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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時代》第28章、隱晦的合作
  胡萊是個好奇心濃重的人,所以在卡文迪許說完這話的第二天他就找到了別墅外圍,這個島上的別墅不少,最邊緣的有兩個,來這裡能發現什麽?胡萊不清楚,先去一棟三層的別墅旁轉了轉,沒發現有什麽特殊的。又去另一頭的二層別墅看了看,也沒什麽特殊的,他來的時間正好是其他人在各自崗位上工作的時間,兩棟別墅的大門都緊閉著。沒什麽可以看的,胡萊轉身準備離開,這時候聽見別墅二樓傳來鋼琴聲。

  如果只是簡單的鋼琴聲,或許胡萊不會回頭查看,偏偏響起的是胡萊在收容所裡聽到吐的“聖歌”。

  胡萊想起了什麽,循著聲音推開了貌似緊閉的別墅大門,走到了二樓一個最角落的客房門前,他敲了敲門。

  鋼琴聲驟然停住,正是最為激昂的部分,與之對應的是緩緩打開的木門。開門的人有著一張驚人的臉,並不是容貌帶來的震撼,而是過分蒼白憔悴,好似死神傍身的震撼。

  “*&%$*?”男人開口是另一種聽不懂的語言,似乎是看出胡萊的疑惑,他吸了兩下鼻子,切換成理查德他們常用的語言,這個時候胡萊倒是聽明白了一些,哦,問他來做什麽。

  “你......是‘聖歌’的作曲家?”胡萊眯起眼睛,有些不確定對方能不能聽懂他的話。

  男人大概沒聽懂他說什麽。

  於是胡萊將在收容所學習的聖歌的世界通用名重複了幾遍。

  男人驟然蒼白的臉色已經說明了很多,話說,這張慘白的臉居然還能更加白?現在這張臉比剛剛胡萊見到的別墅外牆還要白上幾分。

  雖然知道了男人是聖歌作曲人這件事情,但胡萊沒辦法跟男人溝通。實在是他們倆語言不通,盡管他能聽懂一些簡單的詞匯,但他要問的問題或許無法用現在的這些詞匯來解釋,他需要一個翻譯。

  所以他看到男人的反應後,就朝男人揮了揮手,這應該是一個國際的告別手勢。在男人一頭霧水的目光中,他轉身離開了別墅。

  他需要一個翻譯,一個精通理查德語言和C國語言的翻譯,同時這個人必須準確的誠實的。雖然觀察‘禁錮’可以判斷是否存在謊言,但也只是知道,無法判斷謊言是哪一句開始,也無法得知真實在哪。

  理查德是個不會撒謊的人,但他不精通C國話,而且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裡。黎致秦?李耀?裴國禮?他們都太忙了.......真的是因為他們太忙了所以不找他們嗎?胡萊覺得這個說法不對,他不是這麽顧全大局的人。那為什麽......罷了,胡萊想到一個人選,雖然這個人相處起來讓人很是頭疼。

  漆黑的夜,安靜的廊道,微微開啟的門,門內透出的暖黃的光。

  “你叫我幫你翻譯?”符長濤聲音誇張,他依靠在自己房間的門上,右嘴角微微勾起。

  “沒事了。”胡萊突然覺得來找符長濤的決定完全錯誤,天知道他是一個多麽少質疑自己決定的人。

  符長濤卻不願意胡萊就此翻篇,他接著說:“你想做什麽?”

  “沒什麽。”胡萊想走了,或許理查德夫婦更符合他的需求。

  “好,我不問了,明天上午11;00我有時間,你直接來拚裝處找我。”符長濤退而求其次,他實在是有顆比多數人都更強大的好奇心。

  胡萊轉身走了,也沒回應符長濤的約定,似乎不認可他的回復。

  符長濤看著矮他一頭的年輕人離開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繼續打磨自己的工具。

  翌日中午,裴國禮看著離開的兩人背影有些奇怪,這兩個人怎麽湊到了一起,他印象裡小胡似乎不是很喜歡符長濤。

  胡萊一路上都沒理會符長濤的一大堆有的沒的的問題,直到他再次敲開作曲家的房門。

  作曲家這次沒有在練琴,沒了鋼琴聲他住的地方就更顯得偏僻死寂,門打開的用時比昨天還要更長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胡萊的錯覺,他總覺得作曲家的臉色還要更嚇人了幾分。

  對方看到又是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臉色一變,手握著房門內側的把手準備關門的模樣。

  胡萊右手撐開房門,不讓對方關門,順勢擠了進去,作曲家估計在房間裡呆太久了,一個成年男性的力氣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這?”符長濤一臉疑惑的跟著進了房間,順勢將房門帶上了。

  “嗯,我說,你翻譯成他能聽得懂的語言。”胡萊不管符長濤的疑惑,直接伸手指了指縮在角落裡的作曲家。

  符長濤點了點頭,先毫不客氣的坐在了作曲家房間裡墨綠色的單人座椅上,切換著語言試探作曲家的舊國籍。

  作曲家在聽到熟悉的語言後,稍微直起了身子,他試探性的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們為什麽要闖進來。”符長濤摸了摸面前的實木桌子,“哦,他是個舊F國人。”

  “為什麽你在這裡?”胡萊看著作曲家,看他的樣子並不是被囚禁了。

  “嗚哇,說話真不客氣,073,沒禮貌啊。”符長濤左手中指和食指的指尖同時敲打著桌面,嗯,好木頭。

  作曲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但他搖了搖頭,嘰裡咕嚕說了些什麽。

  “他說,你為什麽問這個問題,他不想回答你的問題。”

  胡萊站了起來,走到作曲家三米遠的地方,“我現在要知道,你憑什麽認為‘聖會’跟一個外來文明勾結?”

