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萊大概知道了卡文迪許的用意,不過是想讓他相信‘棘’的存在和可反抗性,麻煩,卡文迪許麻煩,符長濤也麻煩,‘棘’最麻煩。
他第二天就去找了卡文迪許,這個男人住在核心區域唯一一棟獨棟別墅裡,與其他別墅都有點距離。
胡萊過去的時候卡文迪許還沒回來,獨棟別墅大門緊閉,在門前他問到了刺鼻的味道,似乎是消毒水。在胡萊準備離開的時候,卡文迪許恰好回來了,他看著胡萊,知道他已經找到作曲家了。
“怎麽樣?”卡文迪許率先發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的勢在必得感。
胡萊面無表情,“你覺得一個人說的不知道是真話還是假話的話,我會信嗎?”
“如果其他人說的是謠傳洗腦後的‘真言’,那麽他作為一手言論發起人,沒被‘禁錮’扣分就說明了他沒有說謊,這些你肯定能想到。”卡文迪許看著胡萊,突然篤定,“你信了。”
“嗯哼?或許吧。”胡萊挑了挑眉,“就算我信了,你也依舊沒有理由說服我去做,我可不是什麽救世英雄。”
“難道我就是?”卡文迪許嗤笑,“我知道你對生死不在乎,可你總會想要什麽。而你需要什麽我都會找來給你,比如.......徐知女士的一些遺物?”
“你調查我。”胡萊語氣稍微急了一點。
“作為掌權者,來這裡的每個人的背景我都需要了解。”卡文迪許語氣平靜,實際上胡萊的檔案很有意思,“我知道你自己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對嗎?胡萊。”
“真有意思。”胡萊有些生氣,卻笑了起來,“你調查過我們昨天問了他什麽嗎,卡文迪許.馮?”
“我不清楚,但如果了解我這個人是你加入‘毀滅’計劃的前提,那麽你大可以在這裡一次性揮霍所有的好奇心。”卡文迪許回復的輕飄飄的。
“哦?是嗎?你果然是個瘋狂的鰥夫,也許你可以告訴我關於蘇子涵的一些事情。”胡萊試圖激怒卡文迪許。
卡文迪許聞言一愣,不由得喃喃道,“他連這個都跟你們說了......”他婆娑了一下左手小指處的戒指,轉移了話題,他意識到他剛剛激怒了胡萊。“她是個非常出色的攝影師......或者你還需要什麽?”
“你在學機械拚裝與設計的話,我能提供更多的書籍和經驗豐富的老師;你要短時間內看遍各個區域的風景的話,我能提供最快的遊艇;又或者你想見到什麽人,我也能盡可能把他找到你面前.......”卡文迪許從方方面面列舉了自己能辦到的事情。
胡萊才發現這個男人是真的難纏,他有些不耐煩,總覺得這個男人不等到他同意就不會善罷甘休。麻煩......他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歎了口氣,“行行行,不就是乘上你們製作的直升機,找到一切方法給你亡妻報仇嗎?”
“你同意就好。”卡文迪許貌似毫不在意胡萊的話,他點了點頭,還是那副優雅的姿態,隨即側身準備回別墅裡。
“.......”胡萊歎氣,這種有目標的真瘋子麻煩的很,“遺物......”
“我會讓人送到你房間裡的。”卡文迪許沒有回頭。
......
