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相較於七八月份,少了那麽八分燥熱和熾烈,添了八分愜意和涼爽。
但是,仍然有九十二分的白熾又酷烈的陽光,曬在厚重的大地表面上,拷打著路上來來往往或者駐足不前的行人。
冀州省,始皇島市。
燕山工業大學。
綠蔭場上密密麻麻的站著身穿迷彩色軍訓服的大一新生們,主席台上的校領導正在做軍訓開營儀式的發言。
“各位領導、教官,各位老師、同學們,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們拉開了新生軍訓活動的序幕,首先,我代表我們全體師生,向前來參訓的教官們表示熱烈的歡迎和衷心的感謝!”
稍作一個停頓,掌聲嘩啦嘩啦的響起來。
“軍訓是我校加強德育工作的一項重要內容,是訓練意志品質、基本體能的有效途徑。開展軍訓,不僅使同學們能夠了解國防知識,而且能夠增強紀律觀念,從而進一步促進優良班風、校風的形成……”
“軍訓過程中的團結協作也能夠培養我們的團隊精神,增強集體榮譽感。開展軍訓,也是為了讓大家鑄就強健的體魄,磨練頑強的意志……”
校領導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站著的學生們開始還抬頭靜靜聽著,過了一會便開始自己乾自己的事兒,聽到有停頓,就隨大溜嘩啦呼啦的鼓掌就行了。
盧揚低頭看著手機,把聲音關掉之後,一隻手的手指不斷滑動,靜音刷著視頻。另一隻手拿帽子扇著風,努力給自己帶來一絲絲涼爽
外交部發言人發布會霸氣發言。
看完,點讚,下一個。
風華傳媒年輕總裁突破四品後,疑似加入南海俱樂部。
下一個。
長腿跳舞視頻,扭來扭去的。
不感興趣,下一個。
宗師戰四強出爐,磐石王忠武惜敗鬥王陳賀,王忠武在賽後采訪中稱:什麽鬥王,名不副實!
配圖是一張王忠武鼻青臉腫的照片,一個頭腫的有兩個大。
盧揚來興趣了,搜索王忠武賽後采訪發言的視頻。
“陳賀去年頭銜戰打敗我用了七招,今年宗師站打敗我還是用了七招,將近一年的時間,一點進步沒有!”
“什麽進步神速的鬥王,無稽之談,名不副實!”
盧揚忍不住笑出聲來。
旁邊的室友汪豪用手肘撞了撞盧揚的胳膊,問道:“看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
盧揚拿著手機遞到汪豪面前,讓他看采訪視頻。
一邊給汪豪看一邊向汪豪說著:“磐石王忠武被打敗之後,就在賽後采訪裡嘴硬。你看他這次鼻青臉腫的,外景強者交手怎麽可能會有鼻青臉腫這樣的傷勢啊。鬥王肯定是故意的,就是報復去年王忠武的賽後采訪。”
汪豪看完王忠武整個頭腫了一圈的照片之後,也是忍不住庫庫庫的笑出來。
武道品級分業余品級和職業品級兩種,境界劃分體、丹、景、絕四個大部分。
業余品級的劃分,隻分業余初段、業余中段和業余高段三個段位。
職業品級的劃分就要複雜一些,分為一品到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其中,業余三段和職業九品,屬於體境,職業八品到六品,屬於丹境。
職業五品和四品則比較特殊,它屬於丹境的同時,又具備了一部分景境的特征。但相較真正的景境又有所區別,所以大家習慣上稱呼這兩個品級為“內景”。
再向上,就是三品到一品的景境,踏足這一境界的人,被大家尊稱為外景宗師。至於絕境,已經超越了尋常的武道品級劃分,踏入絕境的每一位,都可以說得上是“護國重器”。
而磐石王忠武和鬥王陳賀就是一品的外景強者,兩個人剛剛結束了外景四大賽事之一的宗師戰。其余三個賽事分別是王者站、頭銜戰和排位戰。其中排位站比較特殊,它不是個人賽事而是團體賽事。
到了一品外景這個境界,雙方又分別是是曾經在王者戰取得第一的鬥王陳賀和在頭銜戰中取得第一的磐石王忠武,這樣的人交手,要麽重傷要麽輕傷,絕不會出現鼻腔臉腫這樣的傷勢。
但現在出現了,那只能說明,這是鬥王陳賀故意的。
原因也很簡單,去年磐石王忠武在頭銜戰輸給鬥王陳賀之後,在賽後采訪上放話:“我都傷成這樣了,陳賀七招才打敗我,只能說明他武道水平一般。”
磐石王忠武,出了名的人比嘴硬,其一句名言曾經流傳大江南北:“嘴都不夠硬你還練什麽武道!”
