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前進著,來到遠離市集的一棟矮屋邊上。
那片區域幾乎所有居民都已經搬走,四周低矮的建築群大多處於半荒廢狀態。只是在這種地方,居然站著一個人高馬大的家夥。那人只是站著,在逐漸止息下來的槍聲中巋然不動,但齊冬知道對方正處在某種警戒狀態。
他身上的裝備非常先進,齊冬憑直覺觀察,應該算是二十一世紀中期使用的較為智能化的自動連發手槍,這種槍後坐力極小,由輔助芯片進行智能瞄準追蹤,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武器,甚至在軍隊都沒有普及。要知道,自從地球聯盟統一戰爭之後,人類的科技水平非但沒有取得突破,反而稍稍退步了一些——這些都是當時女王展示給她看的,但是並沒有說出原因。
那人看見林霜回來,正準備走近迎接,暗處卻突然傳來兩聲“哢噠”輕響,只見他的眉心上方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小小的血洞,如果細看,可以發現那個洞其實是由兩把暗器接連穿透頭骨造成的。那名倒霉蛋連不可置信的表情都還未來得及做出,就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乾得不錯,小冬。”林唐誇讚了她一句,兩人從暗處走出來。
林霜也點了點頭,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不一會兒,林唐就換好了從對方身上扒下來的衣服——當然,脫去外面當地風格的偽裝,內裡其實是一套類似軍服的套裝,而且可以自動收縮擴張來根據不同體型調節大小,打底衫則是當時齊冬第一次遇見林唐時他穿的那種緊身黑色內襯,她猜測這是ZERO內部統一發放的,不過林唐沒有動這個,隻穿上了外套。
“你要是想進去,就得和我們分開,走另一條路,或者跟在我們身後。整個地下堡壘的建築體系在設計之初就被設定為能夠隨機改變建道路和出口位置,因此沒有我特定的內部通行證代碼是很難以最短的距離到達工作區的。”林霜對齊冬說道,“一旦和我同行,就必定要經過系統的掃描和驗證,林唐還能撐一段時間,但你絕無可能,你就是徹頭徹尾的外人。”
“這是什麽意思?”齊冬疑惑道,“再高級的系統也沒辦法通過遙感檢測出人的基因吧。”
“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們每個人帶有的一串字符,我們稱它為身份代碼,身份代碼是獨一無二的。”林霜耐心解釋道,“林唐的身份代碼,在他三年前叛變的時候就被強製停止和刪除了,所以目前是不能用的,但是以我目前所擁有的權限,可以在系統遙感偵測到入侵前複製到其他同級首領的代碼,並轉化生成一個幽靈代碼,暫時蒙混過關,只不過時間一長,肯定會被系統識別出來。代碼的規則只有族長知曉,當年我們能做的極限就是衍生出其替代符號,卻無法進一步破解規律,更不用說生造一個人的身份信息了。”
“那我先留下,乾脆多花些時間和軍方那邊的人談判,之後再找機會跟上。”齊冬說,“如果有什麽情況,一定要立即聯系我。”
“放心吧,”林霜揮了揮手中的通訊面板,“這玩意兒的有效距離超乎你的想象。”
……
目光轉向另一邊,程昀將那份文件以及芯片樣本送出後,決定一個人前來營救被俘的小隊成員。不怪他如此,是因為禹州的尖刀小隊一共只有六到七人左右,要是前去的人過多,萬一這是恐怖組織的調虎離山之計,那不僅僅是程昀和他的隊員,就連前來聯絡的接頭人都有可能受到威脅,而程昀有一定的自信,既然對方想和他談判,不管對面是五六個人還是一整支小隊,自己都有辦法應付。更重要的是,他非常在意那個女人所說的話,結合今天接到的鍾霈霖的電話,程昀覺得不管從何種角度來說,這件事都應該由自己親自去一趟——這一點他也沒有和小隊裡的其他人說,只是囑咐好剩下的隊員在與接頭人碰面後在最近的安全屋等候即可。
而他自己,則循著對方留下的信號定位,來到了地下堡壘的入口旁。
如他所料,除了地上那具臉朝下的男人屍體外,這裡空無一人。程昀多年的謀劃作戰經驗能夠使他能感受到某種“人”的氣息波動,就如同獵豹的本能一般,他可以根據地形范圍等因素大致估計出附近的人數,但是這一次,他的的確確沒有感應到任何人。
一個冰涼的物件抵在了他的脊柱上。
