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上午都要練習,沒有節假日,這是不是有些太辛苦了?”
“就是啊,上午練武道,其他時間上課,這樣我們哪還有自由時間啊?”
“沒時間遊戲,沒時間談戀愛,也沒有時間休閑,這不就是練武機器嗎?”
“加武道課就能在比賽中取得成績嗎?我看未必吧……”
盧揚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聲,目光打量著眾人,一個人吸引了他的視線。
站在新人這一側最邊上的那個男生,沒有和其他人竊竊私語。他的頭髮剃成了圓寸頭型,身穿一身黑色武道服,身姿筆挺。光是往那裡一站,就透露出一股年輕武人的氣質。
聽說今年新生裡有一個好苗子,叫劉釗,在軍訓的時候被教練挑選出來,加入武道社,應該就是他了。據說,這個劉釗已經有職業九品的武道水準了。
盧揚心中想著。
這時,只見站在人群前方的是老頭拿出一個文件夾,聲音沉穩地喊道:
“劉釗,要參加特訓嗎?”
劉釗表情淡然,回答不帶半分猶豫:“參加。”
“好,很乾脆。下一個,杜凱,你呢,參加特訓嗎?”宋老頭繼續問著。
杜凱朝劉釗的方向看了一眼,暗自咬了咬牙,大聲回答:“參加!”
“下一個,陳偉峰,你呢?”
“參加!”
“許秀?”
“參加!”
“趙文?”
“參加!”
……
宋老頭在前面點著名,武浩明在下面扯了扯盧揚的衣服,小聲說道:“你看到杜凱看劉釗的那一眼了沒有?職業九品的新人,這要是在往年,杜凱肯定會和陳偉峰聯手把他排擠走!”
盧揚還沒說什麽,就聽到宋老頭的聲音傳來:
“武浩明?”
“參加!”
武浩明大聲答道。
看到宋老頭念完武浩明的名字之後,沒有提到盧揚,陳偉峰心中歎了口氣。
這樣一來想要收拾盧揚就要麻煩一些了,不過也好,沒念到盧揚的名字,也說明他真的沒什麽武道水平。
宋老頭念到的都是業余高段及以上的學生,大部分人選擇了參加,但也有好幾個沒答應。
問完名單上的人之後,宋老頭拿起自己的水杯,小口抿了一嘴,然後慢悠悠地說著:
“當然,武道社是面對大家的,剛才沒有念到名字的同學也可以主動報名參加特訓,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哦,參與為主,重在強身。當然,對於武道水平低一些的同學,特訓時的要求肯定也會相應的降低,大家在這方面不需要有顧慮。”
“好了,有誰要參加的?自己舉手報名。”
武道社的成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皆是沉默。實力強的同學們,剛才已經被點過名字了,而實力相對弱一些的同學,雖然熱愛武道,但真要是每天拿出這麽多時間來練習武道,減少掉了自己絕大部分的休閑時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特訓的目的在於備戰全國大學生武道聯賽,肯定會很累很辛苦,哪怕是降低一部分要求!
一片寂靜沉默中,忽然有人舉起了手,正是盧揚。
盧揚大聲喊道:
“宋教練,我要參加特訓!”
聲音略高,回蕩於隊伍之中。
這是我追趕同齡人的機會!
心中這樣想著,盧揚看向宋老頭的目光十分堅定。
當盧揚喊出“我要參加特訓”這句話之後,一道道目光仿佛遮天蔽日的箭雨,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或驚訝,或疑惑,或平靜,或好奇。
驚訝的是陳偉峰,他沒想到一個沒練過武的小菜鳥也敢參加特訓?
疑惑的杜凱,他隱約記得昨晚給教練送去的資料當中,這個學弟武道品級一欄中好像填寫的是無啊。自己記錯了?
平靜來源於劉釗和武浩明。
一個對自身武道之外的其他事物,都不怎麽在意。
一個對盧揚報名這件事,表示意料之中。
好奇的目光,就來自於周圍的其他人了,他們看向這位主動報名的同學的目光裡,充滿了探究。
“不錯,這位同學看來內心中對武道的熱情格外熱烈嘛,你叫什麽名字?”
“盧揚。”盧揚深吸了口氣道。
宋老頭翻著手中的文件夾,尋找著屬於盧揚的那一頁,隨口問著:
“大幾了?武道品級怎麽樣?中段還是初段?”
