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亮的耳光在別院中回響。
周圍的仆從一臉震驚,臉上盡是不可思議的表情,有幾人看到這一幕,拔腿想跑,但因為腿軟,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你怎麽敢?”青年愣在當場,隨即目露凶光,惡狠狠的盯著林叔:“你膽敢打我?”
寧溪不滿,直接喝道:“讓你將他打成豬頭,怎麽停了,我說話不管用嗎?”
林叔滿頭大汗,心道小姑奶奶您說話可太管用了。
於是一腳踹倒那跋扈的青年,然後雙手左右開弓,當場就是一連串的清脆耳光聲,不僅如此,林叔還運轉了靈氣,每一巴掌都下了狠力。
青年想要反抗,但根本沒有辦法,他只有凝神境界,還是靠丹藥堆積起來的,如何是林叔的對手?連逃跑都做不到。
不到半炷香,青年當真被扇成了豬頭,眼淚混合著嘴角的鮮血在地上打滾哀嚎,很是淒慘。
林叔回頭看向寧溪,這意思是在詢問是否還要繼續。
因為這青年底子太過薄弱,林叔生怕再打下去會打出問題,會生出很多麻煩。
結果寧溪還沒有說話,那青年就哀嚎哭喊:“你們在幹什麽,快帶我走啊,老子都快被打死在這裡了。”
與青年同行的人這才緩過神,築基期雖然擔不起一方強者的名頭,但修士畢竟數量稀少,與青年同行的幾人不過是普通人罷了,在林叔氣勢的壓迫下,剛才連出手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此時被青年哀嚎的聲音驚醒,連忙衝過來圍成一圈,連抱帶扛的將青年搶出了門去。
直到走出大門,那青年感覺安全了,才大聲咆哮,對著院裡的人惡聲威脅:“你們等著,雲城是有王法的,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王法?
江衍真嗤笑一聲,轉身回了屋。
上林別院地段極佳,雖然距離鬧市區很近,但藏身於一處小巷子中,因此也不覺得吵鬧,同時只需走幾步就是繁華的鬧市,出入很是便利。
在上林別院不遠處,有一座兩層高的客棧,名為墨香居,來往的客人都是雲城的顯貴,一般人根本沒資格進去,裡面消費奇高,普通人只能望而卻步。
站在墨香居二樓,能遙望到上林別院的大門口。
而此時此刻,有兩人站在二樓的位置互相碰杯,他們很愜意,在飲酒作詩,同時交流一些比較隱秘的經驗,低語片刻便高聲大笑,看起來心情很好。
“咦!少城主,你那堂兄被趕出來了。”
其中一個黑衣白襯的少年言語玩味,向另一個年輕人提醒,那是雲城的少城主周牧,在雲城,相當於太子一樣的存在,權勢滔天。
周牧聞言皺眉望去,直到近了才發現青年臉上青一片腫一片,是被半背半抬而來的,周圍行人見狀紛紛止步,不敢靠近,生怕波及到自己。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周牧的心情被打攪,臉上不太好看。
剛才,他可是信誓旦旦的告訴身邊這位,只需要暗自一些小動作,就能讓回歸雲城的韓玉灰頭土臉,結果卻看到這副景象,篤定的話語猶在耳邊,周牧頓時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旁邊黑衣少年並不在意,只是揮手:
“無妨,我那堂兄只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少城主不必在意,過些日子便可欣賞他灰頭土臉的表情,豈不妙哉?”
這黑衣少年就是韓玉口中的兄弟。
他名為韓岢,不僅是韓家這兩年近乎內定下來的繼承人,而且天資聰慧,骨骼驚奇,少小就拜入仙門華雲宗,如今修為更是深不可測。
就連周牧的父親,雲城的城主周天豪都多次叮囑周牧,讓他跟韓岢打好關系,因為聽說韓岢在華雲宗同樣地位尊崇,是疑似走上仙道這一恐怖修煉法的存在。
韓岢沒有將韓玉放在眼裡,這無關於信心,因為雙方如今所處的位置天差地別,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試問有誰會將螞蟻的挑釁當成一回事?
因此韓岢只是笑笑,溫言細語的對周牧表示無所謂。
但這只是韓岢的想法,周牧卻不這麽想。
原本周牧與韓玉並沒有什麽恩怨,但他派去的人居然被打了出來,這個事周牧算是記住了,並且很深刻。在雲城,沒有人敢忤逆他,如今居然有人敢如此?這是不把他周牧放在眼裡。
因此在辭別韓岢後,周牧滿臉怒氣的揮手將去往上林別院的青年喊上了樓。
那青年一直在樓下等著,一直等到韓岢離去周牧召見才敢上樓。
青年是周牧的堂兄,名為周尚,對於周牧,他是打心底裡懼怕,雖然是堂兄弟的關系,但是兩家已經離得很遠,沒有什麽厚重的親情可以談了,因此周尚從來不敢在周牧面前擺出堂兄的架子。
而且周牧的性格極為乖戾。
他是被城主周天豪從小寵到大的,也就養成了紈絝驕縱的性子,再加上雲城城主權利頗大,導致周牧更加肆無忌憚。
往往一個不順心,就有許多人因此人頭落地,這都是常事。
也難怪周尚對於這個堂弟如此懼怕了,那就是一個不穩定的天雷符,隨時都有可能炸開,進而遷怒到周圍的一切。
“一個女人吩咐姓林的打了你?”
