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情況更糟了，現在柳時念連對那不知所謂的“操作教程”的短時記憶印象越來越模糊，攥緊了那張消防守則，柳時念愈發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躲藏於消防通道之間的瘋子?

　　大腦皮層雖然不再刺痛，但現在眼前的一切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柳時念所處的地方不再是冰冷昏暗的消防通道，而是格外明亮的一處病房。

　　穿著精神病服的柳時念瞥向玻璃大門上的番茄汙漬，自己的病患服裡揣滿了破破爛爛的番茄，膝蓋腳踝小腹部位的病服也都被番茄汁所浸汙，以及停留在他手上的半隻爛番茄，軟踏踏黏糊糊的，又有點像是糜爛的內髒，讓他身上汗毛豎起，有點懷疑。

　　“吧唧，吸，嚕嚕”，有穿著精神病服的肥胖病患大口大口地吞嚼著被撞爛的西紅柿;有光著腳板在地板上跳著蹩腳芭蕾的絡腮胡精神病人，甚至還有掀開睡褲進行激烈“手藝活”不斷發出亢奮聲響的精神病人。在這遍地爛番茄宛如世界大戰過後的精神病院，竟有一種怪異的和諧。

　　玻璃大門之外，體型壯碩的男人婆護士長帶著烏泱泱全副武裝的醫護人員，鎮定劑已就位，前來處理這個洗劫了精神病院廚房西紅柿並引起精神病人暴動的不安分子。

　　玻璃門外是醫護人員苦口婆心的勸導，較為暴躁的護士長重新敲擊起玻璃門來，即使後面被暴動的精神病人們堆積了兩台閑置的金屬床架和大量雜物，似乎都阻擋不了這位護士長。

　　玻璃門外的人群吵吵嚷嚷，甚至將柳時念以前的工號當作病人編號一般，說得煞有其事，但終歸還是要以他的記憶為基礎。

　　在嘈雜的聲響中似乎摻雜了一絲有些陳舊的雜音，像是來自什麽老舊物件，模糊得很難察覺。如果硬要比喻的話，就像是早些年間電影行業迅猛發展期間，廣告廠商與電影方合作，將每二十四幀電影膠卷中插入一幀廣告內容，觀看後改電影的觀眾在潛移默化的影響引導下購買該廠商產品的比重大大提升。

　　而現在，柳時念面對的情況可能要比那電影膠卷中的那一幀額外信息更難分辨，現在，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賞了玻璃門一顆爛番茄之後，不算新鮮的番茄汁液滲過門縫，人高馬大的護士長有些厭惡地後退幾步，似乎是擔心沾汙了那一身白色製服。

　　柳時念一路推搡那些擋路的精神病人，尋找怪異聲響的來源，那隱隱給予他威脅感的聲響。

　　精神病人的面孔愈發模糊，五官凹陷扭結在一起，所有人的樣子都長得這麽隨便，柳時念分辨不出來他們誰是誰?就像很難在羊群中分辨體態接近的綿羊。

　　最終柳時念停留在一位坐在飲水機上纏著布頭巾吹著舞蛇笛的精神病人，他的面容只是模糊，卻沒有攪合在一起，忘我地吹奏著蛇笛，那模糊的怪異聲響的確出自這裡。

　　數條黑亮的毒蛇在蛇笛的驅使下在病房的冰箱上層入迷地舞動，那種給柳時念的危險感越來越強。

　　食我爛番茄噠！

　　將爛番茄招呼在蛇群身上，又對著耍蛇的精神病人上去一頓毆打，柳時念總算是告別了這處怪誕的精神病院。

　　商場安全通道外，一台被預先放置的老式喇叭型古典音樂盒破碎，留下一段似笑非笑的聲音。

　　呼~呼~，消防通道中裝有消防斧的金屬應急箱不知怎的皺縮成一團金屬球，連帶著其中的紅漆消防斧都只剩下一小段斧刃，就像被什麽猛獸襲擊過一樣。

　　柳時念的右手汨汨流血，此刻卻感覺不到什麽痛感，異常冷靜地看向頭頂似乎被挪動過的通風管道口和不再安全的金屬門，而且那不知名來源的怪異音樂聲也同樣讓他感到威脅，雖然現在不清楚的信息有很多，但他更需要去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至少方便跑路的地方。

　　揣起消防斧刃的柳時念左手持劍，右手拿起手機照明，沒有把“手電筒”亮度開到最大，防止打草驚蛇。

　　試衣間中，柳時念掛起簾子，雖然躲進女裝區有些不大自在，但勝在這裡相對安全。這時他突然發現到手機消息通知欄上方的那一條“檢測到鬼物氣息……”的消息，大概會有更多的信息吧。

　　“檢測到鬼物氣息，‘酆都’系統初加載完成……”

　　柳時念仔細地點開這條消息瀏覽，這個手機內置的應用需要對他的虹膜進行檢測來驗證身份。

　　“虹膜檢測通過，用戶存活率超過99.9%，身份驗證為見習斬鬼人柳時念，考慮其特殊性，臨時提供資料庫S級權限……”

　　太好了，這下找到組織了，他也可以了解到更多信息。只是，這個“用戶存活”這個詞，讓柳時念有些不舒服，這個描述似乎另有所指。

　　這個“酆都”系統似乎是為了這些已登記的斬鬼人提供便捷服務的應用，信息縝密邏輯明確，不像是被編造出來的，這個世界，似乎真的有鬼物存在，也有著像“酆都”這樣處理鬼物的存在。

　　到了“個人資產”這一欄，柳時念看到上面顯示數值為0，代表著自登記以來，他在斬殺鬼物這一事業上的收入為0。淦哦，為什麽到了現在這種情況他也是個窮光蛋啊，明明身上的衣服和劍看起來都很好的樣子。

　　在這種情況下，柳時念是不可能去接受什麽斬殺鬼物的委托，他瀏覽過不同分級的鬼物委托，但顯然不是現在的他應該考慮的，他自己都自顧不暇。

　　發布委托來讓其他斬鬼人來營救自己，這個不現實，而且就他那高達0的資產，沒有達到發布委托下限的100萬大夏幣。

　　現在柳時念能在“酆都”上進行操作的只剩下了兩個選項，一個是上報鬼物信息，等待組織隨緣派遣斬鬼人進行處理(指定援救同“發布委托”，需要百萬個人資產)。

　　第二個選項，就是雇傭那些雖然沒有斬鬼人能力但有著處理鬼物經驗的雇傭兵，他們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刀口舔血的戰士，可以用來當作誘餌或是協同作戰低級斬鬼人作戰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