場館內一片寂靜,劉釗一直都是目視前方,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杜凱望向盧揚,思索著自己是不是記錯資料了。其余武道社成員也是好奇等待著盧揚的回答,只有武浩明努力憋笑,陳偉峰在心中暗自嘲諷。
盧揚沒有多想,坦然大方的回答道:
“大一,沒有品級。”
宋老頭翻找資料的動作一頓,略帶驚訝的話語脫口而出:“沒有品級你也參加特訓?”
此話一出,武道場館內頓時掀起了陣陣笑聲,四處都彌漫著歡樂的氛圍。
盧揚被這笑聲搞得有點尬尷,臉皮微微發燙。
“很好很好。”
宋老頭壓了壓手掌,示意大家安靜,接著笑眯眯地說著:“雖然沒有品級,但這種出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很不錯,有我當年的幾分風采,那你也加入特訓。但是要注意,自己要為自己負責,如果撐不住就退出,不要強來。”
盧揚乖巧回答:“是,宋教練,我不會亂來。”
宋老頭沒理會其他武道成員的議論紛紛,繼續開口問著:
“盧揚第一個報名參加特訓,開了個頭,還有沒有要報名的?”
無人應答。
宋老頭對此也不失望,他拿筆把盧揚的名字記下,然後把臉一板道:
“那好,現在大家站好,準備上課!”
“雖然你們有的人是業余高端,甚至是職業九品,有的卻連業余定品賽都沒參加過。但是,在我眼裡,你們都一樣,沒有區別,都是武道還沒有真正入門的愛好者,是還要蹣跚學步的小鬼。”
“所以,這第一堂武道課,全都從基礎開始,萬丈高樓平地起,這句話不是白說的。”
宋老頭背負雙手,在隊伍前方來回踱步。他的聲音雖然說不大,但卻能讓每一個學員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武道入門,先要從基礎的樁功學起,樁站不好,其余都是白費。站穩了樁功,再輔以步法練習和力量訓練,比如臥推、深蹲、引體向上等等,等這些都練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去練習打法,學習掌握不同招式的發力技巧。”
“你們老校長用了九牛二虎之力,費盡心思把我請來當教練,那我肯定不是什麽浪得虛名之輩。”
“今天,第一堂課的樁功,我教你們‘水部’絕學的基礎,‘履水樁!’”
此言一出,頓時在學生中驚起一番波瀾。一位位武道社學員或興奮或震驚,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現代武道的“水部”絕學聞名遐邇,甚至在全世界范圍內都算得上赫赫有名。它的基礎樁功雖然在武道圈子廣為流傳,但在業余武者以及普通大學生眼裡,還是相當珍貴的,遠非社會上那些簡單粗陋的樁功能比。
當然,“水部”的樁功也不是一問世就這麽地位尊崇,它是由練就“水部”絕學的一代代人不斷時間改進,才和眾多樁功拉開差距,有了如今的地位。
與履水樁類似的,還有蜀山“道部”絕學的基礎樁功太極樁、西北“風部”絕學的基礎樁功伏龍樁等等。
武浩明也是十分激動,側頭對盧揚道:“‘水部’絕學?行水會的‘水部’絕學?”
“應該是。”盧揚也是內心激動,沒想到剛開始實際學習武道,就能學習如此優秀的樁功。
近代以來,隨著神魂道的淘汰,現代武道逐漸發展,有了如今的地位。它既承接了流傳多年歷史悠久的神魂道的精粹感悟,又結合時代的實際變化,不斷發展,逐漸形成了如今百花齊放的武道格局。
目前,武道格局中地位最顯赫,流傳最廣的,便是“六部絕學”,分別是:
當今兩家頂尖勢力之一,雷火俱樂部傳承的“雷部”絕學。
同樣身為當今兩家頂尖勢力之一,南海俱樂部傳承的“火部”絕學。
以蜀山齋為首,幾家道門共同傳承的“道部”絕學。
由源自諸多水系、靠水而生的宗門們聯合組成的行水會,共同傳承的“水部”絕學。
由武道部牽頭,各醫術世家、醫學院,以及位於滇南的苗寨共同傳承的“木部”絕學,也稱“醫部”絕學。
同樣是武道部為首,在軍中廣為流傳的,國家傳承的“兵部”絕學。
當然,還有其他絕學分支,只不過相比上述六部,要遜色幾分。
這樣的絕學基礎,怎麽能讓早就耳濡目染了武道圈子種種消息的武道社成員們興奮和激動呢?
