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城門口少年已不再哭泣。
寒風呼嘯,帶著鬼魅死寂的氣息在耳邊掠過,城內的建築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見影子在風中搖曳。
一人一騎,停在寒一凡身邊。
馬鐙上踩著五彩尖頭靴,白嫩的小腿上蓋著紫色長袍,腰帶緊系,小腹到胸口曼妙的曲線上,唇齒白淨紅潤,眉目秋波之中,一潑頭髮墨黑飄香撒在風中。
這世界上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該怎麽辦......少年眼神空洞,呢喃不清。他懷裡抱著爺爺生前留給他的最後一把長劍,說什麽也不肯松開。
明鋏劍呀,我們還能見到派主嗎......劍柄雕刻著複雜的紋路,觸感冰涼而堅實,仿佛能感知到劍中蘊含靈魂。劍鍔處鑲嵌著一顆紅寶石,隨著劍身晃動,散發出溫和光彩。
“小子,我可以救你的爺爺。”女子騎在馬上,聲音輕柔清脆。
“我是宮廷法師。”她補充道。
瘦騾子窩在地上,拉車上的爺爺僵硬冰冷,冷的像是結冰,血腥味兒混著泥土味兒飄散在空中。
寒一凡望著女子,像是瞥見了救命稻草,眼神清澈,露出感激。嘴上卻說不出話來,只是點頭。
“小孩兒長的還挺俊,“女子噗呲輕笑,下馬來,摸了摸少年肮髒的頭髮,“跟我走吧好不好?”
旁邊衛兵面色有些著急,“銀大人,'全魔法化'......”
“噓,”女子的臉貼了過來,芳香撲鼻,衣領開叉的地方肉色搖晃,“你不會說出去的吧?”
說罷,她的馬鞍上一個精致的牛皮鞍包,包側別著花紋俏麗的宮廷法師劍,她從鼓鼓囊囊的包內取出一卷卷軸,卷軸兩端一端是劍柄,一端是鷹嘴。
衛兵接過來展開:《星城令》,見此信,以北境和星空之名,請全力協助我城宮廷法師銀小雨。
落款是北星城最高議會各大會派黨宗的紅泥章印。
“嗯?”銀小雨雙手抱胸,歪頭露出饒有興趣的眼神。
“大人有意,下屬自然全力協助。”衛兵眼神有些崇拜。
星城區,神說院內。
月光透過窗戶,斑斑駁駁地灑在銀小雨的身上,與室內的柔和燈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夢幻般的畫面。
木浴盆前立著一面潔白無暇的鏡子,銀小雨左右打量著自己。雙眼明亮如星,眉毛修長柔美,鼻梁挺拔,嘴唇紅潤。一頭烏黑長發披散在肩上,光澤亮麗。
衣帶漸寬,她從肩膀把長袍往兩側一撥,隨著衣物的滑落,露出婀娜多姿的身體。
“寒一凡,你放心,”銀小雨肌膚白皙如雪,雙肩圓潤豐滿,腰肢纖細柔軟,雙腿修長筆直。
少年轉頭埋起目光,輪指輕彈手中明鋏劍,發出低聲動聽的劍鳴。
在她的授意下,瘦騾子和爺爺的屍體已被她的衛兵帶去了‘安全的地方’,而自己跟著她來到一所七角星大房子,一切如夢亦如幻。如果換成自己去打獵,爺爺是不是就不會死,現在已經一起找到雲龍派派主了呢。
“姐姐路上答應過你了,你爺爺沒事的,請相信偉大的星空魔法。”她優雅地跨入浴缸,輕輕撫摸水面。旁邊侍女提壺倒入熱水。
“尊敬的貴客,可以來了。”門外侍女輕叩房門,揚聲道。
寒一凡把劍別在腰間,拉門出去,跟著侍女往樓下走,換到了另外一個房間。
一張餐桌前,擺著三四道熱氣騰騰的菜肴。旁邊一張麻臉穿深灰色絲綢短袖長褲,在廳中打著哈欠,滿是不耐煩。
“吃吧,吃完送你去休息的地方。”麻臉嘟囔著,“棄民舊人還出現在這兒,怎麽被銀大人選中的?嘖嘖嘖....”
少年就座,畏手畏腳,隨意用了幾口。
“走走走該走了!”麻臉抓起他一隻胳膊就扯著少年往外走。
“放手!”寒一凡怒道,“我自己會走!”
出了神說院,眼前是一個巨大空蕩的廣場。幾隻鳥嘎吱嘎吱停在旁邊柱子上,深邃的夜空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涼的氣息,那是夜晚獨有的寧靜與安詳。微風拂過,帶來遠處花草的淡淡清香。
麻臉帶著少年往盡頭的一排屋子走,離神說院愈遠,其愈像一個七角星般的建築。
“哼...自己吃的什麽都不知道。”他冷笑。
少年不答。
“你的騾子肉也太少了,做成湯都嫌它少。”
少年停下。
“要不是宮廷法師召喚,你這種棄民哪能和我說話,”麻臉轉過頭來,一張臭臉咧著嘴,“怎麽,不想去客房?想找你那可憐的爺爺?”
