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搖曳,仿佛動人的舞姿。
連樹木映出的各種妖魔鬼怪,仿佛都在共鳴地跳動著。
中年男人歪頭倒在血泊中,喉嚨還在“咕咕”地冒著閃紅豔豔的多彩世界,然後破碎。
倒握著還在滴血的匕首,江凡繞過火堆,平靜地望著正在渾身顫抖的高大漢子。
他的眼睛本能地閃躲逃離他的視線,最終乾脆地閉上了眼睛。
“我記得,你似乎有一個很漂亮的妻子。”
高大漢子停止了顫抖,猛然睜開眼睛,帶著驚恐:“別傷害她!”急促的聲音帶動他受傷的胸腔,浸紅了包裹著傷口的衣服碎布條。
“別緊張,我不牽連無辜,雖然我自己本身也挺無辜的。”江凡的確沒有傷害他妻子的打算,他只是單純地突然想說幾句話?
“你待如何?”
“他為什麽叫你老三?”他的下巴指向中年屍體的方向。
“沒什麽特別的,只是做黑活的化名,畢竟還有家人。”高大漢子平靜了不少,出來混早會有這麽一天,不禍及家人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原來你還知道你有家人呐!”一聲嬌滴滴,帶著些許幽怨的聲音在江凡身後突兀浮現。
“是誰?”江凡豁然轉身。
火光中,穿著白布短衫,青褐色長褲的妖媚女子似乎整個人都在發光。
“妾身胡月兒,替夫君給公子賠個不是。公子大人大量,可否放夫君他一條性命?”胡月兒欠身盈盈行禮,話語間仿若山泉流響,沁人心脾。
“夫人不是普通人,應當已然明白事情的經過。”江凡眼神閃動,心中暗自揣測對方的來路。
“自然不會虧了公子。”
“哦?”江凡扭頭看了高大漢子一眼。
高大漢子一臉呆滯,似乎陷入了某種幻境,並不知曉他們的對話。
“妾身願以夫君祖上的修行法門換取夫君一條性命。”
“夫君沒有靈根,所以妾身也就沒有告訴他這些。只希望能平平安安陪他過完這輩子,也就心滿意足了。”
胡月兒說話間。
她看著高大漢子的目光,滿是濃濃的愛意。
“我還有個疑問。他祖上的功法,他自己都不清楚,你又如何知道甚至修習的?”
江凡其實還想知道。
她是什麽實力,又為何不使用武力來對付他?
“這裡邊的事情說來話長,並不是一時半會說得清的。”
“夫人長話短說便是,我洗耳恭聽。”
胡月沉默片刻,這才輕歎一聲說起來。
“妾身本是夫君祖上的靈獸,屬於青月狐一脈。
承蒙主人的栽培,這才得以化形為人。”
“等等,你,青月狐?”江凡愕然,看了看她,又轉頭看了看他。
胡月兒,只是翻了翻白眼,繼續講述。
“後來主人壽元將盡,逼迫妾身立下了誓言。
要求妾身為其家族留下傳承,護其家族三百年。”
“那你們怎麽就成了夫妻?”叫你守護,你卻貪圖人家的身子,難道狐族真和傳聞一樣,喜歡勾引男人?
胡月兒眸光一抬,直視江凡,看得他心中忐忑,這才繼續說下去。
“到了夫君父親這一代,發生了一些變故。
他雖擁有修行靈根,卻修行不久就被人重傷導致頻死。
臨死前他解開了妾身的誓言,只是要求,讓妾身好好照顧夫君。”
叫你照顧,可沒叫你嫁給人家。江凡不敢把話說出口,只能暗自腹誹。
“妾身化身為夫君的表姐,和夫君一起長大,漸漸和夫君產生了感情。
便也順了夫君的意,結成了夫妻。
只可惜妾身這一脈體質特殊,若與凡人交合,便會對其造成很大的傷害,無法為夫君生下一個子嗣。
也可憐了夫君,每天夜裡也只能在幻境裡,才能與妾身有片刻歡愉。”
這……
一句句不離夫君,結果人家只是在幻境意淫。
不但絕了人家的後代,現在還要把人家祖上的功法拿給他人。
這妥妥的是報復吧?
“如此,倒也算是一段良緣。”
江凡,臉不紅心不跳地讚歎一句,接著才表示擔心:“只是你夫君回去後如何應付劉老板?”
“公子放心,妾身自有手段。”
“我聽說,劉老板是為了讓兒子去討好一個仙師的女兒,這才讓他們來搶我碧血蛤蚧的。”
江凡意有所指,自古以來,修行者和妖精的關系可沒有那麽融洽。
“夫人可有辦法應對?”江凡見胡月兒沉默,再次問到。
“除了夫君祖上的修行法門,妾身另外贈送一件護身寶物予公子,只希望公子忘了今天晚上遇見妾身的事情。”
胡月兒隨手一抬,玉掌之上,憑空出現一頁金色紙片和一顆琉璃珠,而後飛質他的面前。
“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江凡收下紙片和珠子,又詢問了一番兩件物品的使用方法,而後便離開崖頂,獨自下山。
至於那幾具屍體, 他根本懶得理會。
羊城坐落在群山環繞的平地之中,又有兩條河流穿插其間,風景優美,環境宜人居住。
江凡和師父的住處,窩在西北方的山下,其中一條河流‘羊腸江’正好落在門前。
羊腸江蜿蜒曲折,水流平緩,自東向西從他門前經過,又在大門右方形成一個方圓近百丈的堤壩。
當年他師父不遠萬裡,選擇在這裡安家是有講究的,至少此地擁有藏風聚水,左青龍右白虎的格局在。
此時已是醜時將盡,萬籟寂靜。
江凡推開院門,路過右邊的荔枝樹,隨手摘了些吃上幾個,這才前往主屋,敲開師父的大門。
師父本名蕭良,平常以治病救人為業,但對風水、武學還有算命都有不低的造詣,也算是個有些本領的道士了。
只不過,師父並沒有道家的正統傳承,也不守道家的清規戒律。
盡管沒有點燈,江凡推進門依然看見已然起身的師父。
他穿著白色的內衫盤坐在床上,端正上身都顯得勉強。
“徒兒回來了?”
他灰白相間的長發擾亂,面容枯槁暗淡,有些乾裂的嘴唇泛白無光。
“嗯。”
他應聲走到窗前的方桌旁,點亮油燈,又倒了碗涼開水端到師父面前:“師父,碧血蛤蚧捉到了,但是我們陷入生死危機,治療傷勢怕是要延後些時日了。”
“你且先把事情的經過,詳細的與為師說上一遍。”蕭良聞言,放下手中的碗,面色嚴肅的看著他。
事情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