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禮神的日子,按照習俗,神賜者們將在各個城市的神說院指引新人類們培養法能,學習魔法。
陽光輕灑在少女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輕紗。她靜靜地站在木欄杆旁,著綠色絲綢連衣裙,手輕輕地撐著,如綢緞般在空中飄舞的頭髮,乾淨烏黑。少年後來如何了呢,清秋秋回想昨天的事情。
與劍鷹黨執政北星城的政策不同,在龍塔城新舊人類和平共處相安無事,唯獨有一條是禁止的。
新舊人類不得通婚。
原因也很簡單,二者的子嗣沒有法能,自出生起便是普通常人,與魔法再無緣分。
也聽客居樓人提起了,北星城的‘全魔法化’對待舊人類的態度極為冷酷,無論舊人類在北星城擁有居住權或者資產只要離開就不能再回來。
他,來自哪裡呢?我的袖手旁觀是正確的嗎?失去親人的他,我竟然沒有多看一眼。也好,也符合父親的立場,沒有忤北星城的意。清秋秋歎氣,低垂著頭。
“姐姐,該出發去禮神了。”一位俊朗的少年從梯子上快步上來,正是弟弟清於玄。
昨天自龍塔城而來,劍鷹黨的人待客周到,將他們安排在星城區最豪華的客房——極星客居,隨行數十人皆享受著‘星星的禮遇’。從昨天到現在,父親清滄海往返會談劍鷹黨的會樓多次,每次都相談甚歡。
“也不知昨天城門口那人怎麽樣了,在龍塔城不會發生這種事,不知道何時能回去呢。”清秋秋跟在弟弟後面。昨日剛抵達,正逢劍鷹黨黨主的兒子門煒正要去狩獵,父親便讓他們一起熟悉熟悉。
“那不清楚,但我看那個門某倒是有點賊膽,要是對姐姐不敬,我召喚出龍焰融化他。”弟弟回過頭來輕松道。
清秋秋心裡高興,語氣卻平靜,“謹言慎行,失去了北星城的政治資源,父親可要動怒。”
兩人剛剛走到門口,只見清滄海推門進來,腳步不停,二人趕忙跟上。
“父親。”姐弟二人齊道。
“與雲龍派派主若重山談判不順,我接下來幾天要詠唱龍魔法。”清滄海語氣不快。
父親上一次詠唱是什麽時候?
十年前,龍塔城會戰的時候,那個詠唱魔法聽老兵說,清滄海召喚出巨大的火焰,封住了數十萬東方聯軍的去路。
二人不敢多問。
清秋秋心裡頓感不妙,“父親,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呀?”
“待到神賜日,”清滄海皺皺眉頭,若有所思,“今天正是禮神的日子,你們去神說院學習吧。”
神賜日還有一個月,禮神還要持續三四輪,五六天。清秋秋心裡無奈,她現在既不關心軍隊,也不關心禮神。
他又說,“於玄,我軍在城外補給消耗嚴重,禮神之後,你去給你叔叔幫忙。另外,選調一些精銳到客居回來。”
清滄海轉身進到了房間裡。
極星客居靠近星城區大門,神說院在星城區中央,過去也算是遙遠。
不少孩童、少年在長輩的陪同之下穿過大門,徑直上去。一簇又一簇的人群在目力所及之處湧動著。
清於玄跟在姐姐身後抱怨道:“北星城的這所神說院,又高又遠,腿也要走斷了。”
“北星城的孩子們前往禮神從來如此,”清秋秋走在前面,“除了住在隕石上的,其他人早上出發,下午回來。住在外城區的居民,求學之路更是艱苦。”
七角藍星似建築終於出現在眼前,愈靠近神說院,愈是如夜空墜落,無垠漸變的星星藍似在腳邊,仿佛置身星河。
“整個星城區都藍藍的,好看!喜歡!”清秋秋心花怒放,單腳轉了一圈,裙裾搖擺。
“謹言慎行!”清於玄語氣搞怪道,扶著柱子喘息,柱子上頂著一尊雕像,雕像是一柄纏繞著火焰的巨劍。
正門分為四扇,皆有幾名宮廷法師守在門內,穿三繞赤色長袍,神情嚴肅。再往前走幾步,是一本巨大石書,紋路上流動著藍光。長輩送孩子至此便返回了,卻還是有不少父母停在門口,或張望孩子遠去的背影,或合十雙手祈禱,或爭吵,或流淚。
兩人走到中間大門前,在一位法師示意下,二人一起以手掌觸摸石書。
觸摸處兩朵藍光微微閃耀。
“可以了。”那人淡淡的說。
“那個請問如果沒有藍光會怎麽樣?”清於玄突然發問。
神說院的這個石書是附魔物,具有特定長效的功能,用於記錄參加神賜日人員上貢的金幣。龍塔城同樣給一塊龍頭骨附魔,也用以記錄此事。真是不聰明,姐姐清秋秋暗想,心裡覺得丟臉,擠入人群,加快步伐走遠,等在拐角。
“沒有向北星城上貢相應的金幣,石書就不會有任何反應。”那人作請的手勢回應道。
路過大大小小的房間,穿過幾條古色古香的走廊,人流匯聚在極為空曠的正大殿,中央有一個高台,劍鷹旗和五色太陽旗交叉於上,高台周圍分布整齊的跪墊。不同於一路上來的嘈雜,進入室內,靜寂無聲。所有人無論年紀大小,皆一言不發,靜靜的尋找自己在正廳的座位。
地下一間屋子有法能震動,極為強烈。弟弟突然停下腳步,清秋秋在後面差些撞到身上,“你感受到了嗎?”
他撇開人流,朝另一處樓梯下去,清秋秋提起裙子小跑尾隨。
繞了一道彎,只聽見一個痛苦的嚎叫在遠處黑暗的房門背後。
清秋秋小心靠近,清於玄推開門直接闖了進去。
只見一個鐵籠子裡,一個老人的身體扭曲僵硬,緊緊抓著籠子鐵杆,身體不斷顫抖,發出低沉嘶啞的咆哮聲。
“你看,”清秋秋畏畏縮縮的伸出手,指著籠子上懸浮的卷軸,語氣充滿憂慮和害怕,“有人使用什麽魔法在折磨這個爺爺。”
整個房間昏暗,只有卷軸發著紫色的微光連接著籠中人的身體。籠子周圍彌漫著一種陰森而恐怖的氣氛,旁邊的桌子堆疊著大量書籍。
“這似乎是禁製魔法!”
“我們走!”清秋秋壓低聲音,扯著弟弟袖子。
清於玄仔細看去,只見這個爺爺不像還活著,他額頭凹進一塊大坑,皮膚透著灰白的色澤,雙眼深陷,剩下兩個空洞的黑洞,嘴角咧開,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上面沾滿了乾涸的血跡,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惡臭。
書桌前一塊小空躺著一張紙,清於玄就著微弱之光小聲朗讀:
一月一日晚,死者死亡約十小時。抽乾血液後注入少量喪葵滴露,混合礬靈混合劑,一刻鍾後再注入法能,運作魔法。死者身體漸漸發白,不再能切掉手指或其他小關節。
二日上午,亡靈卷軸的釋放比較消......
沒有下文,最後一個字字跡混亂,似乎筆者匆忙離開。
清於玄毛骨悚然,真的有人在實驗禁製魔法。
此時。
門口腳步聲漸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