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7年，埃及，茫茫大漠深處的無人區內。

　　沒有多少人知曉這裡藏有一個秘密的軍事基地。事實上，就連這個區域的主管都不知道地球聯盟的亞洲地區總指揮官程威在這裡修建了這麽一個龐大的工事，來往所有飛行器都通過各自專屬的隱形線路直接入境，尋常設備根本無法探知到它們的存在，基地外圍的保護同樣異常森嚴，不小心闖入的當地居民都會以相同的理由告知前方不可通行。

　　“建築的輪廓掃描圖大致可以繪出了嗎?”加麥爾·阿拉法特上校緊皺著眉頭，對著前面埋頭工作的一排技術人員沉聲道。

　　“還需要一些時間，畢竟那裡已經很久都沒有什麽較大的動靜了。”一人回道，“不過三天之內應該可以完成。”

　　“很好，”健碩的軍官點了點頭，“程將軍的命令是，必須在月底完成對此處遺跡的徹底勘察。這個項目已經持續了三年多的時間，這次必須把內部探查清楚。”

　　另一邊。

　　“我的大人(my lord)，軍方快要按捺不住對此地出手了，如此沉寂下去也瞞不住他們，現在是時候收網了嗎?”

　　沙漠腹地，幽深的地下甬道之中，一個聲音響起。說話的是一名年過半百的男人，即使眼角布滿了魚尾紋也無法擋住其奕然的神姿，但此刻，這名圓滑世故的男人正對著一堵看起來毫無修飾、簡陋至極的土牆，恭恭敬敬地行禮道。

　　“不急，她還沒準備好，”令人驚訝的是，真的有另一個冰冷的宛如電子合成的嗓音從牆中傳了出來，聽不出喜怒，“叫你在那邊的人製造點障礙，拖慢軍方的進程，另外，給咱們的魚餌發點有意思的東西，讓他覺得是自己發現這裡的。”

　　“是，‘主上’大人，那麽在這段時間內，我是否應該一直待在此處?”男人又問。

　　“當然，叫上葉蕁一起。”那個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似乎笑了一下，男人不清楚這是否是自己的錯覺，畢竟他的“主上”只是一組複雜的數據而已，“接下來的一切，就都交給你了，記住，按我說的去做。”

　　……

　　“是尼羅河西岸的沙漠腹地。”林唐回道，目光卻從屏幕上一堆分析計算的數據上移開，落在了齊冬身上。將近四年的時間，她已經長成了一名窈窕脫俗的少女。這段時間裡，齊冬跟著林唐學會了很多東西，她不再被人欺負，因為已經很少有人能夠在同她的較量中佔到便宜，加之林唐在當地黑道勢力中憑自己的實力佔據了一席之地。生活似乎變得平靜起來，那些宛如噩夢般荒誕的過往就如同記憶裡的沙畫，被時光慢慢磨平、吹散，直到一片模糊，再也看不見。只是，兩人都沒有忘記當初的誓言，林唐不斷追查著世界各地有關ZERO的線索，直到最近，他等待多年的一刻，到來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過了很久，齊冬才緩緩開口道:“信息可靠嗎?”

　　“完全可靠，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甚至有可能端掉ZERO老巢的機會。”林唐說著，心中卻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不管怎麽樣，這一趟我是一定要陪你去的。”

　　林唐無聲地歎了口氣:“你還沒有準備好。”

　　“沒有人會真正準備好的，”齊冬說，“所有人都一樣。給我們的時間已經足夠多了，多的我都開始懷疑，這個所謂觸手遍布全球的ZERO是否真的如傳聞中一般神通廣大。“

　　“其實，很多時候，我都會懷疑當初的選擇是否正確。”林唐抬起頭。

　　“對於我來說，既然選擇了，就永遠不會後悔。尤其是……和你在一起的這些日子。”齊冬輕聲道。

　　林唐怔怔地看著她，突然笑了:“你知道嗎?我這一生中，從未遇見過一個像你這樣的人。我真的……太想讓你……”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聲音逐漸酸澀，但他還是堅持一刻不停地說下去，仿佛這樣，就可以減輕自己心中的悵然和失望。

　　“我已經足夠幸福了。”她走上前去，緊緊擁抱了林唐一下。“我們的人生，我們的一切，都不止如此。”

　　她說的是實話。

　　那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明媚的下午，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落下來，老舊建築的台階上，她看見微塵環繞著自己飛舞旋轉，宛如生命最渺小而燦爛的模樣。

　　“和我一起走吧?”

