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困的柳時念也顧不得什麽形象,拿出百米衝刺的勁頭就衝向消防通道的門,那大概是他能最快抵達的相對安全環境。
粗略看來,這“屠哥”貌似是有實體的,應該不至於像其他“阿飄”一樣穿透牆體過來搞他,至少它那把堪稱“斬豬刀”規格的屠刀怎麽看怎麽像是實體,多少也會遵守一點物理規則。
噗,現在鬼怪什麽的都出來了他竟然還在用常理思考問題,沒想到參加工作以後的他還會有這麽風趣的表現。
柳時念倚坐在消防通道的安全門後面,金屬質感的門板給予了他些微的安全感,“屠哥”從安全門上的玻璃那個角度應該是看不到他的……艸!“屠哥”它都摸不著自己的頭腦,虧他還這麽小心,原來是在和空氣鬥智鬥勇,給瞎子跳豔舞看了屬於是。
想到這,柳時念用手掌撐著安全門起身,想要再確認一下門栓是否保險,安全門的玻璃剛好被牆壁一般臃腫的肉團佔滿,想都不用想,“屠哥”來了!
柳時念一邊抵住安全門,一邊留意消防通道內應急出口的地圖,進來以後還沒來得及看那個“操作教程”,沒想到這“教程關”的鬼怪就這麽帶勁。以自己以前的遊戲經驗和書本上學到的“遊擊戰”理念,這裡未必是安全區,應該考慮記一下地圖,方便和鬼怪們“兜圈子”。
安全門外的無頭屠夫顯然能夠追蹤到柳時念,雖然還不清楚它的追蹤邏輯,是通過氣味、熱感還是更玄乎的--活人特有的“生機”?消防通道這裡,他暫時還不能放棄,他還沒把這棟樓的地圖記全。
一滴血液隨著柳時念的發力而在安全門上蔓延,柳時念預想中野獸般的撞擊並沒有出現,“屠哥”剛剛那一下不像做戲,卻好像落在空處,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安全門另一側,出現在無頭屠夫身前是鐫刻著深紅紋理的遊龍圖案,龍角崢嶸,龍鱗色彩厚實,幾近刀片;龍須飄搖,頗為自得;龍眼雖然闔上,卻好像洞悉一切。
這怪異的血色遊龍讓無頭屠夫接觸到的瞬間如墜銅柱地獄(類似炮烙的感覺,據說銅柱地獄裡的小鬼們扒光罪者的衣服,讓罪者裸體抱住一根直徑一米,高兩米的銅柱筒。在筒內燃燒炭火,並不停扇扇鼓風,很快銅柱筒通紅……),難以承受接觸之痛苦,只能暫做離開去找回自己的屠刀。
“東荒青龍,千鬼辟易!”這樣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在柳時念的腦海,雖然不大了解,但是他這個所謂的“頂級斬鬼人傳承—青龍”好像不算太水的樣子,算是自帶可以辟邪的“高配黑狗血”,嘖,越想越怪,那他是搶了五黑犬的飯碗了?
趁著“屠哥”走遠的間隙,柳時念已經將商場的地圖記得八九不離十,從讀書日子起,他的記憶在班級裡不算墊底,也不算拔尖,付出一些辛苦也算是能背下來課文的那種。當然,看圖另說,自來水質檢員記下地圖要比背誦課文更來得舒服一些,可能這就是環境使然。
最後嘛,就是那個疑似“操作教程”的告示牌,柳時念不確定現實中該不該有這種玩意,這種閃著光特效巨炫酷的圖例,出現在這種疑似斷電之後只有微弱應急光源的消防通道之中,真的合理嗎?就好像是在有意地引導他一樣,但眼下破局的線索,這的確算是一個。
還算走運,剛剛連滾帶爬的一段,沒有把口袋裡的手機遺落在消防通道外的走廊,雖然顯示信號不良,但基礎的照明功能和拍照功能可以一用的。
奇怪的是,當柳時念再看向那特效十足的圖例時,上面有著龍鱗紋身的劍士持劍而舞,動作剛柔並濟,舉手投足間似有龍吟之聲與磅礴的大江大浪湧動其間,何其氣勢的一套劍法心訣,招式多變且用途廣泛,就是有種來自玄幻的不真切感。
嗯,眼睛說它會了,腦子應該也會了吧。下面小小的題注雖是古文字,但柳時念卻能無障礙地閱讀,融會貫通其中的含義和一招一式的心決要點。直到消防通道外無頭屠夫又折返回來在走廊裡遊蕩,似乎還是對柳時念格外牽掛。
“‘屠哥’,我出來了喔!”
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那套“操作教程”,略一理正長袍,回憶之前的劍招,推門而出。幾乎就在踏出安全門的一瞬間,柳時念腦子裡的“操作教程”全都忘到了九霄雲外,拿著長劍支支吾吾一會連一個正確的劍招名稱都說不出來,更別提什麽心訣和要點了。
一股腥風襲來, 是帶餡大腸的味道,汙血粘稠的圍裙還是略微限制了無頭屠夫的動作,足以讓柳時念躲開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無頭屠夫雙手握住長柄屠刀,大步衝向消防通道,近六十碼的大腳一下踏在安全門上,險些將門後抵擋的柳時念震飛出去。重重的屠刀落下,一扇安全門的把手被巨力折斷,那腥臭的風竭力擠進消防通道。
柳時念慌忙地擠壓右手掌,一滴血液附著到安全門上快速消逝,門外的無頭屠夫悻悻離去。
真的奇怪,不單單是這血液的神異,而那些心訣一到用的時候就忘得精光,這短時記憶還真夠失敗的,他真的那麽緊張嗎?
“‘屠哥’,我跳出來了。。”
“我又跳回去了。”
……
試了多次,每次當柳時念離開這安全通道之際,他對這“操作教程”上的心決和劍招的記憶就會極為模糊,根本無法施展出來。
至於拍照嘛,柳時念利用手機對這所謂的“操作教程”只能拍出來一團亂碼,看來這空子他是鑽不了,一會要去研究一下轉移到其他樓層。
對於擠血這種事,柳時念已然是非常熟稔了,又給安全門上抹了一滴血權當保險。隨後去試著把那“教程圖示”撕下來打包帶走。
只是在接觸到那張教程圖示的時候,柳時念的大腦如遭針刺,“操作教程”上的小小古文字全都成了蝌蚪狀活了過來,爭先恐後地鑽進他的皮膚裡,烏金色的光澤一閃而過。
金光散盡,留在柳時念手上的只剩一張皺巴巴的消防守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