卡文迪許的承諾很快實現了,或許這裡有不少人向他要了什麽才不得不留下來,就像作曲家一邊控訴著卡文迪許監禁了他一邊拿著約瑟爾的鋼琴原稿在小島上留了好幾年,但總有像黎致秦他們那樣的傻子。
徐知的東西只有一個小箱子,事實上過了那麽多年,卡文迪許還能夠找到這些東西已經很了不起了,胡萊打開箱子發現裡面是一把鏡子,幾本書,還有一件泛黃的裙子和一個殘破了的印章。一個青年女教師,攜帶著一個猙獰的印章,如果不是收容所或許她就沒工作了吧。
這些東西像是一個正常女教師的東西,卻也有徐知個人的特色,胡萊記不太清楚徐知長什麽樣了,隻記得這個人聽到胡萊自己取的名字後笑得前仰後翻,記得她喜歡給別人蓋章,一個像豬頭的形象她總是用,她說那是毛裡西丘不是豬頭,只是毛發旺盛。對她的印象好像只有那麽多,那為什麽還非要看看她的遺物,胡萊拿起印章一看,半個豬頭,不由得笑了起來。
這件衣服沒見她穿過,胡萊拚命搜尋了自己的記憶,發現確實沒什麽印象了。
這些書也是,都是些“禁書”,難為她藏這麽段時間了。書頁起了毛邊,胡萊隨意的翻了幾頁,這些內容無不寫著自由解放,還有一本像是日記的東西,首頁用漂亮的字體寫了兩遍徐知,後面胡萊就沒翻了。
這麽多禁書,難怪“聖會”要“處決”她,也不知道藏好點。就算當初那位舉報的保育員因為多次“虐待”兒童而被審判抹殺了又怎麽樣?思想的白鴿要怎麽衝破無形的牢籠。
胡萊沒有難受,他只是需要緩和一會兒,所以他關上了箱子,關上了房門,離開了別墅。
是夜,群星寂寥,胡萊已經在外頭走了很久,小島雖然基建完善,但靠近邊緣的地帶還是沒鋪設什麽燈帶,所以一片漆黑。但也並不完全,遠離光源的時候繁星格外顯眼,他們在這片天空上運轉了成千上萬年,見證了人類的誕生與繁榮,他們依舊沉默。
他碰見了一個人,在夜色中看不清面孔,小島上的人這麽有閑情逸致?胡萊不確定,但他現在沒什麽跟別人交流的欲望。只見黑暗中的人做著蹲起又左右晃蕩,一個相當奇怪的人。
“喲,真少見有人這個時間來這裡。”那人發現他後卻直接開口,語言是C國的,聲音很熟悉,胡萊更想轉身離開了。
“嗯。”胡萊知道如果不回答,這個人怕是會一定想弄清他是誰,他壓低聲音簡短回復。
“073吧?”符長濤卻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來人是誰,他謔謔笑了兩聲,倒沒有出聲嘲笑胡萊。
“嗯。”胡萊恢復正常聲線。
“來散心?”符長濤詢問,停下了他的動作,“我打聽到卡文迪許把你安排進了試乘人員名單裡。”
胡萊一邊感歎卡文迪許的急不可耐一邊沉默著看著走近的人。
“你知道進那個名單犧牲的概率很大吧?”符長濤摸了摸鼻尖,提醒了一下胡萊。
“哦。”
“要是可以你找個理由拒絕吧,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符長濤是個惜才的人,也是個沒見識過胡萊驚天地泣鬼神負值的人。
胡萊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星空。
“你提了什麽要求?”符長濤走得更近了一些,他很清楚胡萊算不上什麽好人。
“沒什麽,你呢?”胡萊四兩撥千斤,但脖子間吵鬧的禁錮說明了這人在說謊。
“我也沒什麽......哎,虧了。”符長濤一拍大腿決定明天找卡文迪許爆個金幣, 他看著胡萊脖頸間的禁錮。
“哦。”胡萊點了點頭。
“怪不得......”符長濤喃喃道,隨即笑了起來,“073,我有點佩服你。”
“哦。”胡萊知道他什麽意思,卻不想過多談論自己的心態。
“你啊,認識我太晚了,不然我這個師伯高低教教你什麽是合理刷分技巧,比‘聖會’探索的守則有用的多。”符長濤點了點自己的手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分數,是一個只要不作死基本上不會被審判的高分數。
“?”胡萊看著他的手環,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他可不覺得符長濤和黎致秦他們是一類人。
“厲害吧。”符長濤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就在剛剛他發現自己的分數比下午漲了一點,看來清理小路只要有人會經過有絆倒可能性也能提供善值,要不下次騙幾個外國人來這裡晃一晃,他打算玩點語言的藝術。
“嗯嗯。”胡萊敷衍了兩句,看來這個人是那種在什麽情況下都能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的人。“那你來這裡幹嘛?”
“就......跟著莫神和阿裴混啊,我在哪都一樣,而且這裡正好缺我的專長。”符長濤很自然的回答,他倒是沒說謊,“黎老那樣的人物還能經常見到,賺翻了謔謔。”
胡萊歎了口氣,這個基地真是什麽人都有。被符長濤這麽一打岔,胡萊也沒什麽心思在外面閑逛了,看符長濤又要開始扯別的,他不顧禁錮的響聲硬說黎致秦找他就走了。
回到房間的胡萊立馬將徐知的箱子放在了書桌的下方,然後洗漱然後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