　　“好。”

　　撒哈拉沙漠邊緣，一支專業化特種部隊正在行進。

　　“隊長，找到目標的具體方位了嗎?”一名突擊隊員衝對講機喊道。

　　此刻他們位於一座靠近交通支線的小鎮費拉菲拉附近，這裡人口稀疏，交通也談不上便利，來往的通行者甚至還使用著古老的發動機車。但在二十一世紀後期，由於其軍事化管理模式，費拉菲拉已經逐漸成為了某種特殊產業的據點，在地下隱秘地發展了起來。程昀帶領的尖刀小隊的任務，就是從當地某個擁有古怪信仰的極端組織手中奪回一份有關生物芯片的機要文件。

　　“軍用衛星已經鎖定文件位置，今晚行動，稍後我會將戰術資料傳輸到你們的電子終端接口。”

　　“是！”通訊頻道裡傳來整齊的應答聲。程昀微微點了點頭，正準備進一步發出作戰指令，加密通話的私人手機突然響起。他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接起電話，對面竟傳來了父親手下參謀長鍾霈霖的聲音:“小程啊，你是在達赫來綠洲附近執行任務嗎?”

　　程昀有些不解。他知道由於自己身份特殊，必要時必須被實時定位，但作為一名突擊部隊的成員，行動本身就具有相當的風險成分，這也是當初他極力想要擺脫父親陰影所作出的選擇，因此在這個時間點鍾霈霖打來專門電話，讓他略有些不耐:“怎麽了?”

　　“你所在的那個地方，亞洲地區軍方正在進行一項較為重要的秘密實驗，目前禁止無關人員靠近。”鍾霈霖講話從來都是單刀直入，語氣中容不得一絲質疑和反駁。

　　程昀知道他的脾氣，但這回是他和尖刀小隊的事務，身為隊長，他同樣也得對自己的任務和隊員負責:“此次行動事關全球遠程操控芯片的重大走私案件，經過聯盟管轄范圍內政府批準，是小隊得到充分信任的表現。我們必須盡最大努力完成任務，拿到保密文件後才會撤出。關於您口中的秘密項目，我們有責任對此保密和不干涉，但是同樣，你們也不得在非特殊情況下乾預我們的行動——尤其是通過這種非正式渠道。”他將最後幾個字咬的很重。

　　“該地區正在進行的項目危險程度極高，很有可能會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容不得任何差錯發生。”鍾霈霖堅持道，“首長也是為了您的安危著想，文件的事情，我們這邊的人會想辦法。”參謀長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靜克制。

　　“絕不可能。”程昀冷然，他最痛恨的就是無理由的特權，“沒有任何資料顯示這片區域會有輻射等不可控力量的存在，除非你們進行的是違反地球聯盟法令的活動。”

　　鍾霈霖無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程威元帥，後者正毫不在意似的閱讀著一份份送交上來的文件，時不時停頓幾秒思考一下。兩人此刻正身處遠在千裡之外的禹州境內，可謂是鞭長莫及，但就連鍾霈霖都覺得自己太過擔心這個從小見著他長大的程昀了，畢竟對方誤闖基地的概率極小，自己這麽做反倒有些打草驚蛇的味道。依程昀的性子，完全是直來直去毫不避諱，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可，所以現在他非常希望程威這位正牌老父親給個準話，是否要進一步告訴程昀這其中的事情。

　　程威沒有抬頭，鍾霈霖頓了兩秒，見他還是沒反應，隻好歎了口氣，低聲說道:“我沒辦法干涉你的行動，不過答應我，千萬要小心。”