齊冬並不算高,即使以21世紀後期的標準而言,從小缺失的營養導致了她在同齡人中一直屬於身材嬌小的那一類,踮起腳尖才能勉強夠到程昀的眉毛。因此在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齊冬選擇了最保險的威脅方式——要是她像影視劇裡那樣用刀抵著對方的喉嚨,估計不出十五秒自己就會被製服。
“只有你一個人啊……和我預料的一樣。”齊冬說。
程昀驚訝於對方聲音的年輕。之前由於通訊器的原因,齊冬的聲音經過電波的略微扭曲,並沒有現在這麽直觀地呈現在他耳中,可即便如此,程昀還是忍不住懷疑起了對方的年齡。
“既然是談判,那麽我必須表現出應有的誠意吧。”程昀笑道,他的五官隨了母親,笑起來的時候異常柔和,帶著天然的親近感。
“也對,”齊冬同意了他的說法,“你的同伴現在很安全,原本我是想讓你聯系一下上面的那群人的,但是就在剛剛,我突然改主意了。”
“你說過,這裡有一個十分危險的組織據點,想讓我報告給上級。”程昀的記憶很好,並且能夠很快抓住重要信息。
“沒錯,但那是我見到你之前。”齊冬再次強調,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程昀心中一凜,他聽出了對方話語中的戲謔,這讓他本能地感到十分危險。對方與他素不相識,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唯一的突破口是自己的隊員,但這種可能性也應該存疑,畢竟這些人都是他嚴格挑選過的,也許還經過了自己父親那邊人的篩查,所以不管是吐真劑還是其他刑訊手段都沒法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開口,尤其是關於自己身份這麽重要的信息。更何況,她怎麽知道自己對某位不確定的大人物來說這麽重要呢?
程昀著實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能開口問道:“怎麽了?難道我有什麽不一樣嗎?”
齊冬輕笑了一聲:“你當然很不一樣,但是由於我很難在長時間內這樣挾持著你,所以在這段時間內,我準備盡可能說服你和我一起進入那個地方。”
程昀感到很好奇:“我在聽。”
倒不是他真的感興趣。即便這個女人的種種行為都很可疑,但自己的隊員不在此處,加上被限制了自由,不敢輕舉妄動,所以他才盡量拖延時間,順帶探出對方的更多信息。不過事實上,程昀還是準備一脫身就馬上將此處的情況報告給自己的上級,畢竟先前鍾叔的反應著實不似平常。
“在這個鎮子的附近,有一個聯盟的秘密基地,他們離我們並不算很近,但是為了你趕過來,還是可以做到的。“齊冬輕描淡寫道,”這是程威元帥親自監督的重點軍事項目之一,你知道原因嗎?“
“我一個小小的突擊隊隊長,哪能明白那些大人物想幹什麽?“程昀內心雖然驚駭,但表面上還是風平浪靜,他一邊裝傻一邊反問對方,“倒是你,怎麽會知道政府和聯盟的秘密?”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不過你應該記住的是,軍方正在觀測的地方,是一個非法囚禁著未知數量人質的據點,而他們之所以有這個能力,是因為那裡的統治者擁有一些超越人類當前科技水平的技術,聯盟不敢輕舉妄動。”
“可我為什麽要幫你?”程昀忍不住發笑,心道,果然還是小女孩的思維,剛剛製服他的隊員的,有可能並不是這個少女,而是其他什麽人,而那些人正躲在暗處。
他剛想開口,齊冬就打斷了他的話:“只有我一個人,你放心,而且正如你之前猜測的,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不必懷疑你的隊員,我什麽也沒對他乾。“
“那就是‘交易’咯。”程昀說,想法被看穿讓他有些不爽。
“是的,我會提出一個你難以拒絕的條件,作為回報,你要跟我進入那個地下組織的據點。我不是一個喜歡拉人下水的人,尤其是這種可能有去無回的冒險……但這一次,我非常,非常需要你。”齊冬說。
“我不認為和我這種人交易有什麽用處。“程昀繼續裝傻,”你想許諾我什麽?錢?還是某種地位所能擁有的權力?“
“當然不是啦,”齊冬懶洋洋地說道,“成功之後,我會告訴你,你母親死亡的真相。”
程昀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我的母親?”