而鬥王陳賀又是出了名的在武道上“睚眥必報”,所以就又了今天這一出。
“哎哎哎,我聽學長學姐說,今年學校好像下定決心要振興咱們燕山工業大學的武道社!”
盧揚和汪豪兩個人正笑著,後面突然有兩個腦袋湊過來。一個相對白淨瘦削,看起來有些靦腆,名字叫馮晟旻,但實際上一點也不靦腆。另一個名叫武浩明,身材高大,濃眉大眼,遠遠望去,給人一種“這人一定是體育生”的錯覺,是個逗逼。
四個人是一個宿舍的室友,說話的正是武浩明。
“細說細說。”
盧揚、汪豪和馮晟旻側耳聽著,讓武浩明詳細說說。
“咱們燕山工業大學的武道社,之前也是拿過全國亞軍的強隊,但是這幾年的成績不是一直不景氣嗎。去年,咱們甚至連地區賽都沒衝出去,狠狠的丟了一把臉。”
“校領導很生氣啊,聽說回來就開會了,研究怎麽振興武道社。”
武浩明神采飛揚地說著。
“不是,你等會兒”,盧揚聽著聽著,出聲問道:“咱不都是新生嗎?這才幾天啊,你這情報工作這麽強悍嗎?”
“就是就是,你怎知道這麽多?你別是往年的老學長打入我們新生內部了吧。”
馮晟旻也是開玩笑的說著。
“什麽話什麽話!怎麽說的哥們兒和臥底一樣了”,武浩明伸出一隻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然後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看看咱這體格子,一看就是練武的,所以我關注武道社的事兒,合情合理吧?”
“再瞅瞅咱這張臉咱這個氣質,說不上帥的驚天動地吧,也能說的上風流倜儻了吧,所以發揮一下魅力,從學姐那裡套點情報也沒問題吧?”
“我把我得到的消息分享給你們,你們不感謝我就算了,還說我的臥底!”
“我傷心了,我們的室友關系要破裂了”,說著,武浩明伸手捂著心臟,裝作被你們三個傷的心痛的不行的樣子。
盧揚和汪豪扭回頭看了眼武浩明,馮晟旻也是偏過頭看著正在表演傷心的武浩明:“你這心痛應該是因為違心說自己帥隨意良心痛吧哈哈哈哈。”
盧揚:“浩明你應該去學表演的,學計算機這不是浪費人才了嗎。”
汪豪:“表演不行的話,學相聲也是可以的哈哈哈哈。”
武浩明:
一邊說著,一邊四個人上身不動,手卻互相打鬧起來。
“下面有請咱們的軍訓總教官上台發言,大家鼓掌歡迎!”
正鼓著掌,盧揚突然覺得有水滴滴在頭頂上。
“下雨了?是不是下雨了,好像有雨點滴到我頭頂了。”
“沒有啊”,汪豪帶著帽子,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沒有感受到雨點。
盧揚又覺得有雨滴落在自己頭頂,並且雨點越來越急促,於是抬頭望去。
天地間有一場外人看不見摸不著的,每一滴雨水都泛著光的滂沱大雨,傾盆而下,直直砸向盧揚。恍惚間,盧揚感覺這雨水砸破了自己的額頭,砸進了自己的大腦。
兩眼一黑,盧揚失去意識,向地面栽去。
“盧揚!盧揚!你怎麽了盧揚!”,三個人手慢腳亂的扶住盧揚,焦急的叫著盧揚。
武浩明抬頭大喊:“老師,有人暈倒了!我室友暈倒了!”
操場亂作一團。
剛做了個自我介紹的軍訓總教官愣了一下,便越下主席台,趕忙朝著盧揚的位置狂奔。
他此刻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就說了個自我介紹,怎麽就暈了呢!”
恰巧,盧揚暈倒前腦海裡也只有一個念頭:
“我腦袋好像,進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