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貴上上下下打量秦奮,心說這小子年紀不大,怎麽手法像個老煙鬼?
趁馬貴猶豫的時候,秦奮劃燃火柴,用手攏著湊到馬貴面前。
馬貴將煙貼著鼻孔輕輕劃過,是正品,眼前的小子有點來頭啊,他立即爽快地將煙叼到嘴裡,湊到秦奮遞過來的火苗前。
秦奮給自己也點上一支,將煙盒放到桌上,對屋裡其他三人說:“各位師傅隨意。”
秦奮這一套遞煙的動作行雲流水、主次分明,說話不卑不亢,表情平淡,情緒穩定,沒有早早混社會的人,是做不出來的。
馬貴開始正兒八經看他,問道:“小哥,你混社會多久了?”
開始稱呼“小哥”,秦奮知道馬老板有點接納自己的意思了。
“娘去世的早,沒人管,上初中就和社會上的人攪一塊兒了。”
“你找我是想找活乾,還是……”馬老板後半句沒說,意思是道上的事你懂的。
“我想和馬老板一起發財。”秦奮從書包裡掏出準備好的幾張紙,遞給馬老板,“我用關系從省農科所拿到的信息,預測7天后會有禽流感爆發。”
養殖戶最怕的就是禽流感,一來就是連鍋端,雞毛都不剩下,馬老板是知道其中利害的,但眼前的少年不知根底,信息可靠嗎?
秦奮從馬老板微皺的眉頭中,知道他猶豫的是什麽,從書包裡掏出先前買來的5張財務票據,遞過去。“信息絕對可靠,周圍的幾家雞場已經買了。”
三個下屬一聽好奇地圍過來,傳看著財務票據,眼看字跡和紅印章後,說:“馬老板,是老王那幾個家夥的雞場呢。”
馬老板沒說話,仰頭看看屋頂,然後說:“小哥,你報個價,合適我們接著談。”
“馬老板你的雞場規模最大,只需要1萬元。”
馬貴看看秦奮,把手中的煙屁股一扔,抓過桌上的電話,撥通吩咐道:“老楊,你帶人去問一下老王、老李那幾個王八蛋,是不是剛花了4千,買了治禽流感的信息……嗯對,就是用藥的單子……馬上去辦,這事急。”
秦奮搓搓手,嘿嘿笑著說:“馬老板果然精明,誠意滿滿想做成這筆買賣,我還藏著掖著就不夠意思了。”
“哦。”馬老板眉毛逐漸豎起。
三個下屬慢慢圍過來,有的拿棒,有的扛刀。
“小哥,你給我的治禽流感的藥方單子是假的?”
馬貴將手中的紙片撕的粉碎,揚到地上。
“你知道騙我的結果是什麽嗎?”馬貴腮幫肌肉鼓起,眼睛慢慢瞪大,寒光一點點射出,“捆上你的手腳,裝進蛇皮口袋,塞上幾塊鵝卵石,沉江底喂魚,你家想燒紙都找不到地方。”
三個下屬不動聲色圍住秦奮,一個扛刀的遊走到他身後。
秦奮用眼角左右斜一下,這種場景他見多了,做財經記者調查房地產商野蠻拆遷,被二十幾個混混圍在一間廢棄房子裡,最後他憑三寸不爛之舌逃出升天,毫發無傷。
馬老板這種級別的,也就是青銅水平吧。
“馬老板,不用急著沉我江,話還沒說完呐。”秦奮斜靠桌子,左手食指輕叩桌面,臉上雲淡風輕。
秦奮的平穩氣場讓馬老板一愣,這特麽哪像十六七歲的孩子,他有一種遇鬼的感覺。
馬貴使個眼色,三個下屬後退一步。
秦奮再給馬老板點上一支煙,不緊不慢說道:“老王他們4千塊錢就想買我的信息,我打點省農科所關系都不止這個數,所以我給他們的單子隻值4千塊錢。”
“什麽意思?”
“單子上的藥方有效,但會打折扣。”
“你特麽還留一手!”馬老板嘴角一咧,有點欣賞秦奮的意思。
“留了兩手。”秦奮豎起兩根手指頭,然後從書包裡掏出另4張紙,“全部的藥方、用藥方式,包括不同階段禽流感的症狀、用藥量、用藥方法,都在上面。”
馬老板伸手去拿,被秦奮躲開了。
“這是完整信息,需要賣獨家價,5萬元,不接受講價。”
馬老板:“……”
秦奮深吸一口氣,說道:“我算過帳,這波禽流感和去年的不同,原來的方法不管用,我的信息能保住你80%以上的雞,到時良江市乃至整個川省,只有你老馬雞場,你覺得這5萬塊錢還貴嗎?”
馬老板哈哈一笑,向秦奮一伸手:“好,單子我要了。”
秦奮遞過去4張紙。
馬老板接過,仔細看了幾分鍾,立馬判斷出這很可能是真貨。他走到秦奮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小哥,你也就十六七吧,有能力啊,單子上的東西我相信是真的,不過我不想花錢。”
秦奮說:“你想把我沉到江裡,然後拿走單子,這樣一分錢不花,對不對?”
馬老板豎起大拇指:“對,我就是這麽想的,沉了你,單子上的信息有用,我大賺,沒用,我也不賠,這個帳劃算吧?”
“單子上的信息絕對準確。”秦奮保證。
“那我就賺大發了!”
馬老板使個眼色,三個下屬馬上圍住秦奮。
這時,只聽門口一個俏生生的聲音大喊:“住手!”
眾人回過頭,見門口站著一個漂亮姑娘,正怒氣衝衝看著他們。
馬老板和藹地過去問:“姑娘,買雞蛋嗎?”
秦奮連忙對鄧小婭使眼色,讓她快走,奈何她根本不想走,還指著秦奮說:“我和他是一夥的, 你們不許動他!”
特麽的,真是天真到家了。
馬老板還是和藹地點點頭,繞到她身後,關上大門,鎖上。
“你……你們想幹什麽?你們在犯法知道嗎?”鄧小婭有點慌了,她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一點威懾力。
馬老板臉上掛著毛骨悚然的微笑,嘴裡依然和藹著:“把你們倆都沉到江裡,還有人知道我們犯法嗎?”
一個寬臉下屬急道:“大哥,這麽漂亮的姑娘沉江可惜了。”
另一個猴臉下屬應和道:“大哥,可以先玩玩再沉。”
秦奮呵斥道:“他媽的,你們誰敢動她一下試試!”
說著,伸手將鄧小婭拉到身邊。
猴臉不管,抬起散發著雞屎味的手,抓住鄧小婭一縷頭髮,撚撚,挑釁地對秦奮說:“大爺我不僅要動,還要摸……”
話沒說完,噗的一聲響從猴臉兩腿間傳來,猴臉捂住褲襠,夾緊雙腿,像一袋栽倒的雞飼料,身體在地上卷曲收縮,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寬臉和另一個下屬反應過來,一人拿刀,一人抄棒,撲向秦奮。
秦奮撿起猴臉扔下的鐵鍬,左右揮動抵擋,慢慢退到牆邊,防止後方被偷襲。
因為經常使用,鐵鍬前緣被磨的鋒利如刀,加上一米多長的木柄,秦奮握在手中猶如握住一把大刀,對方卻是短兵器,一寸短一寸弱,一時傷不到秦奮。
鄧小婭從小到大,沒經歷過這種生死險境,緊張得小臉發白,躲在秦奮身後,緊抓住他後背的衣服,帶著哭腔說:“大叔,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