“沒錯,就是二十年前離奇身亡的首長夫人,沈初華女士。”
“這件事你查了很久了吧,不過畢竟是你出生後不久的事情,很多東西或者證據都已經湮滅了,等到你想找的時候,才發現面前困難重重,”齊冬悠悠說道,“不過,我有辦法找出背後的真相。”
“你?”程昀氣極反笑,這時的他也顧不上裝瘋賣傻,而是一心想要找出對方話語中的破綻,以此來證明齊冬只不過是在在胡言亂語,“你說我出生後不久,看你的年紀,難道那時候就已經記事了嗎?”
“當然不是,但是我可以找到證據,證明我告訴你的是正確的。”齊冬說,“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不是麽?”
程昀沉默了很久。他不是一個容易被說服的人,但是眼前這個少女一語戳中了他內心最不願面對的部分,他曾經發過誓,可以為了這件事的真相放棄一切,不管那個希望多麽渺茫,他都要用盡全力嘗試一下。
“你想讓我做什麽?”他問。
“很簡單,和我進入那個地方。”齊冬道,“最好通知一下附近基地裡的軍方,讓他們派一撥人來‘救’你,對了,到時候可能會需要輕型運輸艦什麽的,雖然我知道這種權限不太容易申請,但嘗試一下總沒有壞處。”
……
“餌料已經深入,但魚還是沒有上鉤,需要製造出一些動靜嗎?”林逸陷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椅當中,喃喃自語道。之前“零伯爵”交代過他,不要著急,因為獵物總是會主動走進陷阱裡,她無法拒絕。但是此刻他看著面前光幕上兩個移動的閃爍點不斷深入,還是有些不自覺地焦躁起來。
他知道對方十分謹慎,因此當林唐獨自跟著林霜進來時,林逸並未有什麽太多的想法。但現在時間確實拖的有些久了。作為主上為數不多的欽點任務,他能夠感受到這次行動的重要性,即便老練沉穩如他,也不由得懷疑起了計劃成功的可能性。
終於,他面前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個仿佛上世紀初的電子遊戲中虛擬形象般的人臉,那人臉詭異地扭曲了一會兒,最後穩定了下來,用合成電子音低沉地說了一句:“她上鉤了。”
林逸舒了一口氣,但是隨即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因為監視器上,還顯示出了另一個未知的熱源信號。
“這是什麽?”他自言自語道,調取了沿途的某個未被破壞的隱形監控攝像機的畫面,上面捕捉到了一瞬間的人臉,林逸將其截下,在信息庫中對比了一會兒,結果很快出來了,“禹州下轄某特種部隊尖刀小隊隊長?這種人為什麽會和齊冬在一起?”