“你爺爺就死我在我眼前,跪在地上想給你討口飯吃!”
月光下,寒一凡咬緊牙關,眉頭緊鎖嘴角下垂,他抽出明鋏劍,垂在身側。
“哎呦呦,新手劍客...”麻臉抽出短劍,指向明鋏。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顯得孤獨而堅定。
風突然屏住了呼吸,像是在等待下一刻風暴的到來。
麻臉咧嘴不屑,“小鬼!”
只聽一聲咒罵,少年從右側突進,將全身力氣匯聚在劍尖上,猛力突刺。
麻臉的短劍大幅度後擺,用力一挑,身形向後仰了過去。
兩人身影重疊又分開,少年步伐沉穩,急於發動攻勢,帶著怒火,力氣好似使不盡一般。麻臉疲於防守,四五個回合之後,這才覺得眼前這位舊人類孩子並不簡單。
鏘,劍光碰撞的火花照亮雙方的臉龐,火星四濺帶著硝煙味散在夜幕之下。
寒一凡緊跟而上,掄出一圈劍影,從左至右揮舞猛斬。
麻臉招架困難,連連後退。
去死吧!交劍之力震的虎口生疼,汗珠自臉龐流落。少年躍起,雙手高舉,背起長劍,大力下斬。
麻臉仰視劍影,這一劍好似切開圓月,從遠空而來,已然避之不及。
勉力抬手格擋,短劍支力不均,被明鋏劍破開。
劍落處,胸口平過,斬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突起一陣夜風,吹動劉海發梢。少年看到一張滿是麻子的臉,充滿驚恐,氣喘籲籲。
“我爺爺怎麽死的!說啊!”少年分別換手甩落手掌的汗水,緊握劍柄,劍尖指著麻臉。
“舊人類不過是棄民罷了!被我師兄召取峰一劍拍死了!”麻臉將劍指回去,“附魔術!”
一股淡藍色氣霧從他左手散出,他控住後對空塗向短劍,氣霧隨後全部沒入短劍之中。
短劍,突然變黑,鏘的一聲,劍身陡然漲大數倍,變成了一柄大劍。
兩劍相指,明鋏劍顯得很是瘦小,一股淡淡鐵鏽味道撲送到鼻翼。
少年死死望著麻臉,試探著頂著大劍往前一步。
“恢復術!”又一陣深紅色的氣霧從其左手散出,麻臉全部以掌壓進了自己的胸膛。“去陪你爺爺吧!”
隨即大劍一招挑撥,少年差點沒拿住劍柄,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麻臉看起來好像剛剛開始一般,氣息逐漸平穩。
甩了甩發麻的虎口,寒一凡倒吸一口涼氣,心快要跳出胸腔,他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這個新人類,使用了魔法!
回過神來時,大劍突刺襲來。
這一劍絕對擋不住!少年用盡全身力氣扭身,險險躲開。
遠處聽著有一群人在朝此處跑來,劍鞘晃蕩聲,腳步踢踏聲,分神瞥了一眼,好像是神說院的衛兵,背後七角星建築燈火通明。
“馬上你也完了,”麻臉吐出舌頭,“你這個棄民!襲擊了高貴的新人類!”
“那你就去死啊!啊!”
躲開一劍側劈, 翻身壓過劍身,躲開一劍橫掃,少年已然貼身。
麻臉左手抓住少年衣領,右手反握劍柄,拔劍向後,角度極為刁鑽的刺將過來。
寒一凡不躲不避,抬起腳踩下劍頭,“下去!”
大劍順力扎入地磚,濺起石屑揚起灰塵。
此時麻臉,一腳踹開少年,手裡動作不停,想抽出大劍。
寒一凡穩住身形,哪裡敢放他動作。
猛衝向前,但大劍已拔出,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斬將過來。
噗呲,大劍橫壓著明鋏劍,嵌入肩膀半分。
少年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一股巨力擊中。不能退!絕不能退!他低頭看去,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肩膀。
麻臉的醜臉五官擠在一塊,用盡力氣繼續下斬。
身後腳步雜亂作響,巡邏衛兵已然抵達,拔劍聲陣陣。
寒一凡悶哼,手中明鋏已不再格擋,任由大劍斬入血肉。
“隊長,就是他們在打鬥!”一個衛兵指著兩人僵持不動的身影,對領頭的說。
領頭的走近前來查看。
少年的肩膀嵌著大劍,血流不止。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血腥味。
而麻臉表情無比驚駭,被明鋏劍自下而上從下巴貫穿了腦袋。
寒一凡大口喘著粗氣,雙手夾住大劍劍身,粗糙的鐵質紋路壓紅皮膚,怒吼一聲,向上推開大劍。
鮮血四濺,疼痛如潮水般湧來,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麻臉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