹,那東西看上去像一身金屬的盔甲,但又不像金屬那麽反光。它的材質柔軟得像橡膠,卻又帶著一股無法言說的堅韌。盔甲上沒有任何花紋或裝飾,只有簡潔而流暢的線條,仿佛是為了戰鬥而生。
他的身材不是十分壯碩,一米八左右的高度,略顯瘦弱。但在那漆黑的盔甲包裹下,卻又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威壓,讓人不敢輕易靠近。就憑剛才抬頭看向這幾個城管的那一眼,就讓他們幾個心中一陣膽寒。
剛才那輛倒霉的出租車撞在他的身上,似乎並沒有對他造成傷害。從天橋上看下去,車身距離他身體應該還有一兩寸,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阻擋住了飛馳而來的汽車。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長劍,那劍的長度足有兩米以上,劍身閃爍著寒光,讓人不寒而栗。劍刃上沒有任何花紋或裝飾,只有一片光滑而鋒利的刃口,仿佛能夠輕易地撕裂一切。
隨著他的再次離開,天空中恢復了寧靜。如果不是公路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大坑,還有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出租車,很難讓人相信就在剛才,這裡曾發生過一次劇烈的打鬥。
一直又等了半天,見沒了動向,大家這才回味無窮地散開。
幾分鍾以後,數條視頻作為熱點新聞佔據了熱播榜榜首的位置,它們的播放量迅速在各大自媒體平台呈指數級上升,各位大咖紛紛站出來,將有限的幾個線索串聯在一起,言之鑿鑿地分析起真相來。
四個城管站在天橋上面,用手機對著剛才的事發地,情緒激動地開啟了直播。
就在整個世界因為這件熱點新聞瘋狂報道的時候,剛才那個和老人在一起的小孩氣喘籲籲地回到了他那個陰暗潮濕的房間。
鎖上大門,這才一頭栽倒在牆角那個狹窄的行軍床上,瑟瑟地發起抖來。
他叫霍寧,這也是他在地球的名字。
自從他記事開始,就一直生活在這個嘈雜、紛擾的城市裡。在他心中,那個平時摳摳搜搜,邋裡邋遢的老頭兒就是他的爺爺。但和其他孩子與自己爺爺不同的是,他從未聽那老人叫過自己一聲“乖孫子”,或者其他比較親昵的稱呼,總是在背地裡恭敬地稱他為“少主”。
他今年已經八歲了,其他像他這樣大的孩子早就背起書包,去學校念書。可他別說上學,在他印象中,自己好像連幼兒園都沒上過。
霍寧一直將這歸咎於家裡貧困,沒錢讓他去讀書。只是後來有一次被周圍鄰居家的孩子嘲笑,這才回家向老人傾訴。哪知道老頭憐愛地撫摸著他的腦袋,對他說道:“孩子,再堅持幾年。等我們能回故鄉了,你想要什麽東西,你的爸爸媽媽都能給你。”
這又引發了一個霍寧關心的新問題:“我爸爸媽媽是誰?我的故鄉在哪裡?”
老人顯然沒有想到一句話會給自己招來無窮無盡地追問,只有向霍寧保證:“等你十二歲的時候,我會把一切秘密都告訴你的。”
“為什麽非要等到十二歲?”霍寧不解。
“因為到那個時候,你就知道哪些事情可以和別人說,哪些事情必須要保密了。”老人歎了一口氣,無奈地回答。
正當霍寧趴在床上,用被單將自己小腦袋遮起來的時候,就聽到一陣沉悶的敲門聲。
他心中欣喜,猜到一定是爺爺回來了。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跑了過去。
剛一擰開大門,就看到渾身是血的老人身體癱軟著倒了下來、在他身後,跟著一個渾身黑甲的陌生人。
霍寧蹲下身去,將老人的上半身扶了起來。滾燙的眼淚不爭氣地從他的眼眶中湧出,一雙小手不停地擦拭著從老人嘴角處流出來的鮮血。
“不錯,不錯。你還算老實。”那黑甲男人看了一眼弱不禁風的霍寧,嘴裡滿意地說道。
爺爺傷得很重,躺在霍寧懷裡的時候已經有出氣沒進氣了。
“神契在什麽地方?”黑甲男人背著雙手,打量著這個狹窄的房間。
這裡到處都堆放著老人從外面撿回來的瓶瓶罐罐,湊到一定數量就拿到廢品收購站去買。最近天氣炎熱,所以房間中充斥著一股腐敗難聞的氣味。
爺爺用力提起自己的手臂,指了指牆角的那個黑漆木箱:“在那箱子裡面。”
黑甲男人皺了皺眉,本不想親自動手去觸碰這些肮髒的家具。不過想到此行能為仙主找回噬神,同時又將前任仙主的獨生子抓回去,那簡直就是天大的功勞。
想到這裡,他緩步走過去,用手指撩開了那個平平無奇的鎖扣。一聲細微地“嗒”聲傳進了他的耳蝸。
就在這時,他聽到老人在少年耳邊低語了一句:“少主,我們來世再見。”
黑甲男人心中一緊,再想運功抵禦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從那個看似普通的箱子裡突然溢出一陣奪目的亮光,將整個房間都籠罩起來。隨後,一場劇烈的爆炸發生了,方圓數百米以內的建築物在一陣衝擊波後被夷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