令人吃驚的是,他居然知道齊冬的名字,並且對此毫無表示。
“無妨,無關人員到時候一並處理了便是。”林逸沒有多想,將自己的座位調轉了位置,面對另一邊發號施令道,”軍方的動靜怎樣?“
“暫時還沒有太大動作,”工作人員回道,“而且似乎比之前還要沉寂了一些……不對!”他驟然驚呼出聲,“有什麽……大型設備的信號……正在逐漸增強……”
時間稍稍倒退。另一邊,程昀已經聯系好了齊冬要求的那些東西,根據林霜發來的線路圖,他們來到了整個堡壘的外圍部分。
放倒了兩名巡邏的守衛後,兩人都換上了基地內部的統一裝扮。程昀本來就是個身材一流的帥哥,這種筆挺的製服在他身上別有一番風味。若不是眉宇間流露出的高貴氣質和略顯柔和的五官,齊冬覺得他簡直能去硬漢片裡演主角。
隨著二人的逐漸深入,面前宛如折疊起來的空間也愈發扭曲——這種移動式建築結構盛行於二十一世紀中後期,最先作為婆羅多軍隊的下層人口安置計劃施行,後來衍生出了各種不同的形式。程昀曾在高級軍官指揮學校了解過將這種易於操控的建築應用到作戰實踐中的可能性,只是當時自己的同僚們對此嗤之以鼻,而如今親眼見到此番令人眼花繚亂的場景,著實使他的內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我還從沒見過這麽複雜的結構……也虧得你一次都沒走錯,即便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空間閱讀者也不過如此。”程昀忍不住誇讚道。倒不是他有意捧殺,雖然常年混跡於勾心鬥角的政要場合,可對於像齊冬這樣獨特的人,程昀從來不會掩蓋自己的欣賞和敬佩。
“哈,過獎了,我只是天賦異稟。”齊冬乾笑了兩聲,試圖蒙混過關。
程昀挑了挑眉,並沒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深意。
他們一路上遇見的大都是些按照程序設定好的高級智械,這種產物在二十一世紀中期被發明出來,而後不斷完善,最終形成了現在幾乎與人類外觀無二的樣子,偶爾路過幾名低級的基地成員,也都被兩人輕松解決了。
“這條路線真是複雜……”又走了一段路之後,齊冬低頭沉吟道,“只是有一種預感,我們可能需要繞上好長一段路。”
由於身處地下,方向感並不是那麽清晰,而且齊冬從一開始就隻憑借著過目不忘的能力完成了路線規劃,因為自己所擁有的洞察之力似乎受到了某種干涉,這也讓她非常在意。
“是嗎?我還以為一切都在計劃之內。”程昀聳了聳肩,從剛才起,這個神秘的女孩就沒有再透露過更多信息——她的名字、她的身份、她的目的……無數謎團都藏在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流露出淡漠的神情。
“我也是人,自然有算不到的地方。”齊冬這句話更多還是說給自己聽的,“如果到時候發生了什麽危險,在能保全自身性命的情況下,盡量快點逃出去,不用管我。”
“我明白了,不過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我可不想白白放跑了你手裡這條線索。”
齊冬懶得和他爭辯,因為她能感覺到,在行進的過程中,有什麽東西正慢慢從她體內抽離,觀察程昀的表情,這家夥似乎不受到這個巨大地下建築群裡莫名其妙的磁場的影響,否則以他敏銳的個性一定會發現不對勁。
“只是提醒你一下,畢竟你的命可不是一般的貴,”齊冬回道,“更何況,你要是死了,救兵不就失去意義了嗎?”
程昀冷哼了一聲。一路走來,他發現這些地下建築的結構都非常怪異,就像是把許多柔軟的物件強行壓入一個完整的模具當中,仿佛連空間都變得巨大了起來。
雖說形製和移動式建築結構類似,不過這樣獨樹一幟的設計,他還沒有在任何一個地方見過。
……不對!程昀心念急轉,在他還小的時候,父親書房的辦公桌上,母親留下的遺物……但是,怎麽可能?會不會是自己記錯了?
他搖了搖頭,試圖將這種想法甩在腦後,但越是這麽做,熟悉的感覺便越發強烈。
他們此時已經前進了十幾分鍾。控制室裡,林逸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在懸浮屏上飛快地操作著,面前展現出的是一幅巨大的建築物平面圖——說是平面圖,但總體而言那是個3D的投影,並且正在不停流動,從林逸的角度望去,可以看到無數閃爍著的信號在其間穿梭,其中有一部分被特殊標記了出來,此時他的目光所在,正是林唐和林霜二人的位置。
“你也感覺到了吧?”林唐沉聲說。
齊冬不在身邊的時候,他顯得更加陰沉和捉摸不透,這也正是這位暗殺者小隊首領原本在組織裡給人的印象。
“我們被移動了。”林霜點點頭。
