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新城坐在一樓靠彩窗的第二排，昨天人太多太麻煩。胡萊有很多疑問沒有問出口，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或許這並不是他該關心的事情。

　　看到他們的時候，呂新城招呼胡萊他們坐下，這個時候理查德看了一眼胡萊，隨即打開了翻譯器，將翻譯器遞給呂新城。

　　呂新城確實是見多識廣的，他很自然地使用起翻譯器，調低音量，為他們解讀了這些信仰的大致背景。

　　恍惚間胡萊還以為回到了江邊長凳聽呂新城故事的時候，他不是一個懷舊的人，過去也沒什麽好留念，未來也沒什麽好期許的。

　　聖會是很安靜的，所以呂新城小聲地教了他們一個參拜的手勢，隨即帶著他們離開了聖會。

　　“你也變了很多。”呂新城帶著他們走在街道上，忽然將翻譯器移開嘴邊，對著胡萊感歎道。

　　胡萊沉默了一下，倒也不是默認，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不對。”他搖了搖頭。

　　呂新城笑了一下，伸手想摸一摸胡萊的頭，“嗯。”

　　胡萊低頭躲了一下呂新城的手，覺得有點煩躁，最終還是嚅喏著出聲，“這裡不是‘目的地’。”

　　“哦?”呂新城似乎回憶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那個‘目的地’我已經去過了，現在是新的旅程。”

　　“新的旅程?”胡萊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回復，停頓了很久，再次呢喃道:“新的。”

　　看胡萊在思考什麽，呂新城和理查德都停了下來等他，卻感覺胡萊忽然一下子泄了氣，整個人都陰暗了起來。

　　“你好嗎?”理查德用翻譯器問了一句，他不太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麽，因為呂新城和胡萊聊天沒有用翻譯器。

　　“為什麽來‘自由地’。”胡萊的語氣有些壓抑。

　　呂新城要胡萊他們跟上來，路過的庭院還在開茶會，大概他們天天都有茶會，有一些是昨天見過的人，有一些是沒見過的人，今天苗玲兒不在。

　　呂新城帶他們到了一個跟胡萊在b市見過的那個倒塌的顯示器很像的屏幕這裡，這個屏幕沒有被損壞，但也沒有顯示什麽東西。

　　理查德看到這塊屏幕有些興奮，看來他知道點什麽。“這是c國的善良屏幕。”機械音跟著理查德的聲音緩慢響起。

　　“這個是‘善惡榜’，舊c國摸索‘審判’規則計算出的數值榜單，在過去起著警示的作用。”呂新城的科普要更加全面，“b市也有一塊這個榜單，不過很早之前被民眾砸壞了。”

　　這塊光屏佇立在海邊，從屏幕兩邊看去就是絕佳的海景，今日天晴，陽光十分耀眼，照的海面波光粼粼，雲是白色的無規則的松散的。

　　旅者究竟想要說什麽?

　　接著呂新城朝胡萊他們展示了他脖子處的‘禁錮’，隨著一句“****”，旅者的‘禁錮’發出警報聲，是紅色的457，胡萊依稀記得5年前的旅者至少還是個綠色數字。

　　這些年旅者究竟做了什麽?這難道跟他說的新的旅程有關系嗎?

　　只見呂新城笑了笑，“是不是變化很大?”他說:“現在的我估計這一次‘審判’是絕對過不去的，但這樣很好，我的同伴大多數跟我一樣打算這一次‘審判’就不過了。”

　　什麽意思?

　　“我們已經看夠了很多風景，該留一些東西給後面的人看看了。”旅者看著光屏後的海，歎息了一聲，“他們要比我早覺悟的很多。 ”

　　......

　　愚蠢.....這樣愚蠢的人他居然能遇到兩撥。

　　胡萊露出嘲弄的表情，跟著說了一句，“***”，哦呦，紅962。

　　“你......”呂新城想說些什麽，最後將話語收在了喉間，再次將手抬起，摸了摸胡萊的頭。

　　這一次胡萊沒有躲開，而是忍耐了幾秒。

　　“我的也可以。”理查德在旁邊用翻譯器翻譯自己的話，隨即點了點自己脖頸處的‘禁錮’，讓它顯示出數值，是綠色的121。

　　呂新城也伸手揉了揉理查德的頭，繼續看著海，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眼底承載著蔚藍的海，成為了寬容的海。

　　......

　　回去的時候，開門的李耀突然湊近來問胡萊為什麽一點也不高興。

　　為什麽呢?看著李耀不算認真的神情，胡萊一邊說著那個家夥太無聊了一邊離開了李耀的視線范圍。

　　在臥室裡，連裴國禮也來湊熱鬧問一嘴為什麽不開心。

　　很明顯嗎?胡萊皺了皺眉頭，也沒覺得自己的面部表情管理有什麽失誤的地方，用同樣的理由搪塞過去。

　　接著連續幾日，胡萊都重複著今日早上的行動，打開門是理查德，被推著出門，閑逛，難以溝通。

　　胡萊走在前頭，理查德在後面調整他的翻譯器，他最近學了一些本地語言，除了之前的“泥嚎”還多了幾句“對不齊”和“蟹蟹”。

　　除了‘聖會’這條街，他們也會逛一逛另一條街，不過比起夜晚，這條街白天還是安靜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