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纖柔聞言,微微一怔。
面對眾人投來的目光,立馬恢復了男子的角色,她緩緩走到水榭邊,不去再看薑北望。
閉上眼,將自己融入自然,此刻的她猶如白花之王,被這滿池白蓮環繞,神采奕然。
“此物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薑北望剛出口,下一秒就閉上嘴巴,生怕被別人聽了去。
“此物隻應天上有,世間哪得幾回聞。”楊師兄耳朵極為靈敏,反覆念誦這半闕詩,一口老槽差點噴了粗來:“你這叫略懂,簡直就是出口成詩。”
自那位詩絕封筆之後,他早想成為大淵朝那顆璀璨奪目的星,取而代之。
按住想要拜師的衝動,楊溫華一聲長歎:“搖知北望名傳世,古今詩詞少溫華。”
“楊師兄請你不要大聲喧嘩,打擾到南宮兄好吧!請你安靜。”薑北望語氣決絕,不容置疑。
楊溫華縮了縮脖子,他高傲高冷的基調,已經被踐踏,無從反擊。
“快看,哪些蝴蝶,竟然圍繞著南宮纖飛舞。”忽然眾學子中一人冒出了這句。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到了這一幕。
薑北望此時也發出靈魂拷問。
這姑娘也太美了吧!我要不要把她給追到手…
他決定再人前顯聖一回,“大家安靜。”
場中瞬間鴉雀無聲。
突然,南宮纖柔展開雙臂,俊美的臉龐在夕陽照映下,透著玉脂般無瑕與精致。
她轉身回望眾人,將視線停留在薑北望臉上,嚶嚶笙歌:“聽雨軒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盼君望歸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漣起一抹心湖。”
大淵儒林以詩為主,詞屬小眾,不是沒人會作,只是沒人能寫好,所以儒林之中很少拿詞來附庸風雅。
而南宮纖柔這首詞顯然是驚鴻一篇。
這邊還沒等兩位大儒來解析這首詞的意境呢!
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下,薑北望踏步上前。
他精心計算又是三步剛好。
學子們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薑北望身上,他享受著被眾人注視的感覺,以四十五度角望向遠處群山。
沒錯!他開始裝了,即將人前顯聖。
“雲想衣裳花想容。”
南宮纖柔瞬間失神,呆呆的看著薑北望,媚眼如絲,就但但這一句,是個女人對此也會傾慕。
“春風拂檻露華濃。”
楊溫華喜愛詩詞,開始解注,已然顧不上震驚,既然詩名蹭不上,寫本詩詞解注也能傳個幾代吧!
將馬友亮隨身帶來的筆墨一把擼了過來。
在馬友亮詫異中,楊師兄做在小石凳上立即將這兩句給記了下來。
衣裳比作雲朵,容貌比作白蓮,春風拂過欄杆,露華濃…這畫面感一下子就出來。
前面兩句把周圍的景色和人物全部渲染出來了,正好契合這位大遼才女的才情與容貌。
李翰林身為稷下學宮大祭酒,文學素養自然不差。
他表現的極為震驚,但從之前吟作的那半闕詩歌來看,可能是即興偶得,而這現在兩句已是驚為天人了。
不…應該是聖人,詩聖。
仔細審視薑北望,以他這學生之前的詩詞,淡然不會寫出如此佳作,已經不是不敢置信那麽簡單,也不是慧眼識珠就能…
想到這裡,李翰林儒林大敵。
上官勝與眾學子無一不出了一身冷汗,就單單這兩句已經能衝到百詩集的前三,個個張大嘴巴不敢出聲。
作為大淵王朝各書院的祭酒,與諸多大儒共同監製的百詩集,在大淵讀書人的心中份量極重,也可想而至這兩句詩詞,在這個世界的含金量有多高。
忽然,薑北望看了一眼南宮纖柔,附手在身後向北望去。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師兄奮筆疾書。
白玉,群山,瑤台,月下,勾勒出一副仙境才有的畫面。
“這還是人嗎?”楊師兄發出一聲呐喊,那是對強者壓製的不滿。
他慶幸自己沒有離開,從而見證了三首佳作的誕生。
“加上前面的應該是四首,想必大淵的史書上在記錄這一時刻,會留下溫華二字吧!”楊師兄喃喃自語,隨即躍然紙上:“如果不是群玉山頭見到的仙女,必定就是瑤台月下遇到的仙境美人了。”
薑北望一首完,看向南宮纖柔問道:“不知南宮兄覺得如何?”
南宮纖柔緩了緩,平複了些心情,語氣透著期待:“這首詩有名字嗎?能贈與我嗎?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這首詩我很喜歡,我想送給我妹。”
你妹的…難道你還有個妹妹…沒錯,本來這首詩就是要贈與你的,可是你要給你妹這就很難辦了。
薑北望頓了頓,轉而道:“無妨。”
“她叫南宮纖柔, 我們是雙胞胎。”南宮纖柔眼睛都不眨一下,那雙卡姿蘭大眼睛就那麽看著薑北望,一副動人心魄的模樣。
如這般美貌,就問你心不心動吧!
薑北望若有所思,只是聽聞遼國那位佳人才貌雙全,可她又沒見過。
如果真是雙胞胎,那位南宮纖柔恰巧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怎麽辦,那不是白白浪費了這首詩。
沉思片刻,薑北望在兩位大儒捶胸頓足下緩開口:“不如叫做《贈纖柔》”
這邊沒等薑北望如何署名,兩位大儒不樂意了,已然在亭子中唇槍舌戰。
“老賊,休要跟我搶,你剛剛不是有了一首,為何還要與我掙。”
“這首詩,明擺這寫娘們的,你是娘們嗎?他是我的學生,作為祭酒我能建議他如何署名,你搞清楚他不是你們大理寺的人。”李翰林“啪”的一下,將那張一百兩的私房錢拍在石凳上。
迅速將那張一百兩的銀票收起來,“老匹夫,你那是愛惜人才嗎?你那是饞他的詩才。”上官宏口吐芬芳。
“無恥老賊,看我一口浩然氣噴死你。”
“好像本大人沒有似的。”
“我呸…”
“我呸呸呸…”
眾人齊刷刷的看著這一幕。
兩位大儒爭的是面紅耳赤,即將要動手的意思。
不喜詩詞的魁梧漢子出手了,他走到兩人身旁拉開兩人,“麻了巴子,老子輸的起。”
即使在不懂詩詞的他也知道這首詩已然勝過南宮纖柔,而想要進入文庫,還得另想他法。