　　“放心吧，我明白的。”程昀的語氣也緩和下來。他和鍾霈霖很親近，只是最近這幾年為了擺脫父親的管控疏遠了些，但鍾霈霖還是當年他一口一個叫得可親了的“鍾叔”。

　　鍾霈霖掛了電話，轉頭對程威說道:“他遲早要知道這些。”

　　“沒錯，他是我選定的繼承人不假，但他現在還是太稚嫩，也太衝動行事了。他的那一套價值體系，根本無法為我的計劃提供任何幫助。”程威悠悠地說道，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柔軟的椅背上，”不過我們還有時間，沒必要急著強行扭轉，隨他去吧。“

　　“程隊，出什麽事了?”狙擊手羅縝在通訊頻道裡問道。

　　“沒什麽。”程昀的語氣略有些陰沉，過了一會兒又心不在焉道，“行動的時候注意點，這邊環境比較惡劣，對方手中的武裝力量也很棘手，盡量小心。”

　　“是！”隊員們隱隱察覺出了什麽，但都識趣地一致沒有多問。

　　他們只知道程昀是上面某位大人物的親戚，卻不知道那位叱吒風雲程威元帥就是他的親生父親。而程昀本人也沒有一點居高臨下的意味和姿態，一年前空降這支特種部隊時，完全是用自己出色的領導和指揮作戰能力贏得了隊員們的肯定與敬仰，這才有資格當上小隊隊長——事實上，這是全隊風險最高的位置，但在數次實戰任務中程昀都沒有讓自己或者任何一名隊員置身險境，也恰能體現他強大的布局能力和戰術視野，因此隊員們對於他的指令向來都是無條件的服從和執行，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另一邊，費拉菲拉小鎮近郊。

　　“我能感覺到附近不尋常的氣息，但現在唯一的不確定因素，就是你口中那個‘隨著月相變動’的入口。”齊冬用一塊頭巾將臉部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機警明亮的眼睛，此外全身也都覆蓋在了富有當地特色的肥大的衣著當中，林唐也是同樣的裝扮。兩人正走在近郊蜿蜒的街道上，狹窄的路旁擠滿了小攤小販，正大聲喧鬧著，木架上盡是些琳琅滿目的鮮豔布料，和濃鬱的香料味一起飄蕩在塵土飛揚的空氣中，“你準備用什麽方法找到它?”

　　林唐小心翼翼地東張西望著，使自己的步調和來往的人流一致:“當我還是首領時，曾經和我一同調查的夥伴們多數來自西海岸，代號‘洋流’，和我統領的‘暗影’類似。組織裡時常會有人員變動，而我借用了幾個巧妙的節點，刻意造成了一些人遠離當時的變故，其中就有被分配到此地的成員。只不過……有關那些事情的文件最終只有我一個人見到，而告訴你的那些部分也僅僅是模糊的記憶。過去幾年當中，我已經重新聯結起了部分關系網，了解到當年我設下的布局幾乎全部被ZERO摧毀，而此地恰好留下了信號微弱的一環，只是不知道時機是否正確。”

　　齊冬偏過頭去看他。她總是覺得林唐，包括那個神秘的“ZERO”一直在某個方面深深吸引著自己，也許是經那一次心靈對話後一直潛藏在內心深處並未離去的女王在潛意識裡告訴自己，這與月族的命運息息相關，又或者只是她本身，她，對於林唐……

　　人真是一個複雜的東西，齊冬無數次感歎過。也許她永遠無法真正看透某一個人，在月族撒手離去的數百萬年時光中，人類已經變得太過危險和難以捉摸了。

　　“大致就是這個時間了。”林唐看了一眼表，“希望那次事件沒有波及到她，她也沒有忘記自己應該來到某個固定的地方，重複一些無意義的多余動作。”