“但是,為什麽來的人這麽少?”此刻,他們倆正背靠背站在一幢形似雙層別墅的信號站中,周圍有一些倒下的機械守衛和人類的屍體。
“可能他們覺得對付你沒必要出動太多力量吧。”林霜甩了甩手上的血和液鈦,在自己的褲子上抹了一把。
林唐挑了挑眉:“那還得多謝他們咯。”
“不說這個,接下來該怎麽辦?你想怎麽到達機要中心?”林霜問道。
“還記得我們當年參與的評級考核嗎?身為第二階層的‘首領’,我有一次進入控制室的機會。就在那時,我開始通過各種借口接觸物資運輸裝置,只為了爭取幾分鍾時間拆取並研究它們的芯片,試圖借此找到設定好的路線信息,”他指了指信號站角落中的那一條全自動模塊鏈,“根據之前交涉的經驗,我發現每個ZERO據點建築排列的設計理念都是相同的,即使整片建築群都在移動,我也能根據以往推導出的模型計算出正確結果。”
林霜看了他一眼,緩緩地搖了搖頭:“行不通。”
她走上前去,扯下裸露在外的一條生鏽管道,裡面什麽也沒有。
“這裡雖然不是‘潮崖’,戒備也遠沒有那裡森嚴,但你真的覺得這三年間什麽都沒改變嗎?”她將那根運輸管隨意丟在一邊,“許多地方都在大清洗之後被廢棄了。”
“在我離開的這幾年裡,你還去過‘潮崖’?”林唐的關注點瞬間被她口中所說的那個名字吸引了。他緊皺起眉頭,仿佛對方提到的是某種秘而不宣的禁忌。
“去過幾次。而且我隱約感覺到,那裡的其他力量正在慢慢向全世界轉移。”
“這樣啊……”林唐沉吟道,“看來他們是真的打算出手干涉外界的秩序……可是,‘零法典’從不為任何人修改,這是最初的規定,如果在大清洗之後……等等!”
林唐猛地回過神來,似乎想到些了什麽,緩緩轉頭。
“林霜,我有一個猜想。”
“你說。”
“這些建築並不是圍繞著我們移動的,我們只是碰巧來到了它們的軌道上,是你引導我走這條路,而這條路在你的認知裡是所謂‘正確’的路徑……但事實並非如此。”
“你到底想說什麽?”林霜皺眉。
“我的意思是,要是那些人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們呢?”林唐一字一句地說。
她的臉色變了。
“這是一個極度荒謬的猜想,所以一開始並不在我的考慮范圍之中,直到你提醒了我。”林唐說道,“對付我們這兩個叛徒,或許並不需要過多的人手,又或許是他們想讓我們作為誘餌引出ZERO裡隱藏的更深的夥伴,但這些我覺得沒必要的事情,真的如同他們所想的一樣嗎?”
“不見得。”林霜接話,“他們或許另有所圖,因為此時此刻,他們的行動模式和以往任何一刻都不一樣。”
“可他們沒有急於解決掉我們,而是一步一步引誘我們深入,顯得過於急切了些,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追趕著他們一樣,又或許是受到了什麽不可控因素的影響。更重要的是,你讓我認清了一個事實,一個在很早以前就已經被我忽略的事實……”
“你是說……齊冬?”林霜終於還是把這個名字說了出來。
林唐沒有接話,只是緊緊咬著嘴唇。他終於明白那種縈繞不散的違和感出自哪裡,一切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陷阱,此前他尚未注意到,管道的排布、延伸……他們此時並不是行在通往核心區域的道路,而是已經被“移動”到了中央西側!
他和齊冬生活得太久,以至於忘記了她對於常人來說多麽與眾不同。
“我們必須通知她,讓她千萬別進來!”林唐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
然而,為時已晚,一道銀色的微光閃過,林唐渾身抽搐著倒了下去,他最後看到的,是林霜手裡的微型電擊槍,和她臉上晦暗的神情。
……
“怎麽回事?軍方提前出手了?”林逸緊皺著眉頭。這次大規模的出動毫無理由,正如“主上”之前交代過的那樣,他又給對方放了數個煙霧彈,足以讓那些專家們忙上好一陣子,少說也得三五個星期。可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對方毫無理由地出手,而且目的十分明確,安插在內部的間諜也無法接觸到指令的具體要求。即使真是一時間心血來潮,也足以讓林逸感頭疼不已。
好在林唐已經被製服,雖說時間著實有些過早,但目前的情況來看,早一些反而對自己更有利。
至於主上提到的那個人,目前還不是見面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她的“選擇”,她的助力,這才是主上真正想要得到的東西。
——那麽現在,遊戲才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