  “謔謔,這個人竟然知道這麽多事情啊。”符長濤也站了起來,他眯著眼睛觀察這位年近60,兩鬢花白的中年男人,還是看不出來他有什麽特殊的,只是觀察房間用具和講話習慣,知道這人大概在舊F國的社會地位不低。

  符長濤的翻譯很複雜,胡萊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這個人肯定夾雜了一些自己的問題去問作曲家,果然這個決定不對。

  作曲家聽著符長濤的問題,面露難色,又縮回角落,面壁思過了許久才絮絮叨叨的說了一些東西。

  “他見過祂們。”符長濤睜大雙眼,接著詢問,“祂們長什麽樣子?祂們說了什麽?”

  作曲家又是猶豫好久才說了些東西,但符長濤自己聽了自己思考起來了,完全沒考慮什麽都聽不懂的胡萊的感受。他思考了很久,久到作曲家慢慢自己離開了角落,坐了下來,倒了杯紅茶,又開始講一些事情。

  這期間胡萊就站在剛剛靠近角落的地方,看兩人愉快的交流著,突然覺得掌握多一門外語也不是什麽壞事。他還是有點不耐煩,所以站到了桌子旁邊,伸手拍了拍桌子,直到兩個人都看向他,“你問了什麽?他說了什麽?”

  “嗯,這個嘛......”符長濤敲了敲作曲家遞過來的茶杯杯沿,“他說,2165年9月他在F國國家劇院表演的時候,因為奉行另類古典宗教主義,被‘使徒’找上了,他們給了我一個音頻,之後告訴他需要這個世界上最神聖的樂曲。”

  “嗯。”胡萊點頭,喝了一口紅茶,味道清醇微微泛苦。他打量了一下作曲家,對方裝扮的莊重中帶著很多的潦草,這個人曾是個有名的作曲家這件事不由得讓人質疑。

  “耗費了他8個月時間,在2166年3月末他發送作品給‘使徒’後,一位D國的官員邀請他前往一個島嶼表演,這座無名的島嶼就是後來的努加列島。哦哦,那位官員是‘聖會’的‘使者’,他們的主要基地在那座小島上,也是在那裡先與‘棘’取得聯系的......‘棘’只派了一個‘人’來與‘使徒’交流,他被邀請將手按壓在一塊很大很特殊的金屬上。這時候,一種恐懼感籠罩了他,他覺得意識沉重,好像有一個氣體般的輪廓,又好像沒有,隱隱約約能聽見天才般的樂曲聲,‘祂’在他的腦內與他交流......於是他也成為了‘聖會’的‘使徒’。”符長濤喝了一口紅茶,吸了一口氣,再次歸納了一下作曲家剛剛吐出的凌亂的語言。“‘棘’給‘使徒’傳遞了‘聖水’,要求世界上所有人都飲下。‘棘’將於2167年進行‘審判’。他去的時候,使者們已經將聖水投放到世界各地了。嗯?這個聖水是不是放了什麽東西進去了?......總之, 2175年,他被m國的情報員找到並綁架走了,在m國的情報局裡他已經說過關於‘棘’的情報了,實際上大部分使者們都不清楚‘棘’的目的和實質,他們只是認為這是斯特弗托斯的考驗。”

  說到這裡,符長濤婆娑了一下下巴,又用F國語對著作曲家輕佻的說了什麽。

  聽到作曲家的回復,他謔謔笑了一下,原話翻譯給了胡萊,“我當然也曾經認為‘棘’的做法和說辭是對的,斯特弗托斯?我一直都不信......呵呵,但是他們做的樂曲確實不錯,如果不是我後面發現這是我曾經聽過的夢中作出的樂曲,那麽我確實會認為‘棘’是一個神明,......後面政府都沒了,關著我的m國情報局也沒了,我又回去了......但我已經是個徹徹底底的異教徒。後面我碰到了卡文迪許,那時候他還沒那麽瘋狂。”

  “卡文迪許?是他先綁著你逼你再說出關於‘棘’的事情?”胡萊放下茶杯,看著作曲家。

  符長濤翻譯後,作曲家露出很糟糕的表情,“那個瘋了的鰥夫,他突然綁架了我,然後.....再次逼問了我‘聖會’為什麽會知道那麽多。我告訴他所有的事情了,他還要監禁我。我那個時候怎麽知道‘棘’是外來文明?”

  “鰥夫是什麽意思?”胡萊突然發問。

  “哦,有兩個意思,一是死了老婆的男人,二是老婆死了的男人。”符長濤先回答了他的疑惑。

  接著他們又逼問了作曲家很多事情,直到紅茶見底,忍無可忍的作曲家才關門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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