尤其是宋教練還是校長花了大力氣請來的,應該有幾分真本事,絕不是唬人或是撒謊!
可惜,不是雷火俱樂部的“雷部”樁功……身為雷火俱樂部粉絲的盧揚內心還是有一點小小的遺憾。
宋老頭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腿微屈,氣勢渾然一變,然後雙手抬起,如虛抱圓球,放在胸前,口中則是繼續說著:
“靜樁的外在動作都很簡單,重點在於如何靜。讓你們腦子裡平靜如水,沒有一點東西,那是不可能的,死人才能腦子裡沒有一點想法。古語說,守一得靜。”
“你們可以在腦海中想一個物品,把注意力集中在這個物品上,以此來讓自己真正做到靜下來。”
“這個物品,你們可以隨便想,男的女的,貓貓狗狗,活的死的,都可以,只要是不會引動自身想法欲念的就行,像老頭子我,一般就觀想一碗水,讓自己的心神和水面一樣平靜,這就叫心如止水……”
學著宋老頭的動作,聽著他的描述,盧揚也擺開架勢,嘗試入靜,可是思緒紛飛,怎麽都做不到守一得靜。
宋老頭的聲音繼續響徹在耳畔:
“入境之後,慢慢轉移自己的重心,先轉向左邊,讓左腳重右腳輕,然後反過來,讓右腳重左腳輕。”
“自身仔細體會這個過程中身體每一塊肌肉的發力變化,這就是履水樁,通過重心變化來模擬人面對水浪洶湧搖晃而不斷調整姿態的過程,來幫助自己更好地感受自己的身體。練到高深處,真正可以做到水上行走如履平地。”
“練這個樁功,一是讓你們掌握入靜狀態,二就是讓你們感受發力時身體的每一個微妙變化和彼此間的協調運作,加深精神和身體的聯系,從而更好地掌握身體、運用身體。練到極致,身體和精神渾然如一,協調圓潤,有激必應,就像是一枚人形‘大丹’,也就是丹境,踏入這個境界,才算是真正的武道入門,最低也能定職業八品。”
“當然,我也就是順勢介紹一下,你們也不要太好高騖遠,反正練到丹境這種程度,目前為止,我看你們之中也就劉釗有希望,其他人還是暫且只聽聽就好了。”
丹境啊,八品……盧揚念頭一閃而過,開始按照宋老頭說的,緩慢地轉移重心,向著左腳壓去。
重心一動,腿部肌肉、腳掌和腰部等地方皆有變化,這變化一分一毫盡數被盧揚捕捉到, 讓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不就是修煉補身益體法時,精神和身體的聯系得到加深的那種感覺嗎!
盧揚感受著重心變化時身體的種種變化,一邊思索著剛才教練所說的一切。
入靜,是為了更好的感受體悟身體變化,從而加深身體與精神之間的聯系,向丹境的“身體精神渾然如一”這一境界不斷靠近。
也就是說,入靜是加深身體精神聯系的前置步驟。
但是自己已經通過補身益體法,完成了加深身體精神的聯系這一步,相當於自己“跳關”了,跳過入靜了。
盧揚繼續沉浸在重心轉移時身體發力的變化裡,他邊體悟身體變化邊回想修煉補身益體法時的感受,一時之間,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尤其是隨著天藥水汽帶來的舒適感從眉心傳遞向身體四處,他更是隱約觸及到了某種玄妙。
宋老頭教完之後,就開始背著手巡視學員,第一次接觸靜樁就做到入靜是很難得,今天主讓是讓這幫年輕人先適應適應。
劉釗不錯,看樣子靜功早就入門,看他來自西北,說不準家裡和“風部”有些淵源……路過劉釗,宋老頭微微點頭。
“杜凱心思太重,靜不下心來……陳偉峰身體虧損的厲害,想入靜已是有心無力……嗯?這怎麽還有個一臉花癡相的?”
他路過每一位學員,心中坐著點評。
“這個好像是叫武浩明,站樁能站出來花癡臉,入靜比較難了,嗯?”
宋老頭停住腳步,站在了盧揚身前,目光中帶著幾分驚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