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著夜色趕路，偶爾停在郊外休憩，總之是盡量不經過人口密集的地方，這樣日夜兼程，李耀和裴國禮輪流交換著開車，大約開了兩天才到達目的地——一個小城鎮。

　　車輛停留在快靠近城鎮的郊外，他們幾乎是步行了不知道多少千米才走到一棟與城鎮也有些距離的三層房子。

　　“他過得挺好。”李耀看著房子莫名奇妙地說了這麽一句話，語調也不高昂也不低沉。

　　“先進去吧。”黎致秦咳了兩聲，走在了前頭，率先去敲了敲房子的鐵門，朝裡面喊道:“是我們，阿尤。”

　　接著便是一個人從二樓探頭觀察他們，是一個中年男人，有著一點胡茬，頭髮很短。

　　接著便是男人下來打開了門，近一些便能看到男人有些小肚腩的身材，他哈哈一笑讓眾人快些進門。

　　一個新人物，胡萊這麽想也跟了進去。

　　“黎老，你們已經準備好了嗎?”男人一安排眾人在一樓客廳坐下，便急急看著黎致秦詢問。

　　“還差一些，但到了很關鍵的時間了。”黎致秦正襟危坐，眼睛裡全是誠懇的意味。

　　“.......”男人沉默了片刻，按了按茶桌，隨即笑了起來，“那很快就到我出場了。”

　　“......你沒準備好。”裴國禮木著臉說道，他皺著眉環視了一下房子的構造，歎了一口氣。

　　男人似乎沒有想到裴國禮這麽直白，愣了一下，隨即快速接過話頭，不讓場面尷尬，“我隨時都可以展示我的準備成果，你啊就別給我壓力了。”

　　眾人一陣寒暄，說了半天胡萊也就大概提取出了一個事情，那就是這個男人是要駕駛“直升機”的人。這個人很奇怪，胡萊總覺得其他人的反應也很奇怪，要說是夥伴的話，似乎講的一些話也有一些過分苛責;要說不是夥伴，卻也實實在在的將要同行。不過本來他們這群人裡也沒幾個“正常人”，那位叫尤談達的男人似乎心事重重。

　　好在這幾天舟車勞頓的在這裡得到了一會兒休息，雖然說胡萊自認為自己身體素質還不錯，但也不喜歡長時間的腳不落地。

　　而且這個男人做飯還挺好吃的，胡萊躺在床上安心的睡了一覺，這個房子裡房間還挺多，看擺件似乎有其他人在這裡生活過。睡覺前路過二樓的露台，看見尤談達站在欄杆附近，似乎在歎息。接著李耀按著他的肩膀朝他搖了搖頭，隨後她走向了尤談達。胡萊沒有管露台處後續發生了什麽，他倒是倒頭就睡沒有想那麽多，反正這個計劃成功或者失敗與他有什麽關系呢?他之所以跟著這群人只不過是想見見能飛上天空的東西是什麽罷了。

　　翌日清晨，胡萊被一些瑣碎的動靜吵了起來，他打開房間門看著站在門口的裴國禮挑眉問道，“要走了嗎?”

　　“嗯。”裴國禮執行完他的任務就轉身朝樓下走去了。

　　尤談達也是一副剛睡醒的模樣，他擠進了後排，睡眼惺忪，沒有說什麽就接著昏睡了下去。

　　“得走快點。”裴國禮在駕駛座說話，一腳踩下了油門。

　　直到天完全亮了，尤談達才算完全清醒，他打了個哈欠，“怎麽走這麽早?”

　　“很急。”李耀坐在副駕駛座邊看後視鏡邊回答他的話。

　　相較於前幾天他們4人開車的安靜，尤談達的加入使得氛圍活躍了不少，他總是在跟黎耀祥聊天。聊著過去的世界，這個對胡萊來說約等於空白的知識領域，於是胡萊安靜的聽了不少東西，大致對過去的c國樣貌有所了解。

　　他們談論的口吻似乎在懷念過去，30年前的人類社會是個雖然存在局部戰爭，但大部分都在飛速發展，充滿生命的希望。法律約束人類，正義交由法官，監獄關押壞人，教育延續文明。雖然存在著一些不違法的不道德行為，但這也是人類的天性。

　　“如果三次審判殺死的真的完完全全都是壞人呢?”胡萊忍不住在黎致秦批判“審判”的時候問了一個問題。

　　他所見識過的“聖會”並不是他人所認為的絕對“道德”，因為卡拉的死去，讓他認定了“審判”的判定規則有問題，但有時候他自己又會去想，如果卡拉沒有死去，死去的是一些真正該死的人，或許他就不會這麽討厭“審判”了。

　　“不，不對。”黎致秦很堅決地否定了胡萊的假設，“本身就沒有絕對的善惡區分，人類制定法律是為了維護社會穩定。人本身是具有兩面性的，沒有對比，善人和惡人很難做分化。”

　　“但毫無疑問‘審判’提升了人類的道德底線，並且改善了人類的生活。”尤談達忍不住打斷了黎致秦的話，車廂裡安靜了下來，連在副駕駛補覺的李耀都回過頭看他，糟糕，他心下一驚， 很快緩和了氣氛，“但還是要去毀壞‘監管’的，怎麽能讓外星人來控制人類呢?哈哈哈。”

　　“哦。”先理會他的居然是胡萊，只見胡萊淡淡回應了一句隨後閉上了眼睛似乎不太想再聽到這個話題。

　　“確實，拋卻善惡界限分定，更重要的是外星文明的存在。”黎致秦快快接話，隨後轉移了話題，“你這兩年都在c市生活啊，沒被‘清繳’找上吧?”

　　“啊?”尤談達搖了搖頭，連忙表達自己沒有，“沒有沒有，我......算是一個‘光明’，他們一般不管的。”

　　胡萊沒有睡，只是閉著眼睛繼續聽他們聊什麽，不過剛剛他拒絕繼續聽黎致秦講話是因為他自己大概能懂黎致秦想要說什麽，他的說法必然是更加偏向“偉大”一方面的說辭，胡萊並不是一個無私的人，相反他自認為他是一個只在乎自己感受的人，所以如果他有說什麽非要助力他們成功的理由，那大概是因為他無聊。那麽“光明”是什麽意思?

　　顯然黎致秦也不太清楚這種說法，所以尤談達頓了一下，隨即開始解釋，“哦，‘光明’是這塊區域稱呼評分的一種劃分，評分低於0稱為‘蚍蜉’，評分在0-600之間是‘狸奴’，600-1200是‘光明’，1200以上是‘元緒’，最高是‘萬壽’，打個比方，黎老您當初測定的評分就是‘萬壽’了。”

　　尤談達在這件事情上侃侃而談，說著一些基於“審判”評分誕生的階級故事。

　　聽到這些事情，胡萊是真的完完全全不感興趣了，索性就直接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