通過周尚的哭訴,周牧逐漸了解到別院中發生的事情,他低垂著頭,眼神陰翳:“我在韓岢面前丟了人,你知道嗎?”
周尚腿都在發抖,直接跪了下去。
周牧陰惻惻的聲音幽幽回蕩在周尚耳邊:“父親很少讓我做事,這一次,他想要結交韓岢,進而與華雲宗攀上關系,他將結交韓岢的事情交代給了我。”
周牧蹲下來,面無表情的看著周尚:“可是你這蠢東西卻將事情搞砸了。”
周牧乖戾瘋癲的性格展露無余,前一刻還在面無表情的講話,可突然,他就一把掀翻了旁邊的桌子,歇斯底裡的對著周尚叫罵:
“若是此事傳出去,各大世家是不是就覺著我周牧無能,接不了城主這個位置?父親會不會覺得我還是那個紈絝少爺,不堪大用?”
“我無能嗎?我不堪大用嗎?嗯?”
周牧瞪大了眼睛詢問周尚。
可周尚被駭的動也不敢動,眼淚都快嚇出來了,聞言下巴不自覺的向下靠了一點,慌亂中,直接抬起頭來,將青腫的頭顱搖成了撥浪鼓。
一股尿騷味傳出,周尚腿下濕了一片。
看著周尚緊張狼狽的樣子,周牧終於稍稍消氣,他捏著鼻子,嫌棄的一腳將周尚踹開,然後漠然道:“那姓林的不好對付,今天晚上,多帶幾個好手,去上林別院。”
周牧舔著嘴唇,口中的話如惡魔低語:“女的,扒光了,扔給靈石礦那幫做工的賤種,男的,四肢打斷,栽幾根木樁,吊在院子裡放血,明白我意思了嗎?”
周尚慌不迭的點頭:“明白,我明白!”
周牧突然怒吼:“明白了還不滾!”
只見周尚連忙起身,左右腳慌亂的糾纏在一起,摔倒了兩次才跑出門外,然後在樓梯口雙腿一軟,直接滾了下去。
“廢物!”
周牧冷冷哼道。
韓玉此次回雲城,已經很低調了,但是還是沒想到麻煩自己找上了門。
只是他並不知曉,剛剛才從韓家回來。
在韓家,韓玉一肚子氣,明顯受了不少委屈。
當年是韓玉的父親主持韓家時,那些長老對韓玉可謂是關懷備至,就差當成親孫子對待了,誰能想到只是短短不到十年,這些人的態度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明明是想讓韓玉交出繼承人的位置,話裡話外卻還是一幅為韓玉著想的嘴臉,希望韓玉能識趣一些,不要惹得那位小他半月的堂弟不開心。
欺人太甚!
韓玉胸中怒火洶湧,卻什麽都做不到。
自從他的父親,韓家上一任家主莫名消失以後,韓玉父親這一脈就不斷的被排擠打壓,如今族中沒幾個能稱得上是自己人,韓玉處於一個孤立無援的局勢中,根本沒有半分翻盤的機會。
回到別院後,韓玉便找到林叔,怒不可遏的講道:
“他們讓我交出繼承人的位置也就罷了,居然還想讓我向他叩拜,以顯示韓岢的正統身份,簡直欺人太甚!”
林叔沉吟片刻,倒是覺得事有轉機:“他們並沒有直接剝奪你繼承人的身份, 反而是召你前去議事,我覺得這裡面存在問題,很可能是一個機會。”
本來韓玉處於憤怒中,沒有想到這一點,如今通過林叔提醒,猛然清醒過來。
對啊!
以韓家的實力,如果想要換掉繼承人,根本不會有任何忌諱,直接動手即可,乾淨利落的將韓玉繼承人身份剝奪,他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可是韓家卻召他去議事,顯得多此一舉。
尤其是族會中,很多長老不斷勸說,希望韓玉能自己主動交出這個身份。
這意味著什麽?
韓玉林叔互相對視一眼,都察覺出了一些不妥。
這或許意味著韓家並不是鐵板一塊,如今內部有可能存在不同的聲音,而且此人地位不低,且對韓玉有所護持,導致韓家族老乃至當代家主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先行通過勸說韓玉的方式來奪權。
林叔開口道:“或許有翻盤的可能,但需要自身實力過硬!”
他並不知曉韓岢疑似踏上仙道修煉,覺得韓玉若是築基成功可能存在與韓岢掰手腕的能力。
“如果那位姑娘盡快治好你的隱疾,能夠成功築基,到時候雖然無法堵住眾族老的嘴,但卻能爭取一個同韓岢比試的機會。”
林叔說道:“若是能贏了韓岢,我們將徹底翻盤,韓家族老沒有那個臉面推一個失敗者上位,這會讓他們在整個雲城都抬不起頭來。”
韓玉眼睛瞪大,同樣覺得事情可行,心臟的跳動都迅速起來。
“那,我去找那位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