　　兩人來到一間偏僻的磚房後面，那棟建築看起來像是上個世紀早期的風格。林唐在一旁的草棚裡蹲下，示意齊冬跟著他照做。兩人靜靜等待了一會兒，四周依舊人聲鼎沸，並未有什麽奇異的動靜。但是很快，林唐所說的那個人就來了。

　　那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打扮非常普通的女人，但是她渾身散發出的氣場和行動力又使她顯得十分惹眼，更重要的是，她有著非常鮮明的亞洲人的眼睛，這和林唐描述的一模一樣——在ZERO的基因研究和配對實驗室中，能力較強者均為黃種人基因，且這種顯性特征佔據壓倒性優勢，由此他們的命名也都是按照中文排列(也有說法是根據當年組織創始人的母語編排，作為一種對已逝之人的致意)——即使事實上包括林唐在內的所有上位者都有較多分量的白人甚至黑種人的混血。

　　女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她依舊認真地走到房子右邊的第一扇窗前，在積滿了灰塵的窗台邊上畫了個什麽記號。

　　林唐好像認出了對方，他站起身，出現在她背後。

　　“林霜，好久不見。”

　　……

　　“你們還有十五分鍾的時間考慮。”林霜說，“下一次輪到我出來執勤，是27天后。”

　　齊冬望向對方。這個女人是真誠的，但長年累月的高壓使她顯得過於謹慎——應該是這些年對叛徒的大清洗，齊冬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場變故所帶來的余波一直延續至今，並且依舊在不斷持續下去，就像一顆石子打破了巨大而平靜的水面，緊接著吸引了更多石子入水，於是無數漣漪交織在一起，久久不息。

　　“謝謝你。”林唐真摯地說道，“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帶我們進去吧。”

　　林霜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並沒有問林唐為什麽帶著一個外人，還是一個看上去無比稚嫩的小姑娘，只是點點頭:“好，那麽我們……”

　　話音未落，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連串劇烈的爆炸聲，三人齊齊轉過頭，只見市集兩側的人開始拚命向四周奔逃，林霜正打算探出頭去，齊冬卻突然皺起眉頭道:“跨國犯罪團夥?”

　　林霜剛想問“你怎麽知道”，只聽一陣陣由遠及近的槍聲混合著婦女小孩的哭喊正在逐漸逼近他們所在之處，便也無暇細想，隻好自嘲道:“看來我有晚回去的理由了。”

　　三人觀察了一下四周，就近藏到了某戶人家的草棚裡。齊冬的余光瞟到林霜靴子裡插著的短刀，還有腰間腰帶上別著的若隱若現的輕型手槍，對林唐悄悄鼓了鼓嘴:“你看人家的裝備多齊全。”

　　林唐哭笑不得:“我給你的那些還不夠嗎?”

　　林霜聽得一臉黑線。她和林唐一樣屬於和世界緊密接軌的那部分組織成員，因此思維並不會局限於對方的年齡或者相貌，但面前這個女孩畢竟不是“零界”裡的人，再強悍也不可能像ZERO製造出的那些殺戮機器一樣，於是忍不住貼心地問了一句:“齊冬，你會用這些嗎?”

　　“和林唐學過一點，應該能夠自保。”齊冬謹慎地回答道。

　　事實上，她的水平可不止“能自保”，齊冬擁有異乎尋常的感知力，這是女王的能力賦予她的，再加上她本身準頭不錯，對於林唐所擅長的暗器領域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一點，連林唐也不得不承認，除了實戰經驗有所欠缺外，齊冬的一切表現都堪稱完美，這也是他最後願意帶齊冬前來的重要原因之一。

　　“你先拿著這把小一些的，”林霜從身側拿出一把迷你款的小手槍——這把槍的外觀像是改造過的斯拉夫M70，彈夾較短，擊發條件也相對複雜——將它遞給齊冬，“這是特製子彈，殺傷范圍大，而且不容易走火，便於新手使用。我猜林唐在這方面不是個好老師，所以他也用不著，是吧?”

　　林唐聳聳肩:“‘暗影’的宗旨就是‘永遠不讓別人看見你的武器’，齊冬也學著藏了不少。再說，當年我可什麽都沒來得及帶上就單槍匹馬殺出來了呢……”

　　林霜一聽，頓時柳眉倒豎:“你還敢提這事?！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清洗了我們多少人！真不敢相信我居然願意幫你……太荒唐了……”她的雙手微微顫抖起來，齊冬能感知到一些被刻意壓下的記憶正在蠢蠢欲動地蘇醒，基因裡刻下的服從開始展現作用。

　　這種無可逆轉的控制力是如此的強烈，可是為什麽，林唐的基因編碼裡會卻擁有如此之大的一個漏洞而一直沒有被人發現?

　　“行了行了，我不提這事兒。等騷亂過去，你只需要把我們帶進去就行，其他的，我和齊冬會盡力完成。反正我們當中只要有一個人拿到了關鍵的東西，就一定會公之於世，屆時，不僅是我們，那兒的所有人都能在陽光下自由地生活，這不正是林添想要的嗎?”林唐說。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林霜的表情輕微地抽動了一下，但她神情木然，什麽也沒說。

　　有腳步聲朝這邊飛速靠近，齊冬透過棚沿向外望去，只見一個肌肉虯結的男人慌不擇路地撞進了磚房，整間小屋都被那具龐大的身軀震得簌簌往下落灰。男人沒有停留，直接撞破搖搖欲墜的窗戶從另一邊逃了出去。緊接著，另一名身穿全套戰術裝備、看起來像是亞洲地區下轄的特種部隊成員緊隨其後，在他護目鏡下的雙眼掃過齊冬他們所在的草棚時，士兵的警覺讓他不由得多觀察了一秒。而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間，林唐和林霜二人飛身而出，以一種默契的姿態躲開襲來的子彈，直接敲暈了對方。

　　“尖刀突擊隊。”林霜瞥了一下那人的臂章，聳聳肩笑了一聲，“不過如此。”

　　“喂喂……是你們太強了好不好，人家正常人怎麽可能比得過。”齊冬在一旁吐槽道。

　　“不管他，你們直接跟我走吧。“林霜道。

　　二人都沒有異議，正欲邁步離開時，地上突擊隊成員身上的呼機突然響了，一個年輕但是威嚴的聲音傳來:“這裡是Alpha，各隊員立即撤回集合點！機要文件已經取得，重複，各隊員立即撤回集合點！不要停留……”

　　三人對視了一眼，齊冬頓了一下，問道:“這可少見， 最近有什麽人來到這裡了嗎?”

　　林唐看著她灼熱的眼神:“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他們也許會對你們的基地感興趣，多一方勢力的介入，尤其是龐大複雜的勢力，把這潭水攪渾，對於我們來說也不失為一種障眼法。”

　　齊冬撿起地上的對講機，打開了通訊頻道:“尖刀小隊的隊長?”

　　程昀一下子警覺起來:“你是誰?“他得到的資料上，恐怖組織裡並沒有一個會說中文的女人。更何況，這個女人佔用了他們的隊內頻道。

　　“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訴你們，尤其是你。”齊冬不緊不慢地說道，“你的隊員身上都有定位器吧，他現在很安全，只是我們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把他放倒了一會兒，並且取下了他身上的定位裝置，現在請你跟著定位器的信號過來，這裡有一個巨大的、不受任何政府管控的組織據點，而且掌握著一些對人類科技頗具威脅的資料，希望能引起你們的關注。我不求你擁有多大的權力影響上級，只是希望能讓更高層的人知道這件事，僅此而已。“

　　齊冬說完，立馬切斷了通訊，然後輕車熟路地將通訊器裡的核心芯片拆了出來，仿佛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經過加密的工具。她將芯片放在手中掂了掂，轉頭道:“咱們走吧。”

　　“你覺得那個人……真的會按你說的去做嗎?”林霜看著她熟練的動作，有些遲疑地問道。

　　“不知道，不過總比什麽都不做要好，”齊冬若有所思道，“也許某個不經意的舉動，最後能成為